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逃。”
苏星眠的手停在半空。
星光护盾还贴在墨染千叶身前，黑液顺着光面往下滑，落到地上，烧出几个小坑。
咖啡馆里没人说话。
只剩虫群残肢在地上抽动。
苏星眠隔着面具看她。
（完了。）
（这次不是疑似。）
（不是推理。）
（不是试探。）
（她亲眼看见我从苏星眠变成渡鸦。）
（这还怎么圆？说我在玩角色扮演？说这套衣服是咖啡馆赠品？）
渡鸦在肩上拍翅膀。
【跑！】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苏星眠抬手按住它的脑袋。
“闭嘴。”
墨染千叶站在护盾后，手指还碰着星光。
“你刚才也这么对它说过。”
“你听错了。”
“电话里也听过。”
“你记忆力太好不是优点。”
“现在承认了？”
“承认什么？”
墨染千叶往前走了一步。
星光护盾还没散，她的手背碰到光面，被轻轻挡住。
“承认你是苏星眠。”
苏星眠转身就要走。
墨染千叶开口。
“你现在走，我就告诉绫汐。”
苏星眠脚踩在碎玻璃上，停住。
玻璃发出细响。
（她拿捏我。）
（她居然拿绫汐拿捏我。）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人性？）
（不，她有。）
（但不多。）
苏星眠回头。
“你敢。”
墨染千叶拿出手机。
“我现在就可以打。”
苏星眠抬手，黑锁链卷过去，停在手机前一厘米。
墨染千叶没躲。
“你要抢？”
“我可以。”
“那我回家之后说。”
“我可以把你也关起来。”
“然后呢？再给我戴一个项圈？”
苏星眠手指僵了一下。
墨染千叶看着她。
“果然是你。”
“我没说。”
“你反应了。”
“正常人听到项圈都会反应。”
“你不是正常人。”
“谢谢，今天第二个人这么说我。”
墨染千叶把手机收回去。
“先处理这里。”
苏星眠看向地上的魔物。
虫魔还没死透，腹部裂口里又有东西往外爬。
她抬手。
这一次不是星光。
红色火线从她指尖冒出，贴着地面窜过去。
虫魔发出一声尖叫。
火焰钻进裂口，往里烧。
虫卵一颗接一颗炸开，黑烟冲起，又被星光压下去。
咖啡馆经理躲在吧台后，声音发抖。
“这位小姐，你，你是来救人的吧？”
苏星眠没有看他。
“不是。”
“那你是？”
“路过。”
保安指着破开的玻璃。
“你从窗外路过？”
“高层视野好。”
“啊？”
墨染千叶开口。
“所有人离开。别拍照。别靠近这些东西。”
有人已经举起手机。
苏星眠转头看过去。
乌鸦面具对着那人。
那人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我没拍！真没拍！”
苏星眠声音从变声器里挤出来。
“删掉。”
“删！我删！”
旁边有人小声问。
“她到底是反派还是正派？”
另一个人压着声音。
“别问，活着先。”
苏星眠听见了。
（很好。）
（群众认知依旧混乱。）
（只要混乱，就还有操作空间。）
（当然，墨染千叶这里已经没了。）
火焰吞掉最后一片虫壳。
地面只剩一滩灰。
苏星眠收回手。
“走。”
墨染千叶看她。
“去哪？”
“别在这。”
“你要带我走？”
“你不走，我就在这里和你谈身份问题。”
墨染千叶立刻拿起包。
“走。”
苏星眠盯着她。
“你这么配合，我反而不安。”
“你救了我。”
“所以？”
“我可以给你一点信任。”
“你刚才还威胁我告发。”
“那也是信任的一种使用方式。”
“你家字典真该烧了。”
苏星眠抬手，黑影从脚下铺开。
墨染千叶看了一眼。
“传送？”
“短距离。”
“会晕吗？”
“看体质。”
“你不会是想趁机把我丢下楼吧？”
“我刚救你。”
“刚救不代表现在不想灭口。”
苏星眠沉默。
（她说得好有道理。）
（我刚才确实想过。）
渡鸦立刻抬头。
【她承认了！】
苏星眠一把捏住鸟嘴。
“你也闭嘴。”
墨染千叶看着那只乌鸦。
“它真能说话？”
“不能。”
【我能。】
“它叫声比较像人。”
【苏星眠！】
墨染千叶点头。
“嗯，很像。”
