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刚把免提按掉，夏绫汐的消息就追了过来。
【你们两个到底在哪？】
苏星眠盯着屏幕。
墨染千叶站在旁边，手里还提着那袋禁魔材料，袋口露出黑色尼龙绳的一角。
渡鸦蹲在购物袋里，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你在学校。】
苏星眠低头看它。
“你觉得她会信？”
【那说你在医院。】
“她会冲过来。”
【那说你在火星。】
“今晚炖鸟。”
渡鸦闭嘴。
墨染千叶伸手，把她手机拿了过去。
苏星眠一惊。“你干什么？”
“帮你回。”
“不准乱回。”
“嗯。”
墨染千叶低头打字。
苏星眠凑过去看。
【我在学校。千叶有事回家了。下午请假是身体不适。】
苏星眠眼前一黑。
“你这叫帮我回？”
墨染千叶把手机递回来。“简洁。”
“简洁到漏洞百出！”
“前辈会问。”
“她现在就会问！”
果然。
夏绫汐秒回。
【你在学校？】
【哪个教室？】
【我问了班长，她说你没来。】
苏星眠：“……”
墨染千叶：“……”
渡鸦从袋子里探头。
【死了。】
苏星眠把它按回去。
“你刚才不是很能吗？继续。”
墨染千叶很平静。“让校董处理。”
“不要什么都让校董处理！”
“那你回。”
苏星眠捧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
（完了。）
（夏绫汐这人平时看起来像阳光笨蛋。）
（但她只要开始查岗，就不是笨蛋。）
（她是潮汐系测谎仪。）
（我现在说一句假话，她能顺着网线把我淹死。）
苏星眠打字。
【我身体不舒服，没进教室。】
夏绫汐回得很快。
【哪里不舒服？】
苏星眠看着问题，脑子里闪过十七个理由。
头疼。
胃疼。
发烧。
女生问题。
然后她想起昨晚夏绫汐发来的串供短信。
【就说女生问题！懂？】
苏星眠闭了闭眼。
【女生问题。】
发出去后，她整个人都空了。
墨染千叶看了眼屏幕。“学得很快。”
“这是她教我的。”
“你们口径一致。”
“现在不是夸默契的时候。”
夏绫汐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哦。】
苏星眠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回哦。）
（正常夏绫汐不会回哦。）
（她会回“多喝热水哈哈哈哈”或者“要不要我给你送红糖”。）
（一个哦，等于判刑。）
下一条来了。
【我今天也没去学校。】
苏星眠手指停住。
墨染千叶也看见了。
夏绫汐继续发。
【昨晚通宵补觉。】
苏星眠：“……”
渡鸦从袋子里探出头。
【通宵补觉？】
苏星眠低声。“闭嘴。”
【她用词也挺抽象。】
“你没有资格说别人。”
夏绫汐又发。
【所以你下午到底在哪？】
苏星眠盯着屏幕，没立刻回。
墨染千叶把手机拿过去，打字。
【等我回来解释。】
苏星眠立刻抢回来。
“你别用我的手机说这种话！”
墨染千叶看她。“那用我的？”
“都不行！”
夏绫汐那边直接打电话过来。
铃声响起的一瞬间，苏星眠差点把手机丢进购物袋。
（来了。）
（审判电话。）
（我现在旁边是新晋表白对象。）
（袋子里是禁魔材料。）
（肩上是知道太多的鸟。）
（电话那头是被我戴了项圈的闺蜜。）
（人生为什么不能简单一点？）
墨染千叶说。“接。”
“你别说话。”
“嗯。”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真不说。”
苏星眠按下接听。
“喂。”
夏绫汐的声音立刻冲出来。
“苏星眠，你是不是跟墨染千叶在一起？”
苏星眠看了墨染千叶一眼。
墨染千叶站得很近，面无表情，眼里写着“看你怎么编”。
苏星眠说。“没有。”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夏绫汐：“你撒谎。”
苏星眠：“……”
夏绫汐：“你每次撒谎都先看旁边。”
苏星眠猛地抬头。
她看的是墨染千叶。
夏绫汐怎么知道？
墨染千叶低声。“前辈了解你。”
苏星眠一把捂住话筒，瞪她。
“你不是说不说话吗！”
电话里夏绫汐炸了。
“墨染千叶！你果然在！”
墨染千叶：“前辈。”
夏绫汐：“你闭嘴！”
墨染千叶：“嗯。”
苏星眠：“……”
（好熟练。）
（她被骂还嗯。）
（这就是富婆的情绪稳定吗？）
夏绫汐那边传来布料摩擦声，像是她在床上坐了起来。
“你们两个下午不去学校，在外面干什么？”
苏星眠看向购物袋。
墨染千叶伸手，把露出来的尼龙绳按回去。
渡鸦在袋子里闷声说。
【购物。】
苏星眠踩了袋子一下。
