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里的牛油灯烧得噼啪作响,暖黄色的光落在粗木桌面上,把麦酒的醇香蒸得满帐都是。姬无患刚干了满满一碗自酿的麦酒,喉结滚动间,指尖下意识运起一丝内力压下翻涌的酒气,指尖泛起极淡的土黄色微光,快得像错觉。
可这丝微末的灵气波动,还是落在了岑矜竹的神识里。
他刚帮姬无患优化完整个都城的防护大阵,对周围的灵气流动敏感得很,此时刚端起酒杯要喝,动作猛地顿住,抬眼看向姬无患的眼神里满是错愕。
“陛下,你有灵根?”
岑矜竹的话音一落,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赤二七叼着半块奶皮子愣在半空,金三九翻阵盘的动作也停了,连飘在先天石胎边的李小芸都探出头来,一脸诧异地看向姬无患。
姬无患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闻言愣了愣,随即笑着摆了摆手:“岑阁主说笑了,我们凡人哪来的灵根?要是有那东西,我早就跟着仙长修仙去了,还用在这边境天天喝西北风?”他只当是岑矜竹喝多了看错了,又给自己添了一碗酒,“来,岑阁主,再干一碗!这麦酒是我去年亲手酿的,放了一年,口感最好。”
“不是错觉。”岑矜竹放下酒杯,神色认真得不像开玩笑,“陛下刚才运气的时候,我能清晰感受到你体内的五行灵气流转,土灵气尤为浓郁,是先天极品混元土灵根——五行俱全,以土为核,其他四灵根相辅,比寻常的单属性极品土灵根天赋还要强上三倍,修炼土属性功法进境神速,若是专心修行,最多三百年就能摸到化神期的门槛,到时候寿元可达两千岁,整个修真界这种天赋的修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要知道修真界灵根稀缺,一万个凡人里未必能出一个有灵根的,极品灵根更是百万里挑一,何况是这种几乎只存在于古籍里的混元土灵根?这种天赋放在任何一个大宗门里,都是要当宝贝一样供起来的核心弟子,未来妥妥的宗门支柱。
姬无患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才知道他不是在说笑,愣了片刻后反而笑了,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哦,你说这个啊,确实有。我们姬氏皇族,凡是继承大统的皇帝,出生的时候都会觉醒这种灵根,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
“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赤二七嘴里的奶皮子都掉了,扑棱着小翅膀飞到姬无患面前,小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知道这灵根有多珍贵吗?我之前在天机城见过好多修士,为了抢一根能提升灵根品质的洗髓草,打得头破血流,你有这么好的天赋,居然说不稀罕?!”
金三九虽然没说话,也跟着点了点头,看向姬无患的眼神里满是惋惜。它是刻灵一族的天才,最清楚天赋的重要性,这么好的灵根放在姬无患这个连炼气期都没入的凡人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岑矜竹也皱起了眉:“陛下既然有这么好的天赋,为什么不修炼?就算你要守国门,成了修士之后实力更强,能护的百姓更多,寿元也更长,不是更好吗?”他实在想不通,有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仙缘摆在眼前,姬无患居然半点都不动心。
姬无患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岑矜竹,目光沉静得像北境千年不化的积雪,忽然反问了一句:“岑阁主,我问你,修真界这么大,从炼气期的低阶修士到渡劫期的老怪物,成千上万人,可能有几个是真的心甘情愿为凡人着想的?”
