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梭破开西漠的夜幕时,岑矜竹正摸着怀里渡空给的清心咒竹简,指尖还留着黑石佛塔上沾的细沙。赤二七和金三九挤在他袖管里打盹,李小芸的虚影靠在先天石胎上翻灵联后台的调度数据,整个舱室里只有飞梭引擎轻微的嗡鸣声。
刚飞出西漠边界三千里,驾驶台的预警阵突然闪起红光,赤二七“嗷”的一声蹦起来:“有情况!外面有个佛修的灵力波动!是不是魔修伪装的?”
它话音刚落,飞梭的防护罩外就传来了惠明浑厚的声音:“岑施主请留步,圣僧有话托我转告!”
岑矜竹挑了挑眉,操控着飞梭缓缓降落在沙地上,刚推开门,就看到惠明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骆驼站在沙地里,僧袍上沾了不少黄沙,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惠明师父怎么来了?可是西漠出事了?”岑矜竹走下飞梭,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是西漠的事,是东边夏国那边出事了。”惠明翻身下了骆驼,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圣僧之前推演天机,发现夏国边境最近魔修异动频繁,天机阁之前派去夏国协助布置防护阵的三百名凡人阵师被魔修困在了夏国国都,圣僧说您刚好在附近,想请您顺路去一趟,把人救出来,也看看夏国的情况,那里的百姓最近日子不好过。”
“夏国?”岑矜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小芸。李小芸立刻调出灵联里的资料,光屏弹在半空中:“爹,夏国是北境东边的凡人国度,立国一千一百多年了,国都建在炼魔界空间节点的正对面,是整个修真界唯一一个把国都建在边境的凡人国家,一直和魔修打了一千年的仗,之前我们灵联每年都给他们拨物资,去年还派了三百名凡人阵师去帮他们加固边境防线。”
岑矜竹点了点头,他之前忙于天机城的事,没太关注这些小的凡人国度,现在一听天机阁的人困在那里了,自然不能不管。“行,我们先去夏国。”
飞梭转了个方向,朝着东边的夏国飞去。飞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远远看到了一座矗立在黄沙和草原交界处的巨大城池。城墙足足有十丈高,通体用黑铁和巨石砌成,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护阵纹,城墙上站满了穿着玄色战甲的士兵,个个身姿挺拔,手里拿着淬了毒的弓弩,眼神锐利地盯着北边魔气翻涌的边界线。
“这就是夏国的国都?”赤二七趴在飞梭的窗口,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之前见过的凡人国度的国都都建在最富庶的腹地,生怕边关出事波及皇宫,他们倒好,直接建在最北边的边境啊?这要是魔修打过来,第一个遭殃的不就是国都吗?”
“夏国初代皇帝立下的规矩,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皇室世代都要驻守边境,边境在,南边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李小芸看着光屏上的资料,语气里带着敬意,“夏国十九代皇帝,有七代死在了抵抗魔修的前线,剩下的也大多寿元不满五十,都是累出来的。”
岑矜竹看着下方那座矗立在寒风里的城池,心里也有些动容。修真界的凡人国度大多把国都建在最安全的腹地,皇帝躲在深宫里享福,将士在边境拼命,像夏国这样把国都建在最危险的边境,皇帝亲自守着边境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飞梭刚要降落在城门口的空地上,就有一队士兵举着弓弩围了上来,领头的什长穿着磨得起球的战甲,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到岑矜竹身上天机阁的令牌,立刻放下弓弩,双手抱拳行礼:“天机阁的先生?我们都等您好几天了!西漠的圣僧之前传了消息过来,说您会来!”
“你们的阵师呢?现在情况怎么样?”岑矜竹亮出令牌,开口问道。
“阵师们都在城里待着呢,就是最近魔修闹得厉害,我们的防线有点撑不住了。”什长叹了口气,领着他们往城里走,“先生请跟我来,陛下正在城墙上加固阵纹呢。”
进城的时候,岑矜竹下意识散开神识,想要查探城里的情况,这一探不要紧,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整个城池的地脉里,都流转着黑红色的血祭大阵的波动,和之前后越国柳莫殇布的那个血祭大阵,阵纹走势几乎一模一样!
“混账!”岑矜竹气得握紧了拳头,指节都发白,“我还以为夏国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国家,居然也搞血祭凡人这套!”
赤二七一听血祭两个字,气得小翅膀扑棱得快出了残影:“什么?!居然敢血祭凡人?!主上大大我去劈了那个破阵!”