苏星眠放弃解释。
黑影一卷，两人从包厢里消失。
下一秒，商场顶层的安全通道门被撞开。
苏星眠落地，扶了一下墙。
墨染千叶站稳，脸色还好。
“还行。”
“你怎么一点不晕？”
“坐过私人飞机。”
“这和私人飞机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有钱人总得有点抗性。”
苏星眠看了她两秒。
“我开始讨厌有钱人了。”
“从什么时候？”
“从你买咖啡订包厢开始。”
墨染千叶把门关上。
“这里没人。”
“监控呢？”
“安全通道有两个。”
苏星眠抬手，两道黑锁链弹出，啪地一下打碎摄像头。
墨染千叶看着碎掉的摄像头。
“我家商场。”
苏星眠手停住。
“你家？”
“嗯。”
“那维修费你自己出。”
“本来就是。”
“可恶。”
墨染千叶靠着墙。
“现在可以说了。”
苏星眠站在楼梯口，黑袍还没解除。
“说什么？”
“你是苏星眠。”
“不是。”
墨染千叶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
苏星眠一把按住她的手。
“是。”
墨染千叶抬头。
苏星眠咬牙。
“我是。”
说完这两个字，安全通道安静了。
苏星眠觉得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底都被判了刑。
（承认了。）
（马甲没了。）
（从今天起，我在墨染千叶这里就是裸奔。）
（还是戴着乌鸦面具的那种。）
墨染千叶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苏星眠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黑手套包着指节，掌心还有刚才火焰留下的热。
“先松开。”
苏星眠立刻松手。
“别打电话。”
“那要看你说多少。”
“你这是勒索。”
“是。”
“你承认得太快了吧！”
“对你不用绕。”
苏星眠摘下面具。
星光散开，黑袍退去。
白衬衫和长裙重新露出来。
她把吊坠塞回领口，头发有点乱，脸上写满了想逃。
墨染千叶看了她一会儿。
“果然是你。”
“你已经说过了。”
“想再说一次。”
“有什么好说的。”
“我推理对了。”
“你刚才还以为推理错了吧？”
墨染千叶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苏星眠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渡鸦从黑羽里钻出来，蹲在她肩上。
【她用暗影扫你。】
墨染千叶看向渡鸦。
“你提醒她？”
【她让我闭嘴。】
苏星眠面无表情。
“今晚炖鸟。”
渡鸦缩了缩脖子。
墨染千叶看着一人一鸟。
“所以，你就是新闻里的渡鸦。”
“嗯。”
“绑走绫汐的人。”
苏星眠的手指收紧。
“嗯。”
“给她戴项圈的人。”
“嗯。”
“又放了我们的人。”
苏星眠抬头。
“你想说什么？”
墨染千叶走近半步。
“我想知道为什么。”
苏星眠别开脸。
“反派做事需要理由吗？”
“你不是普通反派。”
“我很普通。”
“普通人不会用星光治人，也不会用火烧虫魔。”
“我魔法比较杂。”
“普通人也不会在地下室里放过我。”
“那是我失误。”
“你为了绫汐。”
“不是。”
“你刚才为了我暴露身份。”
“情况特殊。”
“你每次都情况特殊？”
苏星眠闭嘴。
（这个女人太烦了。）
（每一句都扎在要害。）
（我宁愿回去和夏绫汐对打三小时。）
（不，算了，她现在戴着项圈。）
（想到项圈更烦。）
墨染千叶看着她。
“苏星眠，项圈怎么摘？”
苏星眠立刻回答。
“不知道。”
“太快了。”
“我反应快。”
“你撒谎时比平时快。”
“你又懂我了？”
“刚开始懂。”
苏星眠往楼梯下看了一眼。
“我要走了。”
墨染千叶伸手抱住她的手臂。
苏星眠身体一僵。
“你干什么？”
“防止你跑。”
“松手。”
“不松。”
“墨染千叶。”
“嗯。”
“你是大小姐，不是树袋熊。”