岑矜竹闻言猛地愣住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议事厅里,那些世家宗门的掌权人吵得面红耳赤,算计来算计去,没有一个人在乎凡人的死活,提起凡人的时候一口一个“蝼蚁”,觉得凡人的命用来献祭给他们挡大劫都是福气;他想起后越国的国师柳莫殇,为了突破元婴期,血祭了七个村落的百姓,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想起北境防线那些世家的修士,看到魔修来了第一个跑,留着凡人守军在前面送死……
整个修真界,除了天机城的人,西漠佛宗的和尚,还有夏国这些守着边境的凡人,真的没几个修士把凡人的命当回事。就算是他自己,当初想护着凡人,也不是什么圣人心肠,只是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声叹息,岑矜竹缓缓摇了摇头,哑声道:“……很少。”
“这不就结了。”姬无患笑了笑,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麦酒,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流进粗布战甲的领口,他也毫不在意,“若是我去修仙了,成了高高在上的修士,见多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通,看多了凡人如草芥的场面,你说,我还能像现在这样,把百姓的命放在第一位吗?”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点了点桌面的北境地图,声音很沉:“我夏国皇室的祖训,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坐在这个位置上,首先是夏国的皇帝,其次才是姬无患。要是我去修仙了,成了长生不老的修士,我还能天天蹲在城墙上刻阵纹,和士兵们一起啃粗麦饼,和百姓一起抗灾吗?”
“你们修士动辄闭关几十年上百年,等我闭个关出来,夏国说不定都被魔修踏平了,百姓都死光了,我就算活上一万年,又有什么意思?”
赤二七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蔫头耷脑地飞回到岑矜竹的肩膀上,小脸上满是失落。它之前总觉得修仙好,能活很久,能有很强的实力,可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些人,有比长生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小芸的虚影飘在半空中,指尖飞快地划动着灵联的资料库,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爹,我查到了,夏国姬氏皇族的史料,果然像姬陛下说的那样。”
光屏弹在半空中,泛黄的古籍记载一行行浮现在众人面前,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夏开国帝姬长发,先天混元土灵根,年少时有游方仙长欲收其为徒,长发以‘边关百姓未安’拒之。”
“兴国三十年,魔修来犯,长发率军死守边境三月,身中七刀不退,终退魔修。”
“兴国三十二年,有仙人托梦,授长生大道,许其飞升之位,长发以‘国民未安’辞之。改仙法,以龙脉气运炼身,修为达渡劫初期,寿元一百四十七载,守夏国百年安宁,薨时万民哭送,三日不绝。”
“长发遗训:姬氏子孙继位者,不得弃国修仙,不得离边境百里,世代守国门,天子死社稷。欲修仙者,需弃皇室身份,永不得归。”
“夏国立国一千一百七十二年,十九代帝王,七代战死边境,十代寿元不满五十,无一人弃国修仙。”
……
一行行文字看下来,帐内安静得能听到牛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赤二七的小翅膀耷拉着,眼睛红红的,金三九也别过脸,偷偷擦了擦眼角。李小芸的虚影都有些不稳,她跟着岑矜竹见过太多自私自利的皇帝,还是第一次见整个皇室世世代代都把百姓放在第一位的。
岑矜竹看着光屏上的记载,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又烫得厉害。他抬头看向姬无患,这个中年男人脸上满是风霜,手上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还沾着刻阵纹蹭上的泥,和他想象里九五之尊的皇帝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他站在那里,比任何渡劫期的修士都要挺拔。
“陛下,能和我说说姬先祖的事吗?”岑矜竹的声音很轻。
姬无患点了点头,看向帐外漆黑的夜色,远处的边境线上,士兵们举着火把巡逻,火光连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守着身后的万家灯火。他的眼神里满是骄傲,缓缓说起了先祖的故事。
