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把一卷黑色尼龙绳塞回货架，又立刻拿了回来。
墨染千叶站在旁边，看着她。“你到底要不要？”
“要。”
“那你放回去干什么？”
“我在和良心搏斗。”
“结果？”
“良心输了。”
苏星眠把尼龙绳丢进购物篮，表情很平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脑子里已经炸成了烟花。
（完了。）
（我昨天刚承认我是渡鸦。）
（今天就和魔法少女北极星本人，在百货大楼公开采购禁魔材料。）
（这叫什么？）
（反派团建？）
渡鸦蹲在购物车边缘，脖子上那块“勿摸，会咬”的牌子还没摘。
它低头看着购物篮里的尼龙绳。
【这绳子质量不行。】
苏星眠压低声音。“你闭嘴。”
【会断。】
“我说闭嘴。”
墨染千叶拿起旁边另一卷。“这个？”
苏星眠看了一眼。“太粗。”
“粗不好？”
“会磨皮肤。”
墨染千叶停住。
苏星眠也停住。
货架前安静了两秒。
苏星眠慢慢抬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墨染千叶看着她。“哪种？”
“像已经把我写进犯罪档案里的眼神。”
“你本来就在。”
“那你也在。”
“我是协助调查。”
“你现在拿着绳子。”
墨染千叶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尼龙绳。“嗯。”
苏星眠把那卷绳子抢过来，塞回货架。“这个不行。禁魔阵要贴肤，但不能压迫血管。魔法少女变身后肌肉强度会升，普通材质会被魔力震断。尼龙绳要选柔韧性高的，内侧再刻导流符。”
墨染千叶看她。“你很熟练。”
苏星眠沉默。
（坏了。）
（职业病。）
（魔法少女后勤爱好者看到装备就会忍不住说细节。）
（我怎么一边绑人一边讲人体工学？）
她干巴巴地说。“理论知识。”
“你理论知识里包括怎么绑魔法少女？”
“包括怎么避免受伤。”
“绑的时候避免受伤？”
“专业反派也有职业操守。”
墨染千叶点头。“你不是反派。”
苏星眠抱起购物篮。“今天先别重复这个结论。”
“为什么？”
“我怕良心又活。”
墨染千叶拿了一只金属项圈包装盒，放进篮子里。
苏星眠低头一看，立刻又拿出来。“这个不行。”
“为什么？”
“宠物项圈。”
“你之前那个也是项圈。”
“那个是禁魔项圈。”
“外观区别？”
苏星眠看着她。“你真的要我在百货大楼里解释禁魔项圈和宠物项圈的区别？”
墨染千叶看了一眼周围。
旁边一对情侣正在挑猫窝。
再旁边一个小孩抱着狗粮袋，盯着她们购物篮里的黑绳和项圈。
墨染千叶把项圈放回去。“换地方。”
五分钟后。
百货大楼地下二层，手作材料区。
苏星眠蹲在货架前，从一排金属扣里挑出三枚黑色搭扣。
墨染千叶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购物篮。
渡鸦缩在篮子边上，盯着那几枚扣件。
【这个可以。】
苏星眠没理它。
她拿起一圈细金属丝，又拿了两包透明树脂片。
墨染千叶问。“这些都能做禁魔道具？”
“能。”
“原理？”
苏星眠把材料一样样放进篮子。“禁魔项圈不是封住魔力。封死会出事。魔法少女的魔力回路和心跳、神经反应都有牵连，封得太死，她会疼到昏过去，严重一点会反噬。”
墨染千叶眼神沉下来。“绫汐昨晚疼了。”
苏星眠手停住。
购物篮里的金属扣碰在一起，响了一下。
“我知道。”
墨染千叶看着她。“你调低了？”
“嗯。”
“低到什么程度？”
“不会伤到回路。”
“但会疼。”
苏星眠抿了下唇。“会。”
墨染千叶没立刻说话。
这一下不是调侃。
也不是试探。
苏星眠能听出来。
（来了。）
（这才是真问题。）
（她可以陪我逛街，可以威胁我，可以用封口费拿捏我。）
（但夏绫汐疼这件事，她不会轻轻放过去。）
苏星眠把金属扣放回篮子里。
“我没法说那不疼。”
墨染千叶说。“你可以说为什么。”
苏星眠垂眼。“禁魔项圈靠逆流符压制魔力流动。魔力越往外冲，它压得越紧。绫汐是潮汐系，她的魔力本来就冲。她越挣扎，越疼。”
“解除呢？”
“中枢在我这里。今晚摘的时候要先把逆流符反向拆掉，再用星尘把回路顺回去。”
“需要多久？”
“十分钟。”
“风险？”
“她不配合的话，会延长。”
“她一定不配合。”
“所以要你按住她。”
墨染千叶看着她。“你准备好了？”