“等一下!先别冲动!”金三九连忙拽住它,飘到岑矜竹身边,“主上,你再仔细看看,这大阵的波动和后越国的不太一样,后越国的大阵是吸活人生魂,这个好像是在吸什么别的东西?”
岑矜竹压下怒火,凝神仔细感受了一下,果然不对劲。后越国的血祭大阵波动里带着凡人的哀嚎,可这个大阵的波动里,全是魔修的戾气,没有半分凡人的气息。
“小芸,借我你的神识之力,我要看看这大阵到底在祭什么。”岑矜竹对着先天石胎说道。
“好!”李小芸立刻调动先天石胎里储存的神识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到岑矜竹的识海里。
岑矜竹闭上眼睛,神识全开,顺着大阵的阵纹往下探,一直探到地脉深处的阵眼位置,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震惊。
地脉的阵眼里面,堆着密密麻麻的魔修尸体,还有不少被捆住的活魔修,大阵正在不断吸收这些魔修的生魂和精气,转换成纯净的能量,顺着阵纹输送到城墙上的防护阵里,城墙上的阵纹亮得惊人,魔气一靠近就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这……这血祭大阵,祭的居然是魔修?”赤二七也用神识探查到了阵眼的情况,愣在原地,手里的小雷诀都忘了掐,“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血祭大阵祭魔修的!这也太会玩了吧!”
金三九也看傻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这思路,跟主上你之前改柳莫殇的血祭大阵反坑他,简直是异曲同工啊。”
岑矜竹也有点懵,他之前见过的血祭大阵,都是祭凡人提升自己修为的,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反过来,血祭魔修给百姓加固防线的。
“这阵还被优化过,把魔修身负的戾气和魔气都过滤掉了,只吸收生魂里的能量,不会有邪祟反噬,布阵的人是个高手啊。”李小芸翻着阵纹的解析数据,眼睛越来越亮,“居然还有点你当年改阵的思路!”
几人正愣着,那领头的什长已经领着他们走到了城墙上了。城墙上风很大,吹得人站都站不稳,一个穿着粗布战甲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刻刀,正在给城墙上的防护阵补刻阵纹,他脸上有不少疤痕,头发白了一半,手上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全是泥,看上去和普通的老兵没有任何区别,身后站着几个穿着灰布官袍的官员,正在给他递刻刀。
“陛下,天机阁的岑先生来了。”什长走上前,对着中年男人躬身行礼。
中年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快步走到岑矜竹面前,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浑厚:“天机阁岑阁主,久仰大名。朕姬无患,谢过岑阁主后越国救下百万百姓的大恩,也谢过天机阁这些年给我们夏国送物资派阵师的恩情。”
岑矜竹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夏国皇帝是个养尊处优的人,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糙汉子,他连忙伸手扶起他:“陛下不必多礼,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陛下这城底下的血祭大阵,是陛下布的?”
姬无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岑阁主居然看出来了?”他倒是没有丝毫隐瞒,点了点头,“是朕布的。三年前有个邪修来我夏国传教,说血祭凡人能让朕长生不老,朕假意答应了,套出了血祭大阵的布法,然后反过来改了阵纹,改成了祭魔修的,反正这些魔修杀了我们那么多百姓,用他们的生魂加固防线,也算他们死得其所。”
他说得轻描淡写,岑矜竹却听得心里满是震惊。要知道血祭大阵是邪修的禁术,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普通人别说改阵了,碰都不敢碰,姬无患一个凡人皇帝,居然敢改邪修的禁术,还改成功了,这份胆识和魄力,实在少见。
“陛下就不怕阵纹出问题,反噬到百姓身上?”岑矜竹好奇地问道。
“怕啊,怎么不怕。”姬无患笑了笑,指了指城墙下方正在巡逻的士兵,“刚开始试阵的时候,朕在阵眼旁边待了三天三夜,要是出问题,第一个死的就是朕,总不能拿百姓的命冒险。好在试成了,现在这大阵每天能吸收上百个魔修的生魂,能省我们不少加固防线的灵石,还能把魔修的尸体熬成肥料,给南边的农田施肥,一举两得。”