“先祖当年本来就是边关的守将,有灵根的事,他自己早就知道。二十岁那年,有个青云宗的长老路过边关,看中了他的天赋,要带他回宗门当亲传弟子,说最多两百年就能结丹,他没去。”姬无患的声音很沉,带着点对先祖的敬意,“那时候魔修已经开始在边境作乱了,每天都有百姓被魔修杀,他要是走了,边关的守军没了主心骨,百姓就活不成了。”
“后来魔修打破了十几个凡人国度的防线,几百万百姓往南边逃,先祖带着三万残兵,在这边境线上死扛,打了三十年,不知道死了多少弟兄,才把魔修打回了空间节点,建立了夏国。那时候他都五十多岁了,本来想着等国家稳定了,就把皇位传给儿子,自己去修仙,结果当天晚上就做了个梦,梦到有个白胡子仙人站在他面前,说他有仙缘,只要放下凡俗事,就能跟他飞升仙界,还给他留了一部土属性的仙级功法。”
“换做旁人,说不定早就跟着仙人走了,可先祖醒了之后,出了寝宫,看到宫外跪满了百姓,都是刚从战乱里活下来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到他出来,都对着他磕头,说谢谢陛下给他们一条活路。”姬无患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先祖当时就决定不走了。他说,他要是飞升了,夏国刚建立,没有能压住场面的人,魔修再打过来,这些百姓还是要死。他就算成了仙,心里也不安生。”
“后来他就研究那部仙人给的功法,改了大半年,把原本用自身灵根修炼的功法,改成了绑定龙脉和皇室气运的法子。修炼出来的实力不比正经渡劫期修士差,能挡得住魔修,还能用法力滋养地脉,让百姓的庄稼收成更好。但是代价也大,不能离开夏国边境超过百里,寿元还是凡人的寿元,最多活一百五十岁,死了之后,一身修为都会回归龙脉,福泽后世的百姓。”
“先祖就靠着这部改出来的功法,守了夏国近百年,一百四十七岁那年寿元尽了,临死前把子孙都叫到床前,留下了祖训,说姬氏子孙,凡是想继承皇位的,就不许修仙,世世代代守在边境,护着百姓。要是想修仙,就放弃皇位,离开皇室,再也不许回来。”
“就这么守了一千一百多年。”姬无患笑了笑,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龙形玉佩,那玉佩是用边境的黑石磨的,上面刻着一个简陋的“夏”字,“我年少的时候也动过修仙的心思,谁不想长生不老,逍遥自在啊?不用天天守在这破地方,喝西北风,不用看着士兵百姓死在魔修手里,不用天天操心粮饷够不够,防线牢不牢。”
“我十八岁那年,我爹带着兵去挡魔修的突袭,死在了战场上,头都被魔修砍了挂在空间节点的城墙上。我继位那天,站在这城墙上,看着底下跪着的满城百姓,大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他们的丈夫、儿子、父亲,都死在了守边境的战场上。他们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指望,我那时候就知道,我不能走。”姬无患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都砸在人心上,“我要是修仙去了,谁来守夏国?谁来护着这些百姓?灵根再好,长生再诱人,能比几十万百姓的命重要吗?”
帐内安静极了,只有外面的寒风刮过城墙的呼啸声,赤二七忍不住抹了把眼睛,小声嘟囔:“你们当皇帝的,怎么都这么傻啊……”话刚说完,就被金三九拽了拽小短腿,示意它别乱说话。
姬无患反而笑了,看着赤二七说道:“不是傻,是责任。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吃着百姓种的粮,穿着百姓织的衣,就要对得起他们的信任。先祖能为了百姓放弃飞升的机会,我总不能连他老人家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吧?”
他说着,抬眼看向岑矜竹,眼神里满是认真:“岑阁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修仙的事,以后就不必提了。我就算不用灵根修炼,靠着先祖留下的功法,也能有元婴期的实力,足够挡住魔修的进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守着夏国,守着这些百姓,等着大劫过去,看着他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就知足了。”
岑矜竹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只觉得喉咙发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暖又酸。他当年创立天机阁,只是觉得凡人活得太苦,想给他们找一条活路,可他毕竟是穿越过来的,有前世的知识,有岑矜雅护着,做起事来自然顺风顺水。可姬家的人,只是普通的凡人,明明有长生的机会,却硬生生放弃了,世世代代守在这苦寒的边境,拿命护着身后的百姓,这份担当,比他这个开了挂的穿越者强了一万倍。
“好,我尊重陛下的选择。”岑矜竹端起桌上的麦酒,对着姬无患郑重地举了举杯,“我敬陛下一杯,敬姬氏列祖列宗,敬夏国所有守边境的将士,你们是真正的英雄。”
