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凝固成冰。
苏清晏的疯,是热烈的、汹涌的、想要彻底拥有活的师姐。
而沈清瑶的疯,是冰冷的、决绝的、甚至凌驾于生死之上的占有。
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苏清晏,将那道清贵绝尘的背影留给了怒火中烧的宗主。
及腰的乌黑长发垂落肩头,衣袂纹丝不动,周身那股温润如玉的仙气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冷静与疯癫。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凌霜白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引诱,不是许诺,而是一种病态的、势在必得的审视。
仿佛在看一件迟早要归入自己的珍宝,哪怕那件珍宝此刻还鲜活地呼吸着,也已经被她在心底打上了专属烙印。
“活的,她自然是我的。”
沈清瑶的声音极轻,却冷得像万年寒冰,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劲,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极致私心:
“但苏清晏,你听清楚——”
她猛地回头,眼底那抹温柔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比深渊更沉的偏执。
“若是你敢把她逼到绝境,若是你敢让她生不如死,若是你敢让她不再完整——”
“哪怕她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一具没有神魂的躯壳。”
沈清瑶指尖缓缓抬起,掌心虚虚握住凌霜白的一缕发丝,眼神直白而疯狂,仿佛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那一幕:
“我也会把她带回瑶池。”
“我会用万年莲心养她的尸身,用不灭仙魂锁她的灵魄。”
“我会把她的这具身躯,打磨、炼化、做成我最中意的藏品。”
“她会死在我的瑶池,葬在我的莲台。”
“哪怕神魂轮回,再也记不得我。”
“哪怕这具身体早已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她也永远,只能是我沈清瑶的东西。”
“是我掌心里的藏品,是我玉阙里的死宠。”
“生,为我相守。
死,为我陪葬。”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苏清晏所有的防备与底气。
她能感觉到,这位瑶池圣女的疯,比她更加极端,更加不容置喙,更加彻底。
苏清晏的疯里还留着对师姐的珍视与惧怕,怕她受伤,怕她厌烦。
可沈清瑶的疯里,只有绝对的占有。
不管师姐是生是死,是灵是肉,都必须彻底归属于她。
哪怕那只是一具尸体,也要被她牢牢攥在手心,永世不分。
苏清晏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第一次真切感到了恐惧——
她好像,根本抢不过这个女人。
而被这股疯意笼罩的凌霜白,静静伫立原地。
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她清楚地感知到——
这位远道而来的圣女,为了让她彻底成为“私物”,
是真的,连生死都可以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