岑矜竹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心里由衷地佩服。他之前见过的皇帝,要么是后越国姒国全那种为了长生献祭百姓的昏君,要么是天天躲在深宫里享乐的庸君,像姬无患这样,敢拿自己的命试阵,敢用邪修的法子反过来对付魔修,一心为了百姓的皇帝,他还是第一次见。
“陛下真乃明君,夏国百姓有你这样的皇帝,是他们的福气。”岑矜竹由衷地说道。
“什么明君不明君的,朕只是不想看着百姓死在魔修手里罢了。”姬无患摆了摆手,领着他们往城墙下的帅帐走,“岑阁主里面请,我们慢慢说。”
帅帐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北境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魔修的据点和空间节点的位置,桌子上堆着厚厚的军情奏折,连个装饰的摆件都没有。
姬无患给几人倒了粗茶,才坐下来,给他们讲起了夏国的开国辛密。
“一千两百年前,炼魔界的空间节点第一次裂开,出来了无数魔修,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北边的十几个凡人国度,几天就被灭了,死了几百万百姓。”姬无患的声音很沉,手指指着地图上最北边的空间节点,“那时候修真界的七大宗门和十大世家,都忙着抢修炼资源,没人管我们凡人的死活,是我们夏国初代皇帝姬长发,本来是个边关的守将,带着几万残兵,还有几十万逃过来的百姓,在这边境线上死扛,打了整整三十年,死了十几万人才把魔修打回了空间节点,保住了南边的几百万百姓。”
“初代皇帝说,我们要是退了,南边的百姓就没活路了,所以就在这里建国,国都就建在边境线上,皇室世代守国门,死也要死在边境上,绝不让魔修跨过边境一步。”
“这一千多年,我们夏国和魔修打了大大小小几千场仗,皇室宗亲死了七成,士兵死了几百万,但是我们从来没退过一步,也从来没向魔修低过头,更没献祭过一个百姓给魔修当祭品。”
姬无患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骄傲,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我们这些当皇帝的,别的本事没有,能做到的就是,朕在,边境就在,朕死了,还有下一个皇帝顶上,绝不让魔修动南边的百姓一根毫毛。”
岑矜竹听得心里发烫,他当年创立天机阁,就是想让凡人有自保的能力,不用再任人宰割,不用再在魔修打来的时候只能等死,没想到在这北境的边境上,居然有这么一群人,用自己的命,硬生生给南边的百姓扛出了一片安稳天。
“陛下放心,有我在,不会让魔修打进来的。”岑矜竹看着姬无患,认真地说道,“我刚看了你们的血祭大阵,还有不少可以优化的地方,我帮你们改改阵纹,能提升三成的能量转换效率,还能和西漠佛宗的清心防护阵结合起来,净化魔气的效果能提升好几倍,以后魔修打过来,你们的防线能稳很多。”
“真的?!”姬无患激动地站起身,对着岑矜竹又鞠了一躬,“多谢岑阁主!多谢岑阁主!我们夏国百姓记下您的大恩了!”
“陛下不必多礼,保护百姓本就是我该做的事。”岑矜竹笑着扶起他,刚要拿出渡空给的清心防护阵阵图,怀里的先天石胎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李小芸的声音带着点急切:“爹!不好了!南边传来消息,昌南国举兵三十万,从南边边境打过来了!已经连下了三座城池,现在正朝着国都方向打过来!”
“什么?!”姬无患猛地转过头,刚好看到帐外的传讯兵冲了进来,单膝跪地,脸上满是焦急:“陛下!急报!昌南国举兵三十万,还请了三个筑基期的邪修当客卿,已经打到黄河边上了!南边守军只有三万人,根本挡不住!”
姬无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好一个昌南国!我们在北边拼命挡魔修,他们居然在背后捅刀子!真当我们夏国没人了?!”
“陛下稍安勿躁。”岑矜竹抬手安抚他,转头看向李小芸,“小芸,查一下昌南国的底细,他们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打过来?就不怕魔修趁机打进去?”
李小芸指尖飞快地在光屏上划动,没过多久就查到了消息,脸色也沉了下来:“爹,昌南国皇室一直和血魔宗有勾结,这次他们皇帝答应血魔宗,只要打下夏国,就给血魔宗送十万凡人当祭品,那三个筑基期邪修就是血魔宗派来帮忙的。而且他们知道我们大部分兵力都在北边挡魔修,南边空虚,所以才敢趁虚而入。”
“血魔宗?”岑矜竹挑了挑眉,想起之前议事厅里被岑矜雅灭了的那个罗奎,还有血屠答应过再也不血祭凡人,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敢和昌南国勾结,搞这种小动作。
“岑阁主,现在怎么办?我们北边的兵力不能动,一动魔修就会打进来,南边只有三万守军,根本挡不住三十万大军还有三个邪修。”姬无患看向岑矜竹,眼里满是焦急,“实在不行,朕亲自带五千亲兵去南边支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昌南国的军队挡回去!”