说完,他仰起头,把一碗冰凉的麦酒一饮而尽,酒液辣得喉咙发疼,心里却烫得厉害。
姬无患也端起酒碗,笑着和他碰了一下,大口喝干了碗里的酒,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小芸看着他们,忽然开口道:“爹,姬陛下,我刚才查了一下先祖姬长发留下的功法,虽然绑定龙脉气运之后寿元不长,但是其实可以通过阵法改良的。要是能在龙脉节点布下聚灵养寿阵,再把皇室气运和龙脉的连接优化一下,姬氏皇帝的寿元至少能延长一倍,最多能活三百岁,而且修为还能再提升一阶,达到渡劫中期,也不用受不能离开边境百里的限制,最多能离开千里范围。”
姬无患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倒不是贪长生,只是如果能多活几十年,就能多守夏国几十年,还能离开边境去南边看看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真的?!李姑娘你没骗我?”姬无患激动得站起身,差点把桌子都掀了。
“我骗你干什么。”李小芸笑着点了点光屏,上面已经调出了改良功法的思路,“这套功法的原理其实和爹的阵法思路是相通的,相当于把皇帝当成了阵眼,把龙脉当成了能量源,之前的功法没有加缓冲层,所以气运耗损得快,寿元才短,只要在中间加几层聚灵和缓冲的阵纹,就能减少气运的消耗,自然就能延长寿元了。我和爹一起研究,最多半个月就能改好。”
“太好了!太好了!”姬无患激动得搓着手,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要是真能多活一百年,我就能看着大劫过去,看着夏国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了!”
岑矜竹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他抬起头,看向姬无患,神色郑重地说道:“陛下,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岑阁主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姬无患立刻点头。
“我想以天机城的名义,昭告整个修真界,天机城和夏国结成永久同盟。”岑矜竹的声音很清晰,字字掷地有声,“从此以后,夏国的物资需求,灵联全部优先供给,天机城的阵师、修士,随时听候夏国调遣,只要夏国有难,天机城必倾尽全力相助。大劫当前,我们共进退。”
他这话一出口,姬无患猛地愣住了,站在原地半天反应过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岑阁主,你说的是真的?!”
他不是不知道天机城现在在修真界的地位,有岑矜雅这个大乘期修士坐镇,有整个修真界最先进的阵法和灵联网络,十大世家和七大宗门都要看天机城的脸色行事,能和天机城结成同盟,对夏国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有了天机城的支持,夏国的防线能稳好几倍,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很多。
“自然是真的。”岑矜竹点了点头,“我已经让小芸起草盟约了,等下就能通过灵联昭告整个修真界。不仅如此,我还会让刻灵一族留在夏国,帮你们优化所有防线的阵纹,给你们训练更多的凡人阵师,以后夏国的凡人,也能像天机城的百姓一样,修炼基础的阵法和清心咒,有自保的能力。”
赤二七和金三九立刻蹦了出来,拍着小胸脯保证:“陛下放心!我们俩留下来帮你刻阵盘!保证把所有防线的阵纹都刻得好好的!魔修来了来一个劈一个!”
“我也会让灵联给夏国开辟专属的物资通道,所有物资全部免手续费,优先调配。”李小芸也跟着说道。
姬无患看着眼前的几人,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岑矜竹重重磕了个响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多谢岑阁主!多谢天机城!我姬无患代夏国上下几百万百姓,谢过岑阁主的大恩大德!夏国上下世世代代,永远记得天机城的恩情!以后只要有用得着夏国的地方,夏国百万儿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陛下快快请起。”岑矜竹连忙伸手扶起他,“守护百姓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事,以后我们就是同盟了,不用这么客气。”
当天下午,灵联的全修真界广播就把天机城和夏国结成永久同盟的消息发了出去,整个修真界瞬间炸开了锅。
消息刚发出去的时候,各大世家和宗门都傻了,议论纷纷:
“天机城疯了?和一个凡人国度结成永久同盟?掉不掉价啊?”
“就是,凡人国度有什么用?除了出点粮食和人力,一点修炼资源都没有,不是白白浪费资源吗?”
“岑阁主是不是刚醒过来不懂事啊?和凡人结盟,有什么好处?”