“树袋熊是什么？”
“别管。”
墨染千叶抱得更稳。
苏星眠低头看着贴在自己手臂上的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怎么这么自然？）
（我们现在是在身份揭露现场。）
（不是闺蜜逛街现场。）
（而且她不是怀疑我绑架她前辈吗？）
（正常反应不该是退后、报警、变身、打一架？）
渡鸦在旁边阴阳怪气。
【她在控制你。】
（我知道。）
【她还挺贴。】
（你闭嘴。）
墨染千叶抬头。
“你又在和它说话？”
“没有。”
“你每次撒谎都看左下。”
苏星眠立刻看右上。
墨染千叶点头。
“现在是临时修正。”
苏星眠抬手捂脸。
“你到底想怎么样？”
“谈完。”
“谈。”
“换个地方。”
“这里没人。”
“这里摄像头坏了，维修人员会来。”
苏星眠低头看她。
“你家商场维修这么快？”
“我现在可以叫。”
“你故意的吧？”
“嗯。”
五分钟后。
顶层另一间包厢。
苏星眠坐在沙发一端，离门很近。
墨染千叶坐在另一端，靠窗。
渡鸦站在桌上，面前放着一小碟谷物。
它低头看了看，又抬头。
【羞辱。】
苏星眠说。
“吃。”
【我不吃鸟食。】
“你刚才差点害我被抓现行。”
【你已经被抓了。】
“那就更该吃。”
墨染千叶把一杯水推给苏星眠。
“先喝。”
“不喝。”
“怕我下药？”
“怕你在杯底贴录音器。”
墨染千叶把杯子倒过来给她看。
“没有。”
“有钱人的录音器可能是透明的。”
“你真的很难伺候。”
“被你逼的。”
墨染千叶坐回去。
“开始吧。”
苏星眠握着水杯，没喝。
“我说了，你就保密？”
“看内容。”
“那我不说。”
墨染千叶拿起手机。
“绫汐的电话在第一位。”
苏星眠把水杯放下。
“你赢了。”
墨染千叶看着她。
“你最好从头说。”
“从头太长。”
“那从你为什么当渡鸦说。”
苏星眠沉默了一会儿。
渡鸦也没叫。
包厢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很快，又远了。
苏星眠低声开口。
“我需要负面情绪。”
墨染千叶没插话。
“不是我想要。是我必须要。”
“负面情绪可以转化成魔力？”
“差不多。”
“谁教你的？”
苏星眠看向渡鸦。
渡鸦低头啄了一粒谷物，又立刻吐出来。
【难吃。】
苏星眠说。
“它。”
墨染千叶记下。
“继续。”
“我的魔力有问题。星尘治愈本来是净化和修复，但我体内有另一套东西。黑暗魔力，负面情绪，灵魂裂痕，乱七八糟。”
“所以你扮反派？”
“嗯。”
“为什么不找我们合作？”
苏星眠笑了一下，很短。
“怎么合作？”
墨染千叶看着她。
苏星眠摊手。
“跟魔法少女说，麻烦你们定期被我吓一吓，哭一哭，绝望一下，不然我会失控？”
“可以谈。”
“你真敢谈。”
“如果能控制风险。”
“你是墨染家的大小姐，你当然敢。启明星呢？她会怎么想？”
墨染千叶没说话。
苏星眠继续。
“她知道自己每次被我逼到崩溃，都是我在收集情绪。她会接受吗？”
“她会揍你。”
“对。”
“然后呢？”
“然后她会觉得自己被利用。”
苏星眠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那么信我。”
这句话落下，墨染千叶没接。
苏星眠把杯子推远。
“所以我不能说。也不能合作。”
墨染千叶问。
“那项圈？”
苏星眠的手停住。
“控制她行动。”
“你知道那东西会伤她。”
“我调低了。”
“她疼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戴？”
苏星眠抬头。
“她会追杀渡鸦。”
“那是你活该。”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摘？”
苏星眠的声音低了点。
“她现在不能再打。”
墨染千叶手指搭在桌面。
“你怕她受伤？”
“我怕她坏事。”
“苏星眠。”
“好吧，我怕她受伤。”
她说完，把脸转向窗外。