“不行,陛下你不能去,你要是走了,北边防线没人主持,万一魔修打过来,后果不堪设想。”岑矜竹摇了摇头,拦住了他,“南边的事,我去处理。”
“岑阁主你去?”姬无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喜色,“那就太好了!有岑阁主出手,肯定能把昌南国的人打回去!需要多少人手?我给你调!”
“不用人手,我带赤二七和金三九去就行。”岑矜竹摆了摆手,他现在筑基期,神识堪比金丹后期,还有万化阵铠和念竹剑,对付三个筑基期的邪修,还有三十万凡人军队,根本不在话下。
“可是……那可是三十万大军啊!岑阁主你就带两个……”姬无患有点不放心,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赤二七飞到半空中,指尖掐了个小雷诀,一道水缸粗的雷电劈在帅帐外的空地上,直接炸出了一个三米深的大坑。
“看到没?我一个雷就能劈死一片!三十万大军不够我劈的!”赤二七叉着腰,得意地说道。
姬无患看着那个大坑,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好!那就有劳岑阁主了!我这就给南边的守军传消息,让他们配合你!”
岑矜竹点了点头,刚要出发,怀里的先天石胎又亮了起来,是岑矜雅发来的掌灵通讯。他接通通讯,岑矜雅的身影浮现在光屏上,穿着紫色的裙装,背景是天机城的议事厅,显然刚刚处理完公务。
“刚收到消息,昌南国和血魔宗勾结,出兵打夏国了。”岑矜雅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冷意,“要不要我派点人过去帮你?血屠要是管不好他手下的人,我不介意再灭一次血魔宗。”
“不用,几个小喽啰而已,我自己就能解决。”岑矜竹笑着摇了摇头,“你在天机城盯着就行,我处理完夏国的事就回去,给你带你爱吃的北境特产奶皮子。”
“好,那你注意安全,遇到危险立刻捏碎玉佩,我马上就到。”岑矜雅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了通讯。
“岑阁主和岑仙子的感情真好。”姬无患看着挂断的通讯,笑着说道,“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岑仙子是天下第一仙子,岑阁主是天机阁的创始人,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岑矜竹耳尖微微泛红,轻咳一声:“陛下说笑了,我们先出发去南边了,北边防线的阵我回来再改。”
说完,他带着赤二七和金三九走出帅帐,坐上飞梭,朝着南边边境飞去。
飞梭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飞到了黄河边上。远远就能看到黄河对岸乌泱泱的三十万大军,旌旗遮天蔽日,士兵们穿着红色的战甲,手里拿着长矛和盾牌,整齐地列着阵,阵前站着三个穿着黑袍的邪修,浑身散发着黑色的邪气,正在催动邪术,想要把黄河的河堤冲垮,淹死对岸的夏国守军。
黄河对岸的夏国守军只有三万人,列着阵守在河堤边上,个个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虽然人数少,但是阵型丝毫不乱。
“太过分了!居然想冲垮河堤!河堤要是被冲垮了,下游的几十个村庄都会被淹,到时候要死多少百姓!”赤二七气得小翅膀扑棱得快出了残影,“主上大大!我去劈了那三个邪修!”
“别急。”岑矜竹按住它,操控着飞梭缓缓降落在夏国守军的阵前。
夏国的守军看到突然出现的飞梭,瞬间绷紧了神经,弓弩全都对准了飞梭,直到看到飞梭上下来的人穿着天机阁的服饰,还有领头的什长之前跟他们传过消息,说天机阁的岑阁主会来支援,才松了口气。
“末将李虎,见过岑阁主!”领头的将军快步走过来,对着岑矜竹单膝跪地行礼,脸上满是激动,“末将等恭候岑阁主多时了!有岑阁主在,我们肯定能打赢昌南国的狗贼!”
“李将军不必多礼。”岑矜竹扶起他,看向对岸的昌南国大军,“现在情况怎么样?”