苏星眠点头。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
“但这些材料不是给她用的。”
墨染千叶眉头动了一下。“那给谁？”
苏星眠把一枚新扣件举起来。“备用。”
“备用什么？”
“对付别的魔法少女。”
墨染千叶：“……”
渡鸦抬起头。
【终于像反派了。】
苏星眠把它按回篮子。“你闭嘴。”
墨染千叶盯着她。“你还打算绑谁？”
“视情况。”
“苏星眠。”
“我不是要伤她们。”苏星眠抬头，语速快了一点。“如果维克真的在喂怪兽，接下来会有更多突发战斗。魔法少女会冲在前面。她们一旦被污染魔力缠上，普通净化来不及。禁魔项圈可以短时间压下失控回路。”
墨染千叶没接话。
苏星眠继续。“时效只有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后符文自动烧断，不会长期残留。强行破坏会反噬，所以最好由我解除。”
墨染千叶看着购物篮里那些东西。“你把绑架道具做成急救用品？”
苏星眠停了一下。“听起来很变态吗？”
“嗯。”
“那就对了。”
“你承认？”
“我深度魔法少女爱好者，不承认也没用。”
墨染千叶垂眼看她。
苏星眠蹲在货架前，手里拿着禁魔材料，语气认真得像在挑医疗器械。
她说要对付魔法少女。
可每一句都在避开伤害。
墨染千叶忽然问。“北极星也在你的备用名单里？”
苏星眠动作一顿。
“在。”
墨染千叶慢慢蹲下，和她平视。“你想绑北极星？”
苏星眠看了她一眼。
“你别用这个口气。”
“什么口气？”
“像在问我想不想偷你家保险柜。”
“你想吗？”
“不想。”
“北极星呢？”
苏星眠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很认真地点头。
“想过。”
墨染千叶：“……”
渡鸦从篮子里探出头。
【变态。】
苏星眠抬手把它按下去。
“不是那种想。”
墨染千叶看她。“哪种？”
苏星眠拿着金属扣，视线落在货架的标签上。
“北极星很特别。”
墨染千叶的手指停在篮子边。
苏星眠没看她。
她说得很低，但很清楚。
“启明星是太阳。她冲，亮，热，哪怕受伤也会往前。她让人想追上去。”
“北极星不一样。”
“她站在那里，就像告诉别人方向在哪。”
墨染千叶没有动。
苏星眠继续说。
“暗影系很容易被误会。大范围控制，追踪，潜伏，切割，都是看起来不太正派的能力。可北极星用得很干净。”
“她不抢启明星的光，也不躲在后面。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该撤的时候就撤。她不会为了证明自己去硬扛，也不会因为害怕被误会就收手。”
苏星眠抬头，眼睛很亮。
“我喜欢这种魔法少女。”
墨染千叶看着她。
地下手作区的灯很白。
货架很窄。
购物篮里放着禁魔材料。
她们现在做的事，怎么看都和“正义”不搭边。
可苏星眠说北极星时，没有半点敷衍。
像是她真的在很多个夜晚，看过每一段战斗录像，拆过每一个动作，记住了每一次选择。
墨染千叶轻声问。“你崇拜北极星？”
“嗯。”
苏星眠答得很快。
答完才反应过来。
（草。）
（我是不是当着本人面告白式夸人了？）
（不对，她现在已经知道我不知道她就是北极星吗？）
（等等，她知道我知道她可能是北极星吗？）
（算了。）
（关系太乱，先装死。）
墨染千叶低头，把购物篮提起来。
“走。”
苏星眠愣了一下。“去哪？”
“结账。”
“我还没挑完。”
“都要。”
“什么都要？”
“你刚才碰过的都要。”
苏星眠睁大眼。“你疯了？这些加起来很贵。”
墨染千叶拿出卡。“我付。”
“不是，你感动归感动，别用钱砸我。”
墨染千叶看她。“你看出来我感动？”
苏星眠闭嘴。
（完了。）
（又说漏。）
墨染千叶把篮子提稳。“北极星听见会高兴。”
“你又不是北极星。”
“嗯。”
“你嗯什么？”
“我替她高兴。”
苏星眠盯着她。“你这个回答很危险。”
墨染千叶往收银台走。“封口费。”
苏星眠跟上。“你别什么都封口费。”
“这次不是威胁。”
“那是什么？”
墨染千叶刷卡的时候，声音很轻。
“感谢。”
苏星眠的脚步停在收银台前。
收银员把材料一样样扫过。
尼龙绳。
金属扣。
透明树脂片。
黑色项圈坯。
符文刻刀。
便携糖盒。
收银机滴滴响。
苏星眠看着那一串金额，心疼得吸了口气。
“这个感谢太资本主义了。”
墨染千叶接过购物袋。“你不喜欢？”
“喜欢钱的人才不会不喜欢。”