（承认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女人带节奏太快了。）
（我再说下去，十八年人生履历都要交代。）
墨染千叶忽然问。
“你说的北极星，知道多少？”
苏星眠一愣。
“你怎么知道北极星？”
“绫汐提过。”
“哦。”
苏星眠揉了揉额角。
“她很麻烦。”
墨染千叶安静了一秒。
“哪里麻烦？”
“洞察力太强。昨天在地下室，她差点把我扒干净。”
“嗯。”
“我怀疑她已经察觉不对了。”
“只是怀疑？”
“她看我的方式很怪。”
墨染千叶端起咖啡，挡住自己的表情。
“怎么怪？”
“像在拆炸弹。”
“你确实像炸弹。”
“谢谢。”
苏星眠没注意她的停顿，继续说。
“北极星很危险。她不冲动，能忍，能套话，还有钱。”
墨染千叶点头。
“有钱也算危险？”
“当然。她能请医生，请保镖，买设备，查监控。最离谱的是她还能让校董打电话。”
墨染千叶放下杯子。
“听起来很难对付。”
“是啊。”
苏星眠叹气。
“要是她和绫汐一起逼问我，我可能撑不过十分钟。”
“那你现在撑了多久？”
苏星眠看了眼手机。
“十二分钟。”
墨染千叶说。
“进步了。”
“我谢谢你。”
墨染千叶靠回沙发。
“你知道北极星是谁吗？”
“不知道。”
“没见过？”
“见过变身形态。”
“日常呢？”
“她隐藏得很好。”
墨染千叶看着她。
“如果她就在你面前呢？”
苏星眠抬头。
两人对视。
苏星眠沉默两秒。
“你别吓我。”
“我只是问。”
“这笑话不好笑。”
“嗯。”
苏星眠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坐直。
“不对。”
墨染千叶没动。
苏星眠指着她。
“你昨天被我绑架的时候，为什么能用暗影魔力？”
“魔法少女资质。”
“北极星也是暗影。”
“城市里暗影系不止一个。”
“但有钱、聪明、腹黑、喊夏绫汐前辈，还住豪宅的暗影系，应该不多吧？”
墨染千叶拿起手机。
苏星眠立刻按住她。
“别打电话！”
墨染千叶看着她。
“你现在反应很快。”
“你是不是北极星？”
墨染千叶把手机放下。
“这是另一个秘密。”
苏星眠吸了口气，又硬压回去。
（好。）
（很好。）
（我掉马，她也掉一半。）
（这场谈话从审讯变成互相捏脖子。）
（舒服多了。）
苏星眠坐回去。
“那我们交换保密。”
墨染千叶说。
“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换？”
“因为我也可以告诉绫汐，你是北极星。”
“她已经知道。”
苏星眠卡住。
“什么？”
“她知道我是新魔法少女。”
“她不知道你的日常身份？”
“知道。”
“你们怎么发展这么快？”
墨染千叶看她。
“重点是这个？”
“当然是！”
苏星眠一下站起来。
“她连我是治疗系都不知道，结果已经知道你是北极星了？”
“你没告诉她。”
“我不能告诉！”
“那是你的问题。”
苏星眠捂住额头。
“可恶。”
渡鸦在桌上啄盘子。
【她赢太多。】
苏星眠瞪它。
“你吃你的。”
【难吃。】
“闭嘴。”
墨染千叶问。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绫汐摘项圈？”
苏星眠坐回去。
“不能现在。”
“理由。”
“她会来找我。”
“你怕她打你？”
“怕她打不过。”
墨染千叶的手指停住。
苏星眠说。
“昨晚那个项圈不只是限制魔力。它也在压她的魔力回路。强行解除，回路反弹，她至少躺三天。”
“你有办法安全摘？”
“有。”
“什么时候？”
“等她状态稳一点。”
“多久？”
“一到两天。”
“太久。”
“墨染千叶，她昨天被按在地下室里，你比我清楚她现在什么状态。”
墨染千叶没有立刻反驳。
苏星眠继续。
“她越想证明自己没事，就越不能让她动手。”
“所以你用项圈困住她？”
“是。”
“方法很烂。”
“我知道。”
“你还有别的方法吗？”
“没有。”
包厢里静了几秒。
墨染千叶忽然说。
“你可以交给我。”
苏星眠看她。
“你？”
“我看着她。”
“你看不住。”
“你小看我。”