“回岑阁主,那三个邪修正在催动邪术,想要冲垮河堤,我们已经折损了一千多弟兄,都没能拦住他们,河堤快要撑不住了。”李虎的脸上满是焦急,“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能把河堤冲垮了。”
岑矜竹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向对岸的三个邪修,眼神冷了下来。他刚要动手,就看到对岸的阵前,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在亲兵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正是昌南国的皇帝赵昌。他拿着一个扩音的法器,对着对岸喊道:“对面的夏国守军听着!你们要是现在投降,朕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要是再不投降,等朕冲垮河堤,把你们全都淹死!”
“做你的春秋大梦!我们夏国的儿郎,从来没有投降的份!”李虎气得满脸通红,对着对岸吼道。
“不知死活。”赵昌嗤笑一声,对着身边的三个邪修点了点头,“三位仙长,动手吧,冲垮河堤,打进夏国国都,到时候十万凡人随便你们挑。”
三个邪修点了点头,催动体内的邪气爆发出来,黄河里的河水瞬间暴涨,波涛汹涌地朝着河堤撞过去,河堤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裂纹,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赤二七,金三九,动手。”岑矜竹冷声吩咐道。
“是!主上大大!”
两个刻灵立刻飞了出去,赤二七指尖掐诀,无数道紫色的神雷从云层里劈了下来,精准地劈在三个邪修的身边,吓得三个邪修连忙停下催动邪术的动作,慌忙躲开。金三九飞到半空,指尖飞快地掐转法诀,一道淡金色的防护阵瞬间笼罩住了整个河堤,汹涌的河水撞在防护阵上,溅起巨大的水花,却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什么人?!敢坏本座的好事!”为首的邪修抬头看到飘在半空中的两个小刻灵,又看到站在河堤上的岑矜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是天机阁的人?”
“血魔宗的人?”岑矜竹挑了挑眉,“血屠没告诉你们,以后不准再血祭凡人,不准再和凡人国度勾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们血魔宗的事!”为首的邪修嗤笑一声,根本没把岑矜竹放在眼里,他探查了一下岑矜竹的修为,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子而已,他们三个都是筑基期修士,还怕他一个?“给我杀了他!”
三个邪修对视一眼,同时催动邪气,凝成三条黑色的邪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岑矜竹扑了过来。
岑矜竹站在原地没动,腰上的念竹剑自动出鞘,他指尖掐诀,一道九天神雷却邪大阵瞬间展开,云层里翻涌着无数道紫色的神雷,不要钱似的往下劈。
三个邪修的邪龙刚碰到神雷,瞬间就被劈成了飞灰,神雷落在他们身上,疼得他们嗷嗷直叫,想要逃跑,却被金三九布下的困阵困住,根本跑不掉。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三个筑基期的邪修就被神雷劈得魂飞魄散,连一点残魂都没剩下。
对岸的昌南国士兵都看傻了,他们奉为上宾的仙师,居然被一个看上去才十几岁的少年,一个照面就给杀了?
赵昌也傻了,站在原地半天反应过来,吓得脸都白了,尖着嗓子喊道:“冲!给我冲!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三十万大军!踩都能踩死他!杀了他!朕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昌南国的士兵们闻言,虽然心里害怕,但是皇帝的命令不敢不听,咬着牙朝着河堤冲了过来,三十万人一起冲锋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岑矜竹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掐诀,先天石胎里的灵力爆发,一道幻阵瞬间铺开,笼罩了整个昌南国大军的范围。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们刚冲进幻阵,就看到周围到处都是魔修张牙舞爪地朝着他们扑过来,吓得他们尖叫着往后退,后面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往后跑,三十万大军瞬间乱成了一团,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别慌!是幻阵!大家不要乱!”赵昌气得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喊着想要稳住阵脚,可是根本没人听他的,士兵们都被幻阵里的景象吓破了胆,只顾着逃命,谁还管他的命令。
岑矜竹看着乱成一团的昌南国大军,没有下杀手,只是让幻阵一直运转,吓得他们不停地后退。他不想造太多杀孽,这些士兵大多都是被抓来的普通百姓,也是无辜的。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士兵们纷纷丢下手里的兵器,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赵昌看着跪在地上的士兵,气得浑身发抖,刚要转身逃跑,就被赤二七一道小雷劈在了脚边,吓得他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还想跑?”赤二七飞到他面前,叉着腰,“我们主上大大还没发话呢,你往哪跑?”
