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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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回应地表种群对力量和支配欲的渴求。像这种小城里既没有什么人口流动，也缺乏令人眼红的财富。相当‘纯净’。所以，要掩饰自身气息的话……大部分港口城市都是好的选择。当然，凯拉你很清楚，在那种城市里生活，会有很多深渊猎杀士以外的麻烦会找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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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安静祥和的地方会被深渊猎杀士发现；不想被深渊猎杀士发现就只能去惹是生非；所以，你的意思是人间不存在我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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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不要总说的这么上纲上线嘛。以后不管在哪里遇到讨厌的人，你把他们打扫清理了，很久都不会有下个麻烦再上门。在圣城的时候你可不能这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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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随意收割生命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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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么。”
阿尔贝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从来都笑得很爽朗，像阳光大男孩的他，这下嗤了一声，笑容里分明有嘲弄：
“生命生生不息。有些长歪了的，让他们重生一下，洗了学习力和性格也没什么坏处。而且，说不定还是惩恶扬善，积积功德呢。”
说起积功德，阿尔贝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算是港口城市，里面混迹着无数海盗，通缉犯，走私商，奴隶贩子……也是需要有秩序，才能实现城市职能的。通常由‘隐海修会’负责。不过他们自己的信众很少能有足够的暴力来镇压一切，所以他们会进行社招来维持自身职能。我看，我们能去应聘个主教，主动找麻烦来惩恶扬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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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跟你不一样。我从没有做过恶，不需要积攒功德来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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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否决了提案，阿尔贝耸肩。不再劝说。声名的诱惑对卡提西娅并不总是好使。虽然看起来她有一套完全符合人类标准的善恶与道德观，也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恪尽职守。但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她至少没那么有大爱。就算阿尔贝倾听过她很多次的心声外露，但也还是对她的真实想法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贬斥凡人为“一眼就能把性格和命运看到尽头的NPC”。不可否认，她自己确实不是个容易被拿捏清楚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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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是我错了。害你失去尊位身份，就当是我欠了你吧。眼下是走是留，还是大小姐你说了算。”
阿尔贝死猪不怕开水烫。对于把“好兄弟”变成了“深渊兽”这么严肃的事，他不放在心上。挨好兄弟两剑作为道歉，这事他就可以当没发生过。至于凡人让她遭的罪……跟他有什么关系？凡人会承担什么后果，他只会很好奇。
但也说不好，是不是根本就没戏看。他至少能确定卡提西娅不是很喜欢隐忍的性格。真的很在意的话，当场就该变赫焉龙给人两断了。用不着秋后算账。圣遗物的本质也只是天底的印记而已，不可能真的能控制拥有白之烙印——天底最高等级的认可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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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早一点，阿尔贝这么嘴硬想大事化小，卡提西娅会咬牙切齿。但休息了足够久，做了个很长的梦，现在的她已经不那么情绪化了。她想尽量保持心情愉快，讨厌的事，能过去就过去吧。所以她不得不去认真在心里比较了一下，是在平静的地区等可能几年才一次的被深渊猎杀士打扰轻松；还是在更乱些的地方，隔三差五就教训些，对她的人类外型和看起来华贵的衣饰起贪念的不长眼的NPC轻松。
虽然前者看起来几年才用得着上一次班，很清闲。但如果不处理些“小麻烦”，以阿尔贝的喜动闲不住的性格，恐怕是要给她造些大麻烦出来。
不如让他刷点日常。
心里定好了要去港口城市主动找麻烦。不过具体去哪里既能麻烦到阿尔贝，又不给自己带来太多困扰，还需要看地图和报纸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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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奶酪和果酱的品质都还不错。但太凉了。阿尔贝，合格的辅助者是不是应该在饭点，提前就准备好一些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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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是当然！我的我的，我过于自信以为你明天才会醒。今天……嗯，你不急的话，就只能炖点豆子和土豆牛肉了。这栋房没人住，也就没有补给品。隔壁有住人，不过，不想惹麻烦的话，只能拿些储量很多的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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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习惯零元购？你有龙的癖好，喜欢守着金币只进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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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谨慎，是谨慎！”
阿尔贝立刻又拉开虚空裂隙，从里面抓了一把金币出来。一般人看不出来什么，但有白之烙印的卡提西娅当然能一眼看出金币的“不洁”。
阿尔贝不用像旅人一样背着沉重的行囊再带几个仆人，他的物品可以储存在深渊之中。代价就是这些物品都不可避免的染上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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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干净了。”
卡提西娅弹出一道净火，阿尔贝手一缩，金币就掉在了地毯上，没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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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生活常识我的姐，金币买菜？在这种没有商道的小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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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就炖肉吧。配些酸度高的酒。晚上，还有明天的食谱，你烧的时候，也顺便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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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卡提西娅，做下人的杂活，阿尔贝轻车熟路并无异议。他腰一猫，整个人又在卡提西娅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就消失。是出去做偷盗的勾当了。临走前顺便留下了几天前卡提西娅才喝下一点的贵腐酒。
可惜4天过去，即便保存在深渊中，贵腐的香气也去了一半。和普通的蜂蜜酒相比，现在只是甜味略深一些，葡萄酒本身的优雅剩不下太多，不值得小口细抿了。
难得有点让人享受的味道，就这么化为了乌有。就算她是恐怖大王，就算有神偷服务她，下次什么时候能偷到没开封的贵腐也不好说。过去她对口腹之欲执念不深。但她不知道还有多少年要活呢。如果那么久的时间里，农业技术都没有进步，她还得吃喝这些粗糙的原始的难以下咽的“野”菜。再怎么说，也不是件可以忽略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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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找个修身会，混进去做神父。没事的时候养豌豆？不不不不。我应该雇一群人来帮我养豌豆。做通讯作者署名他们的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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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目标的发现，让卡提西娅的眼睛迅速就亮了起来。死人般的空洞感被一扫而空。
她不喜欢“摧毁”和终点一眼看得到头的世界争霸。更喜欢有价值的事物的收集与积累——比如说知识与技术，比如说作物的优良性状。她心情大好，罐里剩的甜酒被她当柠檬水一样豪横的一饮而尽。闭眼又休息了一会儿，很快，混着胡椒与月桂叶苦香，还有其他她分辨不出种类的香料的肉味也慢慢升起。如今阿尔贝不需要向她掩饰他的来历，使用起在教导国价值连城的香料来，他毫不吝惜。
在这个世界，卡提西娅不太在乎口腹之欲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实在没什么好吃的东西。香料那都是来自东方的奇珍，想吃的稍微像样点，付出的代价，即便她是尊位，也颇觉肉痛。再考虑到前世的可乐3块钱一瓶，味精4块钱一袋，糟蹋钱的落差感就更强烈了。而阿尔贝他走南闯北多年，又有深渊这么神奇的空间储物袋，想必用来享受的香料，那些按粒算钱的香料，金币换不来等重的香料，他的存货是可以论“桶”来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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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香味，卡提西娅离开居室到后院里，找到了在忙着添柴的阿尔贝。她没形象的猛嗅了一口，锅里涌出的热汽如一只手，先把胡椒的辣针扎进她鼻腔，再把异域甜香裹上来；香气一层层叠，把药粉溶进血里，逼人吞咽。她的身体忽然轻微但无法停止的颤栗，是兴奋的缘故。在这个世界的这么多年，她像打网游刷日常副本一样度过，从来没有，也没法有活着的感觉。现在，接近前世水平的物质享受唤起了她对于“美好”的想象。
有人正在把“美好”，熬成汤面上的薄光，端端正正递到她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