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梭破开北境的云层往天机城方向驶去时,岑矜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念竹剑的剑穗,眉头却一直没松开。下方绵延千里的夏国防线上,金色的阵纹在阳光下亮得耀眼,可他神识扫过地脉深处的血祭大阵时,总能感受到那些还未被完全炼化的魔修残魂里,裹着极其陌生的灵力波动——和他之前在修真界见过的所有魔气都不一样,规整得像提前写好的代码,连紊乱的戾气都透着股刻意的秩序感。
“主上大大,你皱着眉想啥呢?夏国的防线不都加固好了吗?还有姬陛下守着,肯定出不了事!”赤二七叼着半块姬无欢送的奶皮子,扑棱着小翅膀飞到他肩膀上,小爪子戳了戳他皱起的眉心。
金三九捧着半叠阵盘在旁边核对参数,头也不抬地补刀:“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吃饱了就万事不愁?主上是在担心炼魔界的魔修,这次北境异动太频繁了,连后越国的柳莫殇都是受了炼魔界的指使才布的血祭大阵,要是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大劫来了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想着有主母那个大乘期修士在,什么魔修来了都不够劈的嘛!”赤二七撅了噘嘴,刚要反驳,就被岑矜竹抬手轻轻敲了下小脑袋。
“你们说得都对,但防患于未然总没错。”岑矜竹的指尖点在先天石胎上,调出夏国血祭大阵的参数,目光落在“待炼化活魔修俘虏:一百二十七名”那一行上,眼神定了定,“小芸,掉头回夏国国都。”
“啊?爹我们不回天机城了啊?娘还在城门口等你呢。”李小芸的虚影从先天石胎里飘出来,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脸上带着点疑惑,可指尖已经老实地调转了飞梭的方向。
“回去见你娘不急,先把炼魔界的底细摸清楚再说。”岑矜竹指了指屏幕上的俘虏名单,“夏国的大阵里还关着一百多个活的魔修,最低是炼气期,最高有个结丹期的小头目,刚好是打探情报的好口子。之前我修为不够,怕搜魂的时候被残魂反噬,现在我筑基已成,神识堪比金丹后期,刚好能用幻阵引导他们说出实话。”
“主上三思!搜魂到底是邪修的法子,一个弄不好容易沾染上魔气,有损道基!”金三九立刻放下手里的阵盘,小脸上满是焦急,“就算要用,也等回天机城和主母商量了再说啊,她有净化魔气的法子,更稳妥。”
“我不用那种强行撕裂神魂的搜魂术。”岑矜竹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里闪过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我布个幻阵,模拟出炼魔界的环境,给他们点甜头,不用我动刑,他们自己就会把家底都抖出来。你们忘了我上一世是做什么的?用户调研和引导式提问,我可比那些邪修的搜魂术专业多了。”
赤二七听得眼睛一亮,扑棱着翅膀蹦得老高:“哦!我知道我知道!主上大大之前说过,你上一世上班的时候,天天就琢磨怎么让用户心甘情愿填问卷送东西!是不是就是这个法子?!”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岑矜竹被它逗笑了,心里的凝重散了几分,“我们速去速回,最多两三天就能完事,不会让你娘等太久的。”
飞梭在空中划了个圆弧,掉头往夏国国都的方向飞去,不过半个时辰就落在了城门口的空地上。姬无患刚送走天机城的第一批支援物资,正站在城门口核对物资清单,看到去而复返的岑矜竹,愣了一下连忙迎上来:“岑阁主怎么回来了?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不是落了东西,是有事想请陛下帮个忙。”岑矜竹也不跟他客气,开门见山道,“我想借你大阵里关着的那一百多个活魔修用用,打探点炼魔界的消息,不会伤到大阵的根基,用完了还给你继续当祭品。”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这点小事还说什么借不借的!”姬无患豪爽地一挥手,转身就领着他往城中心的地脉阵眼走,“那些魔修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别说借用来问话,就算是直接宰了都没问题!岑阁主随便用,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地脉阵眼建在国都最中心的地下密室里,刚走下台阶,就能感受到浓郁的魔气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一百多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魔修被关在阵法形成的透明囚笼里,个个面露凶光,看到有人下来,就张牙舞爪地撞着囚笼,发出嗬嗬的怪叫。