“她会撒娇，会装可怜，会骂人，会翻窗，会趁你洗澡跑。”
墨染千叶停了一下。
“你很了解她。”
“我们认识很多年。”
“嗯。”
这个“嗯”听着有点问题。
苏星眠警觉。
“你嗯什么？”
“没什么。”
“你别用这种语气。”
“哪种？”
“像要把我写进笔记里的语气。”
墨染千叶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封口条件。”
苏星眠后退。
“我不收钱。”
“不是钱。”
“金条也不收。”
“不是金条。”
“房子更不收。”
墨染千叶把卡推过去。
“下午陪我逛街。”
苏星眠看着那张黑色购物卡。
“什么？”
“陪我逛街。”
“你刚知道我是绑架犯、魔法少女公敌、新闻头条黑衣人，现在要求我陪你逛街？”
“嗯。”
“你脑子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没有。”
“那为什么？”
墨染千叶说。
“封口费。”
“封口费不是你给我吗？”
“我替你保密，你付出时间。”
“这不合理。”
“你也可以拒绝。”
墨染千叶拿起手机。
苏星眠按住桌子。
“别又来！”
“那答应。”
“我下午有课。”
“我处理。”
“你处理什么？”
墨染千叶拨了个号码。
“管家。”
电话接通。
“大小姐？”
“苏星眠下午有事。学校那边帮她请假。”
苏星眠伸手去抢手机。
墨染千叶把手机举高。
“理由写身体不适。”
管家停了停。
“苏小姐也需要？”
“嗯。”
“好的。”
苏星眠压低声音。
“你别乱来！”
墨染千叶继续说。
“如果班主任问，就让校董办公室去说。”
“明白。”
电话挂断。
苏星眠坐回沙发，眼神空掉。
“这就是现实版让校董打电话？”
“比较礼貌。”
“我恨有钱人。”
手机震了一下。
苏星眠低头。
夏绫汐发来消息。
【星眠，千叶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下午来学校吗？】
下一条很快弹出。
【如果她问你昨晚的事，别乱说。我们口径要一致。】
再下一条。
【就说女生问题！懂？】
苏星眠盯着屏幕。
墨染千叶凑过来看。
苏星眠立刻把手机扣住。
“别看。”
“我已经看见了。”
“你这个人没有边界感。”
“有，刚才隔了半张桌子。”
“这是物理距离，不是边界感！”
墨染千叶拿出自己的手机。
“绫汐也给我发了。”
苏星眠警惕。
“她发什么？”
墨染千叶点开。
夏绫汐的消息挂在屏幕上。
【你去哪了？】
【别跟星眠说我脖子的事！】
【还有你要是敢说我戴狗耳照，我真的跟你爆了！】
苏星眠缓慢抬头。
“狗耳照？”
墨染千叶把手机收回去。
“你没看见。”
“我看见了。”
“那是另一个秘密。”
“墨染千叶。”
“嗯？”
“你对她做了什么？”
“精神损失赔偿。”
“你趁她戴项圈不能跑，给她戴狗耳？”
“只拍三张。”
苏星眠站起来。
“你才是反派吧！”
墨染千叶也站起来，把包拿上。
“所以我们很适合互相保密。”
“不要把我和你归类到一起。”
“你绑架，她拍照。”
“你！”
“走吧。”
“去哪？”
“逛街。”
“我没答应。”
“你下午已经请假。”
“那是你擅自！”
“绫汐的串供短信我也无视了。”
“你真不是人。”
墨染千叶走到门口，回头。
“苏星眠。”
“干什么？”
“你不陪我，我现在回家告诉绫汐，渡鸦就是你。”
苏星眠盯着她。
三秒后。
她把吊坠塞进衣领，抓起帆布包。
“逛。”
墨染千叶满意地点头。
“先买衣服。”
“我不试裙子。”
“那先试。”
“我说不试！”
“封口条件可以加细则。”
“你再加，我就把你北极星身份发群里。”
“哪个群？”
“班级群。”
“绫汐也在。”
苏星眠闭嘴。
墨染千叶打开门。
“走。”
苏星眠跟上，走了两步又停。
“先说好。”
“说。”
“不能买太贵。”
“看情况。”
“不能试奇怪衣服。”
“看情况。”
“不能拍照。”
墨染千叶停下。
苏星眠也停下。
两人对视。
墨染千叶说。
“这个不行。”
苏星眠转身就走。