血魔宗的宗主血屠看到消息,更是气得拍了桌子,他之前刚和昌南国勾结想捞点好处,结果被岑矜竹破坏了,现在天机城又和夏国结成同盟,他以后想打夏国的主意,就等于和整个天机城作对,他哪有那个胆子?
就连青云宗的玄机子都特意发了掌灵通讯给岑矜竹,试探着问:“岑小友,你是不是一时冲动?和凡人国度结盟,弊大于利啊,夏国守在北境边境,天天和魔修打仗,到时候还要连累天机城出兵,得不偿失啊。”
岑矜竹只回了他一句话:“夏国皇帝能为了百姓放弃长生,世世代代守着边境护着几百万凡人,这样的盟友,比那些一遇到危险就想着怎么跑路的世家宗门靠谱一万倍。大劫当前,我们需要的是能一起扛事的同伴,不是只会算计好处的猪队友。”
玄机子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挂了通讯之后,越想越觉得岑矜竹说得有道理,连忙也发了声明,说青云宗愿意和夏国结成盟友,给夏国提供丹药和修士支援。
其他世家宗门一看青云宗都表态了,再想想夏国守在北境边境,相当于整个修真界的第一道门户,要是夏国被魔修打破了,魔修就能长驱直入,他们也讨不到好,连忙也跟着发声明,愿意给夏国提供物资和支援。
短短一天时间,夏国就从一个没人在乎的凡人小国,变成了整个修真界都要抢着交好的香饽饽。无数物资顺着灵轨和飞梭往北境运,丹药、法器、阵盘,源源不断地送到夏国的国都,看得姬无患都傻了。
“这……这也太多了吧?”姬无患看着仓库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手都在抖,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都是应该的,你们在前面守着边境,我们在后面给你们撑腰,都是为了对付魔修。”岑矜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半个月,岑矜竹留在了夏国,和李小芸一起研究改良姬长发留下的功法。两个人都是阵法天才,思路又对得上,不过十天就把功法改好了,还在夏国的龙脉节点布下了聚灵养寿阵。
姬无患试着修炼了一下改良后的功法,不过三天,就感觉到体内的气运流动稳了很多,身体也比之前强健了不少,神识一扫,甚至能覆盖整个夏国的国境,寿元果然延长了一倍,能活三百多岁,还能离开边境千里范围,不用再被拴在国都了。
“太好了!真的成了!”姬无患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对着岑矜竹又要跪,被岑矜竹拦住了。
“陛下不用多礼,以后姬氏的皇帝继位,都可以用这套改良后的功法,寿元都能延长一倍。”岑矜竹笑着说道。
赤二七和金三九也没闲着,带着夏国新训练的几百名凡人阵师,把夏国绵延千里的防线的阵纹全部优化了一遍,还布下了西漠佛宗的清心防护阵,现在整个夏国的防线,就算是化神期的魔修带着十万魔兵来打,也能守上三个月。
这半个月里,岑矜竹跟着姬无患走遍了夏国的边境防线,所到之处,士兵们看到姬无患,都热情地打招呼,百姓们看到他过来,都往他怀里塞刚烤好的麦饼、刚煮好的鸡蛋,一点都不怕他这个皇帝。
有一次他们路过一个小村庄,村里的老婆婆听说姬无患来了,塞给他一篮子刚蒸好的包子,说皇帝天天在边境守着,太辛苦了,要多吃点。姬无患拿着热乎的包子,笑着和老婆婆说谢谢,一点皇帝的架子都没有。
岑矜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踏实。他之前总觉得守护苍生是修士的事,现在才知道,不是的。这些普通的百姓,这些守边境的士兵,还有姬无患这样的皇帝,他们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守护着自己的家,他们才是这个世界最坚实的底气。
这天下午,岑矜竹正在和姬无患商量防线后续的加固计划,怀里的先天石胎亮了起来,是岑矜雅发来的掌灵通讯。
接通之后,岑矜雅的身影浮现在光屏上,她穿着紫色的裙装,身后是天机城的梅树,雪落在她的发梢,美得像画一样。
“功法改良好了?”岑矜雅看着岑矜竹,眼底满是温柔,“我看到灵联上的消息了,你和夏国结盟的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天机城的第一批支援物资已经在路上了,还有一百名修士组成的支援队,后天就能到夏国。”
“辛苦你了。”岑矜竹看着她,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我还要过几天才能回去,夏国这边的防线还有点收尾的工作要做。”
“不急,你注意安全就行。”岑矜雅笑了笑,视线落到旁边的姬无患身上,点了点头,“姬陛下,姬先祖的事我听说了,很佩服。我推演了一套适合姬氏皇族修炼的炼体功法,配合改良后的龙脉功法效果更好,我已经让支援队带过去了,你可以试试。”
姬无患没想到岑矜雅这个大乘期修士居然会和自己说话,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岑仙子!多谢岑仙子!”