“这些魔修都是最近三个月打防线的时候抓的,都是炼魔界的正规军,不是那种散落的散修,应该知道不少消息。”姬无患指了指囚笼最里面那个穿着黑色铠甲的魔修,“那个穿黑甲的是个头目,结丹期的,上次带着三千魔修突袭防线,被我们用大阵困了三天三夜才抓住,嘴硬得很,我们审了好几次,半个字都不肯说。”
岑矜竹点了点头,视线扫过那些魔修,指尖已经开始掐转法诀。万化阵铠上淡金色的阵纹微微亮起,无数道细不可查的幻阵纹路顺着地面蔓延开去,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整个地下密室的场景就变了。
昏暗的密室变成了炼魔界底层随处可见的脏乱街道,两边是破破烂烂的石头房子,穿着灰布短打的魔修来来往往,空气里弥漫着魔气和铁锈的味道,远处还有穿着制服的魔兵在巡逻,和真正的炼魔界底层几乎一模一样。
囚笼里的魔修们原本还在嘶吼,感受到周围熟悉的环境,个个都愣了,脸上的凶光变成了茫然,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叫声:“我们回来了?!我们逃出夏国那个鬼地方了?!”
“别吵!”岑矜竹换了一身黑色的魔修服饰,脸上用幻阵遮了本来的容貌,变成了个满脸刀疤的魔修小队长的样子,冷着脸走到囚笼前,踹了一脚囚笼的栏杆,“老子费了好大劲才把你们从夏国的牢里救出来,总部的人还等着问话呢,谁先说这次突袭夏国的具体情况,就给发十块下品魔石,还能免半年的学费。”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吵吵嚷嚷的魔修瞬间就安静了,个个眼睛发亮,十块下品魔石对他们这些底层魔修来说,可是差不多一个月的生活费,还能免半年学费,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先说!我先说!”一个炼气三层的年轻魔修第一个举了手,急不可耐地说道,“这次是我们第三大队接的任务,队长说只要打下夏国的边境,抓十万凡人回去当生魂原料,每个人就能发二十块下品魔石,还能给筑基期的灌顶名额!谁知道夏国的防护阵那么邪门,我们刚冲过去就被雷劈了,大队长大半的人都死了,我们几个被抓了!”
“生魂原料?”岑矜竹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扔给他一块提前准备好的下品魔石,“继续说,什么生魂原料?抓凡人回去做什么?还有你说的学费是怎么回事?”
那魔修接过魔石,宝贝得赶紧揣进怀里,话也说得更顺了:“嗨,还能做什么?要么炼制成魔丹,要么当成魔网的燃料呗!我们炼魔界哪儿有什么凡人啊,所有生下来的孩子到了六岁就要送去小学测灵根,有灵根的交学费上课修炼,没灵根的要么一次**够一万块下品魔石,直接灌魔气强行开灵根,要么就签卖身契,去魔晶矿挖三十年矿,挖不够量的就直接送进生魂炉炼化成原料,给有灵石的人腾资源。”
“小学?”岑矜竹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面上却依旧平静,“你们修炼还分上学的?”
“那当然啊!”那魔修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炼气期对应小学,一共六年,毕业考上初中就算是筑基期,初中三年,考上高中就是结丹期,高中三年考上大学就是元婴期,大学四年读完考硕士是化神,博士是炼虚,再往上的渡劫期和大乘期那都是大人物了,直接进高塔顶层当管理层,我们这些底层人见都见不到。”
旁边一个炼气五层的魔修也凑了上来,抢着说道:“可不是嘛!要是成绩好,跳级还能赚奖学金呢!我隔壁家的大哥,就是跳级读完了博士,现在在高塔当管理层,每个月能领上万块中品魔石,全家人都跟着享福!哪像我们,要是今年期末考不及格,交不起补考费,就要被送去挖魔晶矿了!”