“那你收。”
“我不是说我喜欢你的钱。”
“那喜欢我？”
苏星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收银员手里的小票一抖。
渡鸦在购物袋里发出一声冷笑。
【哦。】
苏星眠低头。“你再哦，我把你贴到项圈内侧当符文核心。”
渡鸦闭嘴。
墨染千叶把小票折起来，放进口袋。“走吧。”
“去哪？”
“回家前，过桥。”
“为什么要过桥？”
“车在那边。”
“你家商场的车位还要过桥？”
“嗯。”
苏星眠看着她的背影。
（她绝对故意的。）
（这个女人买东西会绕远路吗？）
（会。）
（因为她脑子里肯定已经在安排下一轮审讯。）
百货大楼和停车楼之间有一座室内连廊。
玻璃墙外是城市主干道，车灯从下面流过去。
苏星眠提着购物袋，走在靠内侧。
墨染千叶走在靠玻璃一边。
两个人中间隔着半步。
渡鸦缩在袋子里，一动不动，明显在装死。
墨染千叶忽然问。“你和绫汐，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星眠脚下一顿。
（来了。）
（我就知道。）
（她买完禁魔项圈不聊项圈，开始聊感情。）
（富婆的攻击路线永远这么歪。）
苏星眠说。“闺蜜。”
“只是闺蜜？”
“你昨天问过类似问题。”
“昨天你没答。”
“我答了。”
“你说朋友。”
“闺蜜也是朋友。”
墨染千叶停下脚步。
连廊中间的人不多。
远处有小孩趴在玻璃上看车流。
自动扶梯的声音从尽头传来。
墨染千叶转身看她。“朋友以上？”
苏星眠握着购物袋提手。
“嗯。”
“恋人？”
“未满。”
墨染千叶安静了。
苏星眠觉得这四个字说出口后，空气都变硬了。
她本来可以继续装傻。
说什么“关系很好”“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可这些话都太轻。
夏绫汐不是轻的。
是她转生十八年里，最不能随便归类的人。
苏星眠看向玻璃外。
“我不知道怎么定义。”
墨染千叶没打断她。
苏星眠低声说。“我喜欢她。这个喜欢不假。但我不确定是不是恋人那种。”
（不。）
（也许确定。）
（只是我不敢。）
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太亮了。我一直觉得，只要能站在旁边就很好。”
墨染千叶问。“旁边？”
“嗯。”
“如果有人站到她更近的位置呢？”
苏星眠转头看她。
墨染千叶没有躲。
苏星眠忽然笑了一下。“比如你？”
“嗯。”
“那我会不高兴。”
墨染千叶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购物袋边缘。
苏星眠继续。“但我也会看你能不能保护她。”
“如果能？”
“那我会更不高兴。”
墨染千叶看着她。
苏星眠摊手。“欲望诚实论。”
“什么论？”
“就是不把难看的想法包装成漂亮话。”苏星眠说。“我会嫉妒，会怕她被抢走，也会因为她有人照顾而松口气。这些东西可以同时存在。”
墨染千叶问。“那我呢？”
苏星眠愣了一下。“你？”
“你把我放在哪里？”
“朋友。”
墨染千叶没有说话。
苏星眠立刻警觉。
（坏了。）
（又是关系定位。）
（这个女人真的很在意名分。）
她补了一句。“目前。”
墨染千叶抬眼。“目前？”
“你昨天才抓到我马甲。”
“嗯。”
“今天就问位置，太快了。”
“快吗？”
“快。”
“我不觉得。”
苏星眠看她。“你想干什么？”
墨染千叶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
然后她很认真地说。
“苏星眠，我喜欢你。”
苏星眠脑子空了一下。
连廊里的声音好像被人按低。
远处小孩的笑声，扶梯机械声，车流声，全都变得很远。
她看着墨染千叶。
“你说什么？”
墨染千叶往前走了一步。“我喜欢你。”
苏星眠后退半步。
（完了。）
（不是试探。）
（不是钓鱼。）
（她正式说了。）
（墨染千叶，这个昨天还威胁我掉马、今天拖我买禁魔项圈、刚刚给我刷卡的女人。）
（她表白了。）
（这合理吗？）
渡鸦从购物袋里探出头。
【杀了她。】
苏星眠一把把它按回去。“闭嘴。”
墨染千叶看着她。“你先回答。”
“等等。”苏星眠抬手。“你是不是被我夸北极星夸感动了，所以大脑短路？”
“不是。”
“或者你把崇拜和喜欢搞混了？”
“没有。”
“你是不是想通过交往更方便监控我？”
“有这个好处。”