几个夏国的士兵立刻冲了过去,把赵昌捆了起来,押到了岑矜竹面前。
“岑阁主饶命!岑阁主饶命啊!我是受了邪修的蛊惑,才会出兵打夏国的!求岑阁主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赵昌吓得屁滚尿流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岑矜竹看着他,眼神冰冷:“你为了自己的野心,勾结邪修要献祭十万凡人,害死了这么多士兵和百姓的命,你觉得我凭什么饶了你?”
他转头看向李虎:“李将军,这个人交给你们处置了,按照你们夏国的律法来就行。”
“多谢岑阁主!多谢岑阁主!”李虎激动地对着岑矜竹躬身行礼,示意身边的士兵把赵昌押了下去。
这场仗,打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以昌南国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皇帝被擒告终,夏国这边连一个士兵都没损失。
士兵们看着站在河堤上的岑矜竹,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纷纷跪在地上,对着岑矜竹不停地磕头,嘴里喊着“岑阁主万岁”。
岑矜竹看着这些脸上满是喜色的士兵,嘴角也笑了笑,转头看向赤二七和金三九:“干得不错。”
“那当然!我们可厉害啦!”赤二七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金三九也笑着点了点头。
处理完昌南国的事,岑矜竹又帮着李虎整顿了一下南边的守军,留下了几十枚自己亲手刻的防护阵盘,加固了南边的防线,才坐着飞梭返回夏国国都。
回到国都的时候,姬无患已经收到了南边大胜的消息,正站在城门口等着他们,看到岑矜竹回来,连忙上前迎了上来。
“岑阁主!大恩不言谢!”姬无患对着岑矜竹深深鞠了一躬,“以后夏国上下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只要岑阁主有吩咐,我们夏国儿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陛下不必客气,我还要帮你改防线的阵纹呢。”岑矜竹笑着扶起他。
接下来的几天,岑矜竹留在了夏国,帮着姬无患优化了血祭大阵的阵纹,把渡空给的清心防护阵嵌到了都城的防护阵里,还帮着训练了一批凡人阵师,教他们怎么维护大阵,给他们讲一些基础的阵法知识。
优化后的大阵效果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倍,每天能吸收上千个魔修的生魂,城墙上的防护阵亮得惊人,就算是元婴期的魔修打过来,也能撑个十天半个月。
临走的前一天,姬无患摆了一桌简单的饭菜给岑矜竹送行,饭桌上都是北境的特色菜,奶皮子、手抓肉,还有姬无患亲自酿的麦酒。
“岑阁主,这杯我敬你,以后大劫来了,我们夏国的儿郎,肯定第一个冲上去挡魔修,绝对不拖天机城的后腿。”姬无患举起酒杯,对着岑矜竹认真地说道。
“好,我相信陛下。”岑矜竹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麦酒,味道醇厚,带着点麦子的香气,很好喝。
第二天一早,岑矜竹就坐上飞梭,离开了夏国。
飞梭缓缓升空,岑矜竹趴在窗口往下看,姬无患还站在城门口挥手,城墙上的士兵们也都对着飞梭行礼,远处的防线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主上大大,这个夏国的皇帝真不错啊,比后越国那个昏君好多了。”赤二七趴在窗口,看着下方的城池,感慨地说道。
“是啊,有这样的皇帝,夏国的百姓肯定能过得很好。”金三九也点了点头。
岑矜竹靠在椅背上,摸着怀里渡空给的清心咒竹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之前总觉得,拯救苍生是修士的事,是他这个天机阁阁主的事,现在他才知道,不是的。
有渡空那样愿意拼尽寿元护着西漠百姓的圣僧,有姬无患这样愿意用命守着边境的皇帝,有千千万万愿意为了保护家人拼命的普通百姓。
就算大劫再可怕,只要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飞梭破开云层,朝着天机城的方向飞去,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朝阳缓缓升起,洒下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地。
岑矜竹看着远处的朝阳,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大劫快要来了,但是他一点都不怕。
他有深爱他的道侣,有懂事孝顺的女儿,有忠心耿耿的小家伙们,还有这么多愿意和他一起守护苍生的同路人。
不管未来遇到什么,他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等到大劫过去,他们就能一起去逛庙会,去看东海的日出,去西漠看沙海,去南疆看花海,实现所有没实现的心愿。
风拂过他的衣摆,带着北境特有的麦香,温暖而踏实。
前方的路虽然还有很多未知,但是他们的脚步无比坚定,朝着光明的未来,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