岑矜竹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什么小学初中,什么考试补考,什么奖学金管理层,这哪里是他印象里茹毛饮血的炼魔界?这分明就是他前世那个现代社会的翻版,甚至连资本压榨的路子都一模一样!
他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目光落在囚笼最里面那个结丹期的头目身上,扔过去十块中品魔石:“你是头目,你来说,炼魔界的具体结构是什么样的?高塔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这次突袭夏国,是谁下的命令?”
那个结丹期的魔修原本还在冷眼旁观,看到那十块中品魔石,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十块中品魔石相当于一千块下品魔石,够他交三年的高中学费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我说了你真的给我?还要给我弄个新的身份,我要是回去被查到被俘虏过,会被直接送进生魂炉的。”
“放心,我说话算话。”岑矜竹又扔过去十块中品魔石,“身份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只要你说的是实话,这些都是你的。”
那头目接过魔石,反复确认了是真的,才松了口:“我们炼魔界本来就是一座塔,一共九十九层,越往上资源越好,灵气越浓,最下面的十层是给炼气、筑基期的普通人住的,往上二十层是结丹、元婴期的中产,再往上四十层是化神、炼虚期的管理层,最上面的二十九层是渡劫期和大乘期的大人物住的,整个炼魔界的规则都是顶层的魔主定的。”
“魔主?”岑矜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魔主是什么来历?这套上学的规矩也是他定的?”
“那当然!魔主是几百年前横空出世的大人物!据说他刚出现的时候,炼魔界还是各部落混战的样子,是魔主统一了整个炼魔界,定下了现在的规矩,建了魔网,弄了魔石卡支付,还搞了学校这套制度,说什么‘知识改变命运’‘效率优先’,只要有灵石,哪怕没灵根也能买资源堆成高手,没有灵石的就只能当原料,这样才能筛选出最强的人,免得浪费资源。”
头目说起魔主的时候,脸上满是狂热的崇拜:“魔主还说了,上界那些仙人把我们和修真界当成试炼场,想让我们互相厮杀,他们挑厉害的飞升。魔主说我们要想摆脱棋子的命运,就要搞工业化,搞效率,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在最有天赋的人身上,等我们整体实力上去了,就能打破上界的封锁,再也不用当别人的小白鼠了!这次突袭夏国,就是魔主下的命令,说要先试探下修真界的实力,再过十年就发动总攻,踏平修真界,把所有凡人都抓来当生魂原料,给我们提升实力用!”
岑矜竹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底的猜测几乎已经成了真。
什么“知识改变命运”,什么“效率优先”,什么“工业化”,这些词根本不可能是这个世界本土的人能说出来的!炼魔界的魔主,分明和他一样,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失态。他前世就是个被资本压榨到猝死的程序员,太清楚这套说辞背后是什么了。什么筛选强者,什么对抗上界,本质上就是把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消耗的资源,用一套看似公平的上升通道,把底层人的剩余价值压榨得干干净净,最后没用了就扔进生魂炉烧成灰,给上层人铺路。
那些没灵石的凡人,那些考不及格的学生,那些挖不动魔晶矿的工人,最后都成了供少数人修炼的燃料,这和后越国那个献祭百姓求长生的昏君有什么区别?甚至更恶劣,至少姒国全的恶是赤裸裸的,而这位魔主的恶,裹着“进步”“对抗外敌”的漂亮外衣,吃起人来连骨头都不吐。
“主上?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差。”金三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担忧,“是不是魔气入体了?”
“我没事。”岑矜竹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翻涌,指尖掐诀,又给了那个头目几块魔石,“再说说魔主的事,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平时都在高塔顶层做什么?”