“不用谢,你们守着北境,也是在护着整个修真界。”岑矜雅淡淡点了点头,又看向岑矜竹,“对了,北境的魔气最近涨得很快,炼魔界的空间节点有异动,你要是遇到危险,立刻捏碎我给你的玉佩,我瞬息就能到。”
“知道了,你放心吧。”岑矜竹笑着应下,又和她聊了几句,才挂断了通讯。
姬无患看着挂断的通讯,对着岑矜竹感慨道:“岑阁主和岑仙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是心系苍生的好人,我们修真界有你们在,是百姓的福气。”
岑矜竹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研究防线的阵图。
很快就到了要离开的日子,姬无患摆了送行宴,还是在那个简陋的帅帐里,还是麦酒和手抓肉,只是气氛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临走前,姬无患从怀里掏出一枚用黑石雕刻的龙形玉佩,递给岑矜竹:“岑阁主,这是用我们夏国龙脉温养了一千年的龙佩,能挡一次致命攻击,还能召唤夏国边境的驻军,你要是遇到危险,捏碎玉佩,夏国百万儿郎就算拼了命,也要去救你。”
岑矜竹接过玉佩,触手温热,上面还带着姬无患的体温,他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也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套自己亲手刻的阵盘,还有一柄用星辰母金炼的短剑,递给姬无患:“陛下,这套阵盘能布下九天神雷却邪大阵,遇到元婴期魔修也能打退,这柄短剑是用星辰母金炼的,削铁如泥,能增幅土属性功法的威力,送给你防身。”
“多谢岑阁主!”姬无患接过东西,宝贝得不行,连忙揣进怀里。
飞梭缓缓升空,岑矜竹趴在窗口往下看,姬无患还站在城门口挥手,城墙上的士兵们也都对着飞梭行礼,绵延千里的防线上,阵纹亮得耀眼,像一条金色的巨龙,稳稳地守在北境的边境上。
“主上大大,我们现在回天机城吗?”赤二七趴在窗口,晃着小短腿问道。
“嗯,回天机城。”岑矜竹点了点头,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夏国国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之前还担心大劫来了挡不住,现在看来,担心都是多余的。有西漠佛宗的圣僧拼着寿元护着西漠的百姓,有夏国的皇帝和士兵们守着北境的边境,有机灵懂事的女儿,有忠心耿耿的小家伙们,还有深爱他的道侣,有这么多愿意一起扛事的同路人,就算大劫再可怕,他们也能跨过去。
飞梭破开云层,朝着天机城的方向飞去,远处的朝阳缓缓升起,洒下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地。岑矜竹靠在椅背上,摸着怀里温热的龙佩,心里无比踏实。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大劫的阴影还笼罩在整个修真界的上空,但是他们不是孤军奋战。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千千万万愿意守护家园的人,都在和他们一起努力。
等到大劫过去,他就和岑矜雅一起,去逛庙会,去看东海的日出,去西漠看沙海,去南疆看花海,去夏国喝姬无患酿的麦酒,看百姓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实现所有没实现的心愿。
风拂过他的衣摆,带着北境特有的麦香,温暖而踏实。
前路虽有风雨,可他们脚步坚定,朝着光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