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魔法是控制尸体的魔法。深渊的味道就是尸体腐败的味道。就算是卡提西娅自己，在身体第一次被圣骑士斩开时，也被自己迸出的恶臭味熏到睁不开眼。
外人里，大概只能有阿尔贝能脸接她的脓血，而若无其事了。所以看阿不思很纠结，卡提西娅擅自认为，是因为刚刚自己的血糊到他脸上，他想反胃，但又不敢不礼貌所致。
体臭确实是一个大问题。虽然外在的皮囊完好的包裹着深渊时，她并不外溢深渊的气息。但反过来说，她一旦流血，带给周围人的体验就会非常糟糕。
她的身体是还算结实，1500点的防御力足可以像钢皮一样，防御普通人类的挥刀。可这个世界上，不普通的人类还是太多了。
何况之前为了遮挡风雨，她还用翅膀盖住了洞穴的上半边。内部的空气更加不流通。脓流的确会随着她身体的刷新而同步消失，但不愉快的气味，却不那么容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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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是心理作用也好。卡提西娅不动声色地退开两步，把洞口迎风的位置留给了自己。风掀起她的头发，她撩了撩，顺便也闻了闻自己的肩侧漏来的风。当然没有异味，只是淡淡的，散着青橡子被泡裂开来后的那种涩香。
是某种橡木棺材的味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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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家伙搅了局……小麻烦而已。现在，已经解决了。要再试试融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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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提西娅递上手，催促他快一点别墨迹，阿不思接她慢了，她还不耐烦。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拉近彼此的距离。隐约间，她看到阿不思的身上似乎亮了一下，只是旋即就熄灭。手上也传来触电的吃痛感，要她立刻就放开阿不思。
融合失败，但阿不思却看起来早有预料。这次他一点都没失落。卡提西娅还没想好怎么安慰他，他就先一边在手心搓着白光，像搓打不着的打火机，一边解释：
“夫人，我的融合能力能否发挥，似乎是取决于我的精神力状态的。另一个融合素材的等级越高，对我精神力的要求也就越高。而现在，我的精神显然没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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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有些不太好意思。在掐灭怎么都打不着的白光后，他抬手又放下，重复了动作两遍后，手才搭在肚子上摸了摸。
不至于是说那么好几人份的大餐，才顶这么几个小时，他就又饿了。而是他分辨的出：是因为他精神虚弱，才导致胃口无法满足，也就几乎不可能实现融合。
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他大概能强行逼自己挤出最后的精神力，来强行融合龙化。但就现在的处境来看……并无必要。
赫焉龙的身体几乎铺天盖地，有与其体型相称的战力。恶魔看得见，远处的阿不思也看得见。现在的他，能融合出的最强的龙，战力也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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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的言语变的平静，不再如以前那般急切。卡提西娅将其归功于自己刚才的秀肌肉起了效果。和自己在一起，他很有安全感。于是趁热打铁，卡提西娅抬起一侧彩翼。另一侧也随之舒展开去，玻璃羽片一层层张开，越过阿不思头顶，直抵洞壁。表面是为了遮风挡雨，实际上当然是想说自己强大又可靠：
“我的时间不值钱阿不思。现在一时半会，我找不到你的兄弟。但相对应的，直到找到他，或者你的记忆与力量慢慢恢复前。我都能一直负责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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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不知道卡提西娅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对他好。他微红了脸，一只脚无意识后移了半步。卡提西娅明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只是她的动机，确实也不够纯良。
不可能直接和阿不思挑明她的意图，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她把麻烦的问题推给艾克莉西娅，只解释说既然是自己女儿的请求，而自己恰好力所能及，自然不容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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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没回应，困惑的脸上还有些犹豫。卡提西娅继续解释她想到的另一种可能的问题：
“我原本是人类。只是因为邪恶的仪式……前任教宗操办的邪恶仪式，才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艾克莉西娅是我一个人抚养大的，无需质疑我们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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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从没有怀疑过您说的话！”
阿不思忙不迭地摇头。卡提西娅停下来等他说，他却又卡住了。她差点以为自己还有什么没解释清楚。好在这次，他赶在她开口前把话说了出来：
“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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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只是失去了记忆，不是被人格改写。
阿尔贝对阿不思的描述，又一次在卡提西娅的脑中被唤醒。阿不思不假思索的回复她需要什么报答，结合之前他的言行，展露了他谦弱，乃至怯懦的性格。
作为天神的儿子，这样的性格有些奇怪。自己不开出点条件，他还不敢接受自己的好意了。但阿尔贝又说过他是个私生子。说不定，就是因为阿尔贝一直在欺负他，才导致他如此的不自信。
至少阿尔贝很不喜欢他，是否说明——他，恢复记忆后也会很讨厌阿尔贝？
那不是正巧了，可以结成攻守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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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什么报答。哼……我知道有个家伙很讨厌你。而我恰好也很讨厌他。那家伙似乎和你一样也在虚弱期……力量不是很强。只要我能帮你成长到比他强，看到他气急败坏我就会非常高兴……”
说到那种场景，卡提西娅涣散的瞳孔里都闪起了光。
她自己完全没法给阿尔贝造成什么实际伤害，是因为她的数值还不够，仅仅只有2500/2500而已。和神龙枢机战斗时，阿尔贝所变身的赫界龙的防御力肉眼可见的比自己的赫焉龙要高一截。阿尔贝暗示过阿不思的潜力很高，甚至能超越神龙枢机……
用不着那么强的力量。只要阿不思能成长到芙勒德莉丝的地步，他们俩联手，就完全有可能把阿尔贝当球踢来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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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我想说的就这些了。你呢阿不思，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吗？是找一些架打来激发潜能，还是找一座宜居的城市食疗静养。又或者一边静养一边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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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我想……去一座有悠久历史的城市静养，会更适合我吧？那样的城市里会有大图书馆。依靠图书，也许我能想起来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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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天神的儿子。人间的知识对你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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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不记得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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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子——说不定就是天神和人类的孩子；说不定阿不思的童年还真是在人间度过的；说不定，他根本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样只有十几岁。
阿尔贝几乎是永生的。阿不思是他的同辈……怕不是也一把年纪了。自己才30岁，被老登一口一个“夫人”的称呼着，也太奇怪了。卡提西娅咳嗽一声。因为雨声的缘故，走神的阿不思没听见，她于是又重重咳了一声，让阿不思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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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座图书馆这不难。三百公里外的森特瑞亚国首都里就有一座据说有超过500年历史的图书馆。但在我们动身之前……阿不思。我们不能在外人面前用现在的方法互相称呼着。再怎么说，我的外表，也只是一位少女而已。所以，明面上的身份，最好你是哥哥，我是妹妹。会简单，不引人注目些——称呼我时，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就现在，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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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卡……”
被之前一直对他温声细语的卡提西娅，突然绷起脸，胁迫着要他喊出她的名字。阿不思紧张到口吃的吐不出第二个音节。卡提西娅抱起胳膊：小男孩太害羞不会和女人打交道，也不好。感觉会很麻烦。甚至他可能还有脆弱的自尊，需要精心呵护。以前他养大艾克莉西娅时都没付出太多心血，从她不负责任的偷偷参加仪式一死了之就能看出来。现在要她“精心照顾”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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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是弥补对艾克莉西娅的亏欠吧。
卡提西娅摇摇头，不催阿不思了，让他自己适应适应。
“雨看起来有减小的趋势。大概天黑之前能停。我们得去城市里过夜……主要，得尽快找些能搞钱的活。不然连满足你的温饱都不到。你大概多久需要进食一次？算一算。我要做下一步行动的计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