“这我哪知道啊!”头目苦笑着摇头,“我们这些底层人,连高塔五十层都上不去,哪能见到魔主啊?只听说魔主大人姓林,好像也是外来的,几百年前凭空出现在炼魔界,不到三百年就修成了大乘期,打服了所有部落,统一了炼魔界。对了,我还听说,魔主大人以前的世界,和我们现在这套制度差不多,他就是照搬了以前的规矩,才让炼魔界发展得这么快的。”
这话一出,岑矜竹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果然是同穿。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问下去,指尖掐转法诀,幻阵缓缓散去,地下密室重新变回了原本昏暗的样子。那些魔修还抱着手里的魔石傻笑,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套完了话。
“怎么样?岑阁主,问到想要的消息了吗?”姬无患站在旁边,虽然听不懂那些魔修说的什么小学初中的,但是看岑矜竹的脸色,也知道事情恐怕不简单。
“问到了,多谢陛下。”岑矜竹的声音有些发沉,“这些魔修你还是按照之前的规矩处理吧,没用了。”
说完他就转身往密室外面走,赤二七和金三九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也不敢多说话,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李小芸的虚影飘在他肩头上,脸色也很难看,她从小被岑矜竹教着要护着凡人,一想到炼魔界的普通人过得这么惨,心里就堵得慌。
回到飞梭上,岑矜竹才慢慢回过神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先天石胎的表面,眼神很沉。
“爹,你是不是怀疑那个魔主和你一样,是从别的世界穿过来的?”李小芸小声问道。
“不是怀疑,是确定。”岑矜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套制度太典型了,资本主导,效率优先,用上升通道给底层人画饼,最后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到少数人手里,和我前世那个世界几乎一模一样,本土的修士根本想不出这种法子。”
“那我们怎么办?他要发动总攻打修真界,还要把所有凡人都抓去当生魂原料!”赤二七气得小翅膀扑棱得快出了残影,“我们带着主母直接打去炼魔界,把那个什么魔主杀了不就完事了!”
“哪有那么简单。”金三九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凝重,“他能统一整个炼魔界,还能定出这么一套制度,肯定不是傻子,而且他也是大乘期修为,和主母修为差不多,真打起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而且他手里还有整个炼魔界的军队,真打起来,遭殃的还是两边的普通百姓。”
岑矜竹没说话,金三九说得没错,岑矜雅是大乘期中期,那个魔主能统一炼魔界,修为肯定不会比她低,真的正面开战,就算赢了,也要死伤无数,刚好中了上界那些人的下怀——他们本来就是想让两边互相厮杀,筛选强者。
而且他心里还有个疑问,他上一世在修真界的时候,天生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当时他以为是自己是外来灵魂的缘故,现在知道炼魔界有个同穿者,他反而觉得不对了。为什么那个林姓魔主能修炼,还能短短三百年修成大乘期,他却天生被法则排斥,连灵根都没有?
是不是修真界的法则,天生就排斥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还是说,有什么别的缘故?
一个个疑问在他脑海里打转,岑矜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定了下来。
“小芸,调转方向,回天机城。”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我要亲自去一趟炼魔界,看看这位魔主到底是什么来路,看看他这套体系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大劫的具体情况,只有摸清楚底细,我们才能想办法应对。”
“什么?!爹你要去炼魔界?不行!太危险了!”李小芸吓得差点从先天石胎里掉出来,“那个地方到处都是魔修,你刚筑基,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不行不行!”
“主上三思啊!”赤二七和金三九也急了,“炼魔界那么危险,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跟主母交代啊!”
“我不会有事的。”岑矜竹摆了摆手,语气很坚定,“我有万化阵铠,能挡化神期的全力一击,还有念竹剑,还有你们两个帮我刻阵,打不过我还能跑,岑矜雅给我的瞬移玉佩捏碎了就能回天机城,安全得很。而且我不深入,就去底层看看,确认一下情况就回来,不会往高层去的。”
他说得轻松,可三个小家伙都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耷拉着脑袋,开始盘算要带什么保命的东西去。
飞梭一路往天机城飞,傍晚的时候才落到城主府的院子里。岑矜雅果然站在梅树下等他,紫色的裙摆在风里飘着,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看到他回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伸手帮他拍掉肩上的雪,指尖微凉:“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遇到点事,耽搁了。”岑矜竹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先进屋,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进了屋,暖炉的温度烘得人浑身发暖,岑矜竹把在夏国搜魂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岑矜雅,还有自己想要潜入炼魔界的打算。
岑矜雅听完,端着热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眉头皱得很紧:“不行,太危险了。炼魔界不比修真界,规则混乱,杀个修士根本没人管,你刚筑基,要是遇到高阶魔修,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危险,但是我们必须去。”岑矜竹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我们总不能坐等着炼魔界打过来,到时候被动应战,死伤只会更多。我就去底层看看,摸清楚他们的兵力部署,还有那个魔主的具体计划,不会往高层去的,我带了你的瞬移玉佩,遇到危险立刻就回来,好不好?”