墨染千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至少一张。”
“你有病！”
“你救了我，纪念一下。”
“纪念我掉马？”
“嗯。”
“你还嗯！”
渡鸦从包里探出头。
【我建议杀了她。】
苏星眠按住包口。
“闭嘴。”
墨染千叶看着她按包的动作。
“它也一起逛？”
“不然呢？”
“宠物不能进某些店。”
渡鸦探头。
【我是高等黑暗使魔。】
墨染千叶点头。
“那就装宠物。”
【你敢。】
十分钟后。
商场三楼。
苏星眠站在女装店门口，看着渡鸦脖子上多出来的小牌子。
牌子写着：勿摸，会咬。
渡鸦站在她肩上，一动不动。
【耻辱。】
苏星眠小声说。
“你现在知道了？”
墨染千叶从衣架上取下一条裙子，递给她。
“这件。”
苏星眠后退半步。
“我不穿。”
“封口。”
“你只会这两个字吗？”
“好用。”
苏星眠接过衣服，咬牙进了试衣间。
门关上前，她探出头。
“墨染千叶。”
“嗯？”
“你要是敢拍照。”
“怎样？”
“我今晚就去你家把夏绫汐偷走。”
墨染千叶想了想。
“那你需要先摘项圈。”
苏星眠的手卡在门边。
墨染千叶看着她。
“我等你摘。”
苏星眠把门关上。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墨染千叶站在门外，把手机调成静音。
屏幕亮起。
夏绫汐又发来消息。
【你到底去哪了？】
墨染千叶回。
【买东西。】
【买什么？】
墨染千叶看了一眼试衣间。
【封口费。】
夏绫汐秒回。
【？】
【墨染千叶，你是不是又干坏事了？】
墨染千叶收起手机。
试衣间门开了一条缝。
苏星眠探出半张脸。
“你先保证不笑。”
墨染千叶看向她。
“我保证。”
“也不拍。”
“这个不保证。”
门又关上。
“那我不出来！”
墨染千叶走近一步。
“苏星眠。”
“干什么？”
“绫汐的电话，我还没打。”
门里安静了两秒。
门被拉开。
苏星眠站在里面，耳根发红，手抓着裙摆。
“只许看一眼。”
墨染千叶拿起手机。
咔嚓。
苏星眠炸了。
“墨染千叶！”
店员吓得回头。
渡鸦在肩上抬翅膀挡脸。
【人类有病。】
墨染千叶看着照片，认真点头。
“封口费收到第一笔。”
苏星眠冲出来抢手机。
墨染千叶后退。
“还有第二笔。”
“你做梦！”
“鞋子。”
“我现在就变身。”
“这里有监控。”
“我先打监控！”
“我家商场。”
“我恨有钱人！”
墨染千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苏星眠站在原地，裙摆还没整理好，脸红到脖子。
她很想跑。
可墨染千叶的手机里有她掉马证据。
夏绫汐还在墨染家。
项圈还没摘。
而她下午已经被校董请假。
（完了。）
（被富婆抓住把柄后的第一小时。）
（我从反派变成陪逛工具人。）
（这合理吗？）
墨染千叶把手机放进口袋。
“走，下一家。”
苏星眠咬着牙。
“墨染千叶。”
“嗯？”
“你最好记住。”
“记住什么？”
“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墨染千叶看着她。
“什么代价？”
苏星眠卡住。
她想了半天。
“让你也戴狗耳。”
墨染千叶点头。
“可以。”
苏星眠愣住。
墨染千叶补了一句。
“你拍。”
苏星眠后退半步。
（不对。）
（我好像又输了。）
渡鸦把牌子翻了个面。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禁止投喂。
它看完，沉默两秒。
【苏星眠。】
“干嘛？”
【杀了她吧。】
苏星眠看向前面正在挑鞋的墨染千叶。
墨染千叶回头。
“你们在说我坏话？”
苏星眠立刻说。
“没有。”
渡鸦说。
【有。】
苏星眠一把捂住鸟嘴。
墨染千叶拿起一双鞋。
“这双。”
苏星眠闭上眼。
“我现在承认我是魔法少女公敌，还来得及坐牢吗？”
“来不及。”
墨染千叶把鞋递给她。
“今天下午，你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