在《猫娘手则》中,主人被塑造成世界上,最接近于神的存在,百毒不侵,金刚不坏。
大部分猫娘,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至少今天,多多她不会这么想。
今天的课程刚结束,她就被阿兰拦下了去路,想要带她去见魏无灾。
尽管海心及时出于阻难,但由于这要求出自于魏无灾,还通过了猫娘学院审批,她也无能为力,但也死皮赖脸地跟了过去。
一行人,开车直驱到了猫娘学院展示区,最好的医院中,刷卡乘坐专用电梯,到了一间VIP病房中。
在门前,阿兰拦住了海心,表示她已经跟得够近,接下来的时间,在病房外等着。
“让她也进来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声音不是从房间内传来的,而是从旁边的音箱中传来,能够明显地听出,声音中的虚弱。
那间病房,更像是一个配备了,部分医疗设备和传呼系统的卧室。
房间有两张床,一张是病床,另一张是陪同的床,魏无灾正带着呼吸面罩,躺在病床上。
多多不清楚她到底还得了些什么病?只知道现在的状态相当糟糕。
躺在床上的病人的脸,不知因何原因而水肿着,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样,只有一只眼睛睁得着看。
病床被阿兰高高摇起,使得病人能够与探访者交流。
“你好,多多。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最近过得好吗?”
她骨节分明的手,拉下呼吸面子,实实虚虚地问候后,又将面罩带了回去。
她不是状态差了才到医院,而是状态好才能出医院。
“我来说吧。”
阿兰几次想要帮忙,都被她主人婉拒,在掌心攥出血前,她忍耐不住,违背了主人的命令,出言说明。
“由于各种原因,我家主人的身体越来越差。所以,之前答应的五年,已经等不到了。我们会想办法让你参加下一次拍卖会。”
“仅剩的日子,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魏无灾垂下眉眼,像是在逃避,床头挂着的佛牌,被那短短一句话摇动。
“……”
多多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竟然一时不清,这究竟是对方的坦诚,还是某种恶趣味。
“恕我直言,你们的话说的太早了,多多有人要,你们的计划……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海心上前来,护在多多面前。
“薄容家的小姑娘,我让你跟着,我主人让你进来,已经是相当宽容了,不要蹬鼻子上脸!”
阿兰也挡在了魏无灾面前。
“好了,阿兰。猫娘小姐的激动情有可原,你带她暂时出去吧,让我和多多单独聊一会儿。”
魏无灾倒是理解,见破面猫娘不为所动,又把目光投向了海心,带着某种请求。
多多也拉了拉海心的衣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海心主动离开,阿兰还想留下,却被前者拉走。
干净整洁的房间,只剩下一人一猫娘,显得有些空旷。
“多多,你为什么而活着?”
魏无灾偏头看向多多,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像是快哭了,嘴里却说这另样的话题。
很宏大又很私小的问题。
“我……不知道。”
这是多多的真话,也是假话,她自己也很矛盾。
如果她不为什么而活着,那现在她为什么还活着?如果有,那是什么?
在兽人国,在她的前半生,她一直在追逐“母亲”,以及那虚幻的家庭,但那早就烟消云散了。
在猫娘学院,她有前辈海心,有朋友小太阳,有自己小小的屋子。
那是家吗?
应该……可能……大概……
其实,她没有答案。
“不是‘为了主人’吗?这就是原生猫娘和猫娘学院的猫娘的区别吗?”
她将头转了回去,开始自己回答那个问题。
“自从我出生那天起,病痛于我就如影随形。就算是有了这颗心脏,我也不能变回普通人。
“我其实早就不想活了,因为太痛苦了。直到,我遇到阿兰,我的猫娘,也是我的爱人。
“她为了让我活下去,她想尽了一切方法。就连你,也是她寻来的。
一人一猫娘间,不像是在聊天,而是在散步。
她们漫步于过往总总,走走停停。
多多沉默不语,脑海里只徘徊一句话:
“猫娘这种东西,对它的主人有多忠诚,对它的同类就有多残忍。”
在病房之外,两猫娘就没那么和善了。
“多多是一个活生生的猫娘!不是一颗想积木一样,拆之及去,安之及来的肉块!”
在走廊的尽头,海心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愤恨,停下脚步,猛然转身,挥出了耳光。
阿兰面不改色,将那耳光,伸手挡了下来,冷冷开口道:
“那你把多多推给段囚月算什么?她的名声,你不知道?”
“那她至少还能活着!”
海心挣脱开来,拉开了两猫娘间的距离。
“那她薄容现在还活着吗?就算活着,痛苦地活着,就比死好吗?”
阿兰没有深究,只是默默登上了楼梯间的台阶,高出对方一个头来。
海心被怼得哑口无言,起初,她确实是想让多多替她挡枪。
但是,现在她已经有些后悔。
可猫娘已经被她推了出去,现在后悔还有用吗?
“你现在的吃喝用住,哪一样不由段囚月提供?你有半点忠心的样子吗?用着你现在主人的钱,去找其他主人?又当又立的玩意儿!”
阿兰不留情面地骂道。
“猫娘没有拒绝的权利!”
海心有些恼羞成怒,对方说的话,一定程度上,确实是正确的。
“你这不是知道吗。那你在反抗什么?”
阿兰的话,冷冷的,拍着海心的脸上,热热的。
日落西山,访客的时间已经结束,多多等着海心,上了车。
“魏无灾和你聊了什么?”
海心坐上驾驶位,没有系上安全带,也没有发动汽车,就在那坐着,然后开口问。
“没什么,就是一些,她和阿兰小姐的事情。说什么她不想活了,但为了阿兰小姐,她必须或者。还问了我为什么活着……”
多多自然察觉到了这位前辈的不对劲,老老实实开口道。
“你想活着吗?”海心问。
“我……不知道……”
多多的话还未说完,海心就先抓住了她的衣领,拉近了两猫娘间的距离。
然后,是一个笨拙又热烈的唇吻。
海心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是听听到多多的回答,她很生气。
怒不可遏!
相比那是一个吻,那就是某种撕咬。
多多能清晰感觉到,他通过肢体传来的情绪,对方温润的嘴唇,和轻咬下来的牙齿。
“呜……嗯!嗯……”
她想要推开对方,换来的却是更粗暴的对待。
“哈呼……呼……”
直到由于缺氧,带来四只的垂软,海心终于放开了她。
她重新拿回了呼气,能感觉到却只有对方的气息。
“多多,只是我的第一次。被你拿走了!你得负责任,好好活!”
那是对她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