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林月站在旧城区的入口，手里攥着那个凉掉的暖手宝。
夜璃坐在半堵塌掉的墙上，双腿晃荡着。今天没穿裙子，换了一条黑色的工装裤，脚上还是什么都没穿。
“来了。”她跳下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那栋楼里有什么？”
“急什么。”夜璃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在指尖转了一圈。暗红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晃荡，“先干活，再拿货。”
“沈夜看着，我进不去。”
“我知道。”夜璃歪着头看她，“所以换了个办法。”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叠好的衣服。
“穿上。”
林月接过来。黑色的，摸上去像雨衣的材质，但更薄。
“防什么？”
“防他闻到你。”夜璃说，“沈夜的鼻子比狗灵。这衣服能遮住你的味道。”
林月攥着那团衣服，没动。
“还有问题？”
“那栋楼里到底有什么？”
夜璃盯着她看了几秒。
“一本笔记。我说过了。”
“谁的笔记？”
“一个死了很久的人。”夜璃的声音冷下来，“跟你没关系。”
“跟我有关系的是——”林月停了一下，“陈小满的爸爸。他当年进去过，出来之后变了。”
夜璃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查过了？”
“没查，猜的。”
夜璃笑了，笑声很短。
“聪明，但别猜了。”她走到林月面前，“那栋楼里的东西，不是你该管的。你该管的是——拿了笔记，换了血，活下去。”
她伸出手，拍了拍林月的肩膀。
“三天之内， 别让我等。”
然后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
“对了。你那个小女朋友——她昨晚又去了。”
林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看见她了。站在楼下，站了很久。”夜璃没回头，“胆子不小。”
“你没对她做什么？”
“没有。”夜璃的声音很轻，“但她再来的话，我不能保证别人不会。”
她走进黑暗中，脚步声慢慢消失。
林月站在原地，把那团衣服攥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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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门关着。
林月站在门口，从玻璃往里看——灯还亮着，收银台后面没人。货架之间也没有人。
她推开门。铃声响了，叮咚。
“来了？”
陈小满从后面的小门探出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有事。”
“又是你那个朋友？”
林月没回答。
陈小满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坐吧，我给你倒杯热的。”
她钻进后面。林月坐在门口的塑料椅上，把那个塑料袋塞进口袋。衣服的触感很奇怪，滑溜溜的，像蛇皮。
“给。”陈小满端着杯子出来，里面是红糖水，飘着几颗枸杞，“我妈今天多放了红枣，说补血。”
林月接过来。
“你脸色好差。”陈小满在她旁边坐下，“又没吃东西？”
“吃了。”
“骗人。”
两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林月。”
“嗯？”
“你那个朋友——夜璃——她是不是也住在那片旧城区？”
林月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猜的。”陈小满盯着杯子里的枸杞，“你每次见她都往那边走。她身上是不是也有那股味道？”
林月没回答。
“她是不是……”陈小满停了一下，“跟你一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什么一样？”
“就是——”陈小满咬了咬嘴唇，“有病。”
林月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白，睫毛很长，鼻尖有一点红。
“嗯。”林月说，“一样。”
陈小满点了点头，没再问。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你多陪陪她。一个人有病，很孤独的。”
林月的手指在杯身上收紧了一点。
“……好。”
陈小满笑了，很轻。
“那我先走了。明天考试，得早点睡。”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你也是，早点回去，别老在巷子里晃。”
门关上了，铃声叮咚。
林月坐在椅子上，握着那杯红糖水。
她把那个塑料袋从口袋里掏出来，看着里面那团黑色的衣服。
一个人有病，很孤独的。
她把衣服塞回去，站起来，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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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很深。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出来。”
没人回答。
“我知道你在。”
沉默。然后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越来越敏锐了。”
沈夜坐在墙头上，双腿盘着，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他跳下来，“夜璃给你东西了？”
林月没回答。
“她倒是舍得。”沈夜走过来，“那衣服不便宜。”
“你知道她要干什么？”
“知道。”沈夜靠在墙上，“她想拿那本笔记。但那个老家伙不会给。”
“那本笔记里写了什么？”
沈夜看着她，看了很久。
“写了怎么杀我们。”
林月的手指攥紧了。
“那个老家伙，以前是猎魔人。被咬了之后疯了，把自己关在那栋楼里，研究怎么杀吸血鬼。”沈夜的声音很平静，“那本笔记里记了他所有的成果。”
“夜璃为什么要拿？”
“因为怕。”沈夜说，“那本笔记落在谁手里，谁就能杀她。她不想被人捏着脖子。”
他站直身体，看着林月。
“但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会死。”沈夜的声音突然变硬，“那个老家伙虽然疯了，但他很强。你进得去 ，出不来。”
“那本笔记——”
“我会处理。”沈夜打断她，“这是我的地盘。出了事，我负责。”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
“你那个小女朋友，让她别再去那栋楼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沈夜没回头，“她昨晚去的时候，有人跟着她。”
林月的心沉了一下。
“谁？”
“不知道。但不是我的人。”他走进黑暗中，“小心点。”
林月站在原地，攥着那个塑料袋，攥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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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下室，林月坐在床边，把衣服叠好，塞进床底下。
然后掏出手机，翻到陈小满的号码。
打了一行字：“别再去旧城区。”
过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
“你也是。”
林月盯着屏幕。又震了一下。
“明天考试，晚安。”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个字：“嗯。”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沈夜那句话——有人跟着她。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天空。
远处某个楼顶，夜璃坐在栏杆上。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嘴角挂着一丝笑。
“小月亮，”她轻轻说，“你越来越不像我了。”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走进黑暗。
她跳下栏杆，落地的声音很轻。然后她朝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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