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好像下了雨?
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也一起淋了下来。
有什么人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使用极具杀伤性的法术……有怪物受伤了?
白发精灵耳的少年动了动眼和耳,对外面的情况稍微起了一丁点反应。但见事态没有愈演愈烈之势,似乎威胁不到他,于是他又完全将之忽视。尽管他理应重视任何战斗信号,但现在他是真的饿了。不吃饱饭,打人哪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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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熬来了晚上的第一顿。木盆里的炖肉还冒着滚滚热气,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把盆端起来,咕嘟咕嘟把盆里的一切,连汤带水都吞噬下去。羊肉、豆子、切碎的根茎和香草一起涌入过喉咙,落进胃里。稍微咸了一点,但开胃正合适,在消灭了盆里2/3的固态物后,他才满意的放下木盆,小小吐了一口气。自己提来一壶开水,几根萝卜和芜菁。再然后,拎起桌下一桶白澄澄的大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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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叫会吃呀。
少年悠闲的手做刀刃,刷刷两下把佐菜片成块丢进炖肉的木盆里,再美美撒上一大勺盐,最后,把好几人份的大米饭全瓦了进去。吸满了汤汁的米饭滴出诱人的油凉色,一大口下去,汁溅了少年一腮帮。他当然不是人类,不担心这个食物量致死。相反,是他这长身体的年纪,非常急需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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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艾琳!”
舔掉盆里最后一丝汤汁后,少年意犹未尽。在豪饮完佐餐的葡萄酒后,他推开房门,冲在濛濛细雨里守在廊下的侍膳女仆招了招手。
“同样的,麻烦再来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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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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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阿不思说的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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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圣女大人!是!”
圣女大人都接近到这个位置了,自己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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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虽然觉得奇怪,但被布置了任务,也容不得她多想。立刻就小跑着离开了。不仅她没有发现艾克莉西娅,连开着门的阿不思都有点呆愣住。每次艾克莉西娅召见他准没好事,而且一定会打搅到他吃饭。为此他牢牢记住了艾克莉西娅的标志性气息,可现在,他竟然对艾克莉西娅的来访也毫无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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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这么大,不让我们进去坐坐吗?”
披着斗篷的艾克莉西娅对他笑笑说道。身体还向身后指了指。跟着她的动作引导把目光移过去,阿不思才看到原来她身后还有一人。是因为那个人身上的魔法道具,艾克莉西娅和她的气息才被遮掩,才让他没有留意到她们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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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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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莉西娅没多说什么,阿不思侧身让开一条路后,她就径直朝屋里走了进去。而跟在她身后的女人,则在快速扫了一圈屋内环境,在他刚消灭完半顿的木盆里稍微停了一瞬,然后在经过他时,和他对视——
奇怪。圣女身边,不该出现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吧?
阿不思难为情的扭过脸。这个女人不仅身材姣好穿着大胆,和庄严的圣女截然相反,而且打量他的动作,眼神也都很放肆。甚至一度因为他秀美的外貌而走神,而回过神来,她还是继续那么不要脸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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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艾克莉西娅轻声咳嗽,提醒妈妈要注意性别带来的影响。
过去很久卡提西娅都是上位者,而且是有人事权的上位者。从细微处观察,分析小伙子是否是正派的人,是否值得她的推荐信,是她的工作日常任务之一——那都是过去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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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提西娅在唇边握拳,佯作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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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委屈你了。”
屋里的气氛一度变的尴尬,艾克莉西娅立刻活跃起话题:
“急行军在路上时,不那么方便生火做菜。今日的饭菜,可还合你口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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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慷慨,圣女殿下。”
阿不思谨慎恭敬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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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卡提西娅并没有特别的反应,看上去只有对陌生人下意识的警惕。艾克莉西娅觉得疑惑。他们圣职者,感受到深渊的气息,就会立刻做出应敌的准备。她给卡提西娅的珍贵的魔具斗篷虽然能隐匿气息,但作为世界底层逻辑的深渊,却不应是浅显的障眼魔具能掩盖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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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体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其他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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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圣女殿下厚爱。在佐格先生的照顾下我恢复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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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莉西娅点头。随后看向卡提西娅。既然阿不思说自己身体状态很好,那么接下来的提问就要交给说“他那里不行”的卡提西娅来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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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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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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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莉西娅和阿不思之间的关系有些疏远。再让他们客套下去就没完了。卡提西娅等不及,于是主动近身上前关切:
“阿不思,你受了很严重的伤。需要很长时间的休息和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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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有些困惑。卡提西娅的态度,和之前的艾克莉西娅完全相反。他去看艾克莉西娅的态度,她默不作声,完全没有想反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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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莉西娅她现在有战务脱不开身,而且她身边人多眼杂,难免不会有人怀疑你的身份。在你完全恢复记忆之前,我来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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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阿不思没有特别的反应,只以为卡提西娅又是一个拿他当天才地宝的俗人,丝毫不特别。但在卡提西娅闭上眼,双手在胸前展开,将象征着白之烙印的火焰纹章放出后,他呼吸一滞,不可避免的动摇。
他不知道什么是白之烙印。他只知道卡提西娅展示给他的东西,不仅和他丢失的记忆有关,而且一定有助于他恢复力量。最关键的是,卡提西娅对他似乎无所保留。他下意识的向前走想触碰白之烙印,而她不仅没有把烙印收起,甚至还主动将手,向他的方向又捧起了些。白之烙印让他着迷,他几乎是走着神的接近卡提西娅。挥手抓去,却抓了个空。白之烙印的光团位置完全就是空气,他的手来去自如,不仅没有碰到任何实体,更没能触发什么特殊剧情开关。他不死心的又试了好几次,却依旧,什么都没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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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阿不思的反常,让卡提西娅都不自信了。难道自己的白之烙印被剥夺了,剩下的这个只是空壳?她放出了一滴黑色脓流,瞬间其就被净火燃尽,留下几粒勉强可见的白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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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奇怪……白之烙印竟然和你没发生一点反应。不过,没事。我所知道的也很浅薄。但我有个朋友,他不仅认识失忆前的你。而且,对世界底层的秘密了解的一清二楚。等你吃饱后,我们离开这,我让朋友替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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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从白之烙印中获取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信息,或者力量,都没有。阿不思心里失落,后面都魂不守舍的。艾克莉西娅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听清。呜嗯唔嗯就应付了过去。后面饭又端上来,圣女亲自给他盛饭,他甚至忘了说谢谢,机械的把食物塞进肚子里。中间不要说,自然是食而无味的。直到雨开始越下越大,脚被地上的烂泥桎梏住,要花很大的力气拔起,才能迈出新的一步时,他才如梦初醒。
打了个寒战,从现在往前,到圣女送别他们之间的时光在他重启的大脑中倒放,所幸他没有错过什么,只是对卡提西娅时不时的关切不太吭声而已。
在她们离开军营前,有什么人急匆匆的赶来,给卡提西娅递了封信。在看完信后,卡提西娅变得和他同样沉默,一路上再一句话都没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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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夫人,请问……”
卡提西娅一背影写满了不靠谱。说什么要照顾受伤的他,结果只是给了他一套罩袍就带他出来淋雨。要是感冒了能治好吗?他喊住也在失魂落魄的卡提西娅:
“我们这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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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向他的眸里没有太多激烈的感情。但却有说不明道不清的,似乎与自己有关的绵长的忧伤。淡淡的红色眼影几乎暗示她才大哭过一场,现在故作坚强。简直,就好像她已经在病榻边照顾了自己许久,却无力回天。不久于世的自己,咯着血向她要水喝一样。
这也太夸张了吧!?芙勒德莉丝的砍伤难道带持续流血的效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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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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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时间甚至卡提西娅都没反应过来。他再喊了一遍那个她很不喜欢的称呼后,才有了动静。当然,不是揍他,而是别扭着又把脸转了回去,小声说道:
“我那个朋友……太不靠谱了。本来说让他给你瞧瞧,一定能妙手回春的。但是……很抱歉。他说突然有事就离开了。我联系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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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没事的夫人……额。但是,我可以请问下,那位骑士的刀难道带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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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什么毒?”
卡提西娅脑子不瓜,在说话的同时就反应了过来,是阿不思误会了,连忙解释:
“没有的,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芙勒德莉丝带给你的伤害,而是指,该怎么恢复你失去的记忆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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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提西娅驻步了下来,叫阿不思等她一会,自己振翅飞上了高空,四处眺望,寻找适合她们休息的落脚点。没有训练过的她,对环境特征一点都不敏感。张望了好一会功夫,她都没看到什么山洞之类的,可以保持干燥的平台。
缺乏足够在人世间行走经验的她,连自己都未必都照看好,现在还想说帮助阿不思完全康复?
好嘛,现在不仅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而且,可见范围内都不存在全天候道路。阿不思不能飞,也不能时刻用脓流刷新身体状态,来解决淤泥快没到膝盖的问题。卡提西娅一个头作两个大:
在收到阿尔贝的告别信后,她最开始的意图,是带阿不思进没人的山沟沟里,在那里按照阿尔贝之前说的方法,让白之烙印与阿不思融合,来观察是否能让他恢复些记忆或者力量。来的时候她在路上看到过山,但当时她和阿尔贝是飞过来的,觉得山离军营也没有多远嘛。
走路比飞要慢太多了,何况现在地面泥泞。别说天黑之前入山了,天亮之前都不见得进的去。除非……
她带阿不思一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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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不思虽然相貌秀丽了点,到底也是男生啊!他会因为她的凝视而脸红害羞,很直白的说明了他有清晰的性别认知能力——他只是失忆,没有被常识修改。卡提西娅不会隔空摄物,无论以那种方式带阿不思飞,尴尬的肢体接触总是难以避免的。她怎么可以这么蠢,这么冲动?
最开始收到阿尔贝的信,情况如此不妙。她拿“雨似乎有要下大的迹象”做借口,带阿不思折返回艾克莉西娅的营帐,从长计议不就好了。现在已经离开了,要是又灰溜溜的回去,她的脸往哪放,艾克莉西娅还能再信赖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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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考量,现在损失最小的可行方案,也只有“吃点小亏”了。在空中卡提西娅深呼吸一口气,按摩脸部肌肉让其能保持长时间的冷若冰霜后,她落回地上。用声音不尖不沉,但却是不容置喙的语气对阿不思说道:
“放松身体阿不思,等下别乱动。雨似乎有要下大的迹象,我要带你赶紧去到下一处能避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