“你承认得太快了吧！”
墨染千叶点头。“但不是主要理由。”
苏星眠捂住额头。“主要理由是什么？”
“你救了我。”
“救命之恩不能变成恋爱。”
“你骗我。”
“这更不能。”
“你很喜欢魔法少女。”
“这听起来像罪证。”
“你看人的时候很认真。”
“我看装备也认真。”
“你夸我漂亮。”
“我也夸过爱梦。”
墨染千叶的眼神冷了一点。
苏星眠立刻闭嘴。
（草。）
（怎么又把爱梦拖出来了。）
墨染千叶拿出手机。
苏星眠一惊。“你干什么？”
“给绫汐打电话。”
“等等！”
墨染千叶拇指停在通讯录上。“答应我。”
苏星眠瞪大眼。“你表白还带威胁？”
“嗯。”
“你这是什么邪恶大小姐行为！”
“有效。”
“无效！恋爱不能靠把柄胁迫！”
墨染千叶看着她。“那你拒绝？”
苏星眠卡住。
拒绝。
两个字就在嘴边。
可她说不出来。
不是怕墨染千叶打电话。
好吧，也怕。
但不只是怕。
墨染千叶离她很近。
漂亮，聪明，危险，麻烦。
她知道苏星眠是渡鸦。
知道她绑架夏绫汐。
知道她需要负面情绪。
也知道她其实根本不像反派。
这个人手里握着她最糟糕的一面，却没有把她推开。
反而买了材料，安排工坊，要和她一起去摘夏绫汐的项圈。
（这题太难了。）
（闺蜜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富婆魔法少女当场表白。）
（还拿掉马威胁。）
（谁家转生者十八岁要做这种多选题？）
苏星眠深吸一口气。“墨染千叶。”
“嗯。”
“我现在不能答应。”
墨染千叶的拇指往下压了一点。
苏星眠立刻按住她的手。“也不是拒绝！”
墨染千叶抬头。
苏星眠耳根发热，语速变快。“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很乱。夏绫汐的项圈还没摘，维克的事没弄清，我的马甲刚掉，你又突然表白，还用告发威胁我。”
“所以？”
“所以我需要时间。”
墨染千叶问。“多久？”
“至少今晚之后。”
“今晚之后你会不会逃？”
“会想。”
墨染千叶把手机抬高。
苏星眠咬牙。“但我不逃。”
“保证？”
“保证。”
“以什么保证？”
苏星眠沉默两秒，伸手从购物袋里拿出那枚黑色项圈坯。
墨染千叶看她。
苏星眠把项圈坯递过去。“以这个。”
“什么意思？”
“十二小时禁魔项圈，今晚我做一个新的。不是给绫汐，是给我自己。”
墨染千叶的脸色变了。“不行。”
“你不是怕我逃吗？”
“我没说要用这种办法。”
“那你刚才拿绫汐威胁我？”
“那是我能控制的范围。”
“你家字典里控制范围是不是包括违法？”
“你也违法。”
“所以我们都别装清白。”
苏星眠把项圈坯塞回袋子。“我不会戴。只是告诉你，我愿意留下解决问题。”
墨染千叶看着她，过了几秒，才把手机放低。
“今晚之后回答我。”
“嗯。”
“不能只说目前。”
“……尽量。”
墨染千叶皱眉。
苏星眠立刻说。“好，我会认真回答。”
墨染千叶这才收回手机。
苏星眠刚松一口气。
手机响了。
不是墨染千叶的。
是她自己的。
铃声在连廊里响得很突兀。
苏星眠低头一看。
来电显示：夏绫汐。
她整个人僵住。
墨染千叶也看见了。
渡鸦从购物袋里慢慢探头。
【哦。】
苏星眠低声。“你再哦，我今晚真炖你。”
电话还在响。
一声。
两声。
三声。
苏星眠看着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
（完了。）
（这通电话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在墨染千叶表白、威胁、我差点被迫定下今晚答复的时候来。）
（夏绫汐，你是不是装了剧情雷达？）
墨染千叶靠近了一点。“接。”
“你别说话。”
“嗯。”
“也别呼吸太明显。”
“我尽量。”
“你这也能尽量？”
铃声快断了。
苏星眠闭了闭眼，接通。
“喂，绫汐。”
电话那头，夏绫汐的声音立刻炸过来。
“苏星眠！你在哪？”
苏星眠看了一眼旁边的墨染千叶。
墨染千叶正安静地看着她。
手里还提着一袋禁魔材料。
“我在外面。”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在外面！你下午请假，千叶也不见，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
苏星眠喉咙卡了一下。
（这怎么答？）