他知道岑矜雅担心他,特意放软了语气,像个撒娇的孩子。
岑矜雅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一软,可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放心。要么我陪你一起去,要么你就别去。”
“你不能去。”岑矜竹立刻反对,“你是大乘期修士,一进炼魔界就会被顶层的魔主察觉到,到时候直接就开战了,我们还怎么打探消息?我修为低,只要用阵法把灵气转换成魔气,伪装成底层的普通魔修,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淡紫色同心契印记:“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保证,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一有不对立刻就回来,绝对不逞强。而且我们有同心契,我要是受伤了,你第一时间就能感应到,到时候你再来救我好不好?”
岑矜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再反对也没用。她太了解他了,看起来脾气好,实际上轴得很,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涉及到普通百姓安危的事,他更是半步都不会退。
她沉默了半天,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去可以,但是必须听我的,我给你准备好伪装的法宝,赤二七和金三九跟着你,小芸用灵联对接炼魔界的魔网,随时给你传递消息,我会守在北境的空间节点外面,你要是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捏碎玉佩,我瞬息就能到。”
“好!都听你的!”岑矜竹立刻笑了,凑过去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岑矜雅无奈地刮了刮他的鼻子,转身就去储物戒里翻材料,给他准备潜入用的东西。她先是拿了一块通体漆黑的暖玉,亲手刻了隐匿气息的阵纹,能把他身上的灵气完全转换成魔气,连大乘期修士都看不破;又炼了个伪装身份的魔石卡,里面存了十万下品魔石,身份信息是底层一个刚死了父母的孤儿,六岁,刚要准备入学;最后还塞了一大堆保命的符篆,有能召唤大乘期攻击的,有能瞬移的,有能隐身的,装了满满一储物戒,恨不得把所有能用上的东西都给他带上。
“你把这些都带上,遇到危险不要硬扛,保命最重要,知道吗?”岑矜雅把储物戒戴在他手上,又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我已经跟渡空圣僧打过招呼了,西漠那边他会盯着,夏国姬无患也已经做好了应战准备,天机城的事有小芸和岑家的长老代管,你不用挂念后方,只管顾好你自己就行。”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岑矜竹笑着应下,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接下来的两天,岑矜竹一直在做潜入前的准备。李小芸用灵联反复对接炼魔界的魔网,终于成功黑进了他们的底层数据库,把岑矜竹的假身份信息录了进去,完美无缺;赤二七和金三九把万化阵铠又优化了一遍,加了个魔气增幅的阵纹,伪装得更像魔修;岑矜雅还特意陪他去北境的空间节点外,抓了几个落单的魔修,让他熟悉魔修的说话方式和行为习惯,避免露馅。
一切准备妥当的第三天,天刚蒙蒙亮,岑矜竹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脸上用幻阵遮了本来的容貌,变成了个面黄肌瘦、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腰间挂着伪装用的魔石卡,怀里揣着瞬移玉佩,赤二七和金三九藏在他的袖管里,李小芸的意识藏在先天石胎里,准备从北境的空间节点潜入炼魔界。
岑矜雅站在空间节点边上,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眼底满是担忧,又忍不住抱了抱他:“一定要小心,我就在外面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岑矜竹抱了抱她,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冷梅香,心里踏实了不少,松开她转身就走进了空间节点的黑色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