（说没有，她能听出来。）
（说有，她会炸。）
（说我们在买禁魔项圈，她会直接从墨染家冲出来。）
她说。“嗯。”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夏绫汐的声音低了点。“你们真在一起？”
“嗯。”
“干什么？”
苏星眠看向购物袋。
尼龙绳露出一截黑色边缘。
墨染千叶抬手，把那截绳子按回袋子里。
苏星眠说。“买东西。”
“买什么？”
苏星眠闭了闭眼。
墨染千叶凑近，用口型说。
封口费。
苏星眠瞪她一眼。
电话那头夏绫汐立刻说。“你旁边是不是有人？”
苏星眠：“没有。”
夏绫汐：“你撒谎。”
苏星眠：“……”
夏绫汐：“墨染千叶是不是在旁边？”
墨染千叶伸出手。
苏星眠立刻把手机往另一边挪。
墨染千叶没抢，只是按下了免提。
苏星眠眼睛睁大。
（墨染千叶！）
夏绫汐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清楚楚传出来。
“苏星眠，你们两个最好现在立刻给我回来。”
墨染千叶开口。“前辈。”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下一秒，夏绫汐声音拔高。
“墨染千叶！你果然在！”
墨染千叶应得很平。“嗯。”
“你带星眠去干什么了？”
“买封口费。”
苏星眠差点把手机摔了。
“墨染千叶！”
电话那头夏绫汐也炸了。“什么封口费？你们背着我封什么口？”
墨染千叶看着苏星眠。
苏星眠用眼神警告她。
墨染千叶慢慢说。“今晚回来解释。”
夏绫汐冷笑了一声。
“好。”
苏星眠心里咯噔一下。
夏绫汐很少这么笑。
她平时生气是炸毛，是骂人，是抱枕砸脸。
但这种“好”，代表她真的记账了。
夏绫汐继续说。
“还有，苏星眠。”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星眠握着手机。
连廊玻璃上映出她的脸。
普通白衬衫。
普通长裙。
领口下面藏着星光吊坠。
脚边购物袋里，是禁魔项圈的材料。
旁边站着刚向她表白的墨染千叶。
电话那头，是戴着她亲手扣上的项圈的夏绫汐。
她说不出“没有”。
也说不出“有”。
夏绫汐等了几秒。
“你不说话。”
苏星眠低声说。“晚上说。”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一下。
夏绫汐的声音没那么炸了。
“你们现在回来。”
“嗯。”
“别让千叶开太快。”
墨染千叶说。“司机开。”
夏绫汐：“我没问你。”
墨染千叶：“嗯。”
夏绫汐：“还有，苏星眠。”
苏星眠立刻回。“我在。”
夏绫汐说。“你别怕。”
苏星眠怔住。
夏绫汐那边像是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声音低了些。
“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但你回来。”
苏星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好。”
电话挂断。
连廊里重新只剩车流声。
苏星眠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墨染千叶把购物袋提起来。“走吧。”
苏星眠把手机收进口袋。
“嗯。”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看墨染千叶。
“今晚之前，不准再表白。”
墨染千叶看她。“为什么？”
“我大脑容量不够。”
“那今晚之后可以？”
苏星眠盯着她。
墨染千叶补了一句。“你答应认真回答。”
苏星眠捂住额头。“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墨染千叶拿起手机。
苏星眠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来不及。”
墨染千叶点头。“嗯。”
渡鸦从购物袋里钻出来，站到苏星眠肩上。
【她比我更像反派。】
苏星眠看着墨染千叶手里的购物袋。
袋口没压紧。
黑色尼龙绳又露出一截，搭在那只项圈坯上。
她伸手，把绳子按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