渡鸦不动了。
苏星眠说。“买东西。”
夏绫汐：“买什么？”
苏星眠卡住。
墨染千叶开口。“封口费。”
苏星眠转头，眼神杀人。
“墨染千叶！”
电话那头也炸了。
“什么封口费？你们两个背着我封什么口？！”
墨染千叶说。“晚上解释。”
夏绫汐冷笑。“你们现在就给我回来。”
苏星眠低声。“绫汐。”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夏绫汐声音没那么冲了。
“你是不是身体真的不舒服？”
苏星眠怔了怔。
“还好。”
“那你刚才说女生问题？”
“嗯。”
“严重吗？”
“不严重。”
“你声音听着不像不严重。”
苏星眠握着手机，指节压住外壳边缘。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夏绫汐被困在墨染家。
脖子上戴着她亲手扣上的禁魔项圈。
还要反过来问她严不严重。
（别这样。）
（你别这么好。）
（你骂我一顿都行。）
（你这样我今晚更像罪犯。）
夏绫汐又说。“你们早点回来。千叶开车慢点。”
墨染千叶：“司机开。”
夏绫汐：“我没问你。”
墨染千叶：“嗯。”
苏星眠忍不住闭眼。
这两个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吵出日常感。
夏绫汐最后说。“星眠。”
“嗯。”
“你回来就行。”
电话挂断。
苏星眠握着手机站了好一会儿。
墨染千叶没有催她。
渡鸦也难得没叫。
过了几秒，苏星眠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
墨染千叶问。“回家？”
“先把材料放车上。”
“然后呢？”
苏星眠看她。
“然后你别再表白。”
墨染千叶沉默了一秒。“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脑子不够用。”
“今晚之后可以？”
“……”
墨染千叶拿出手机。
苏星眠立刻按住她手腕。
“可以。”
墨染千叶点头。“嗯。”
苏星眠咬牙。
“你这人谈恋爱靠威胁是吧？”
“还没谈。”
“你也知道还没谈！”
“所以我在争取。”
“争取方式很刑。”
“你也很刑。”
苏星眠说不出话。
好。
互相犯罪。
谁也别说谁。
停车楼的连廊里人少了很多。
玻璃外车流一条条划过去。
苏星眠提着袋子走在前面，墨染千叶跟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
走到中段，墨染千叶忽然开口。
“苏星眠。”
苏星眠头都没回。“不准表白。”
“我想重新说。”
“我说不准。”
“我喜欢你。”
苏星眠脚步一顿。
她回头。
墨染千叶站在连廊灯下，手里提着购物袋，脸上没有刚才那种掌控全场的从容。
很罕见。
她像是把一句话硬从胸口里拿出来，拿出来后又不知道该放哪里。
苏星眠看着她。
“墨染千叶。”
“嗯。”
“你这个人有没有听人说话？”
“听了。”
“那我刚才说什么？”
“不准表白。”
“所以呢？”
“我没忍住。”
苏星眠吸了口气。
（完了。）
（她居然会说没忍住。）
（这比她拿手机威胁我还可怕。）
（富婆开始直球。）
（我方防线正在失守。）
她把购物袋放到地上。
“你喜欢我什么？”
墨染千叶没有立刻答。
苏星眠说。“你看，你答不上来。”
“不是。”
“你只是觉得新鲜。你发现我是渡鸦，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普通同学，发现我有秘密，发现我能救人，能绑人，能变身，能让你觉得有趣。”
墨染千叶眉头慢慢皱起。
苏星眠继续。
“你这种人，生活里什么都来得太容易。钱，资源，别人的注意，别人的服从。突然出现一个你看不透的人，你会想抓住。这不叫喜欢。”
墨染千叶说。“不是。”
“是。”
“不是。”
“墨染千叶，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你现在一点都不冷静。”
墨染千叶往前走了一步。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苏星眠愣住。
“什么时候？”
“学校。”
“哪天？”
“你在楼顶看星星。绫汐在下面找你。你说你不想下去，因为那天星图位置很好。”
苏星眠卡了一下。
她记得那天。
那天晚上学校社团活动结束得很晚，她躲到楼顶看流星雨。
夏绫汐在楼下喊她，喊到保安差点报警。
她还被夏绫汐骂了半小时。
但墨染千叶那时候在？
“你偷看我？”
“路过。”
“你家路过学校楼顶？”
“我捐了楼。”
“……”
苏星眠捂住额头。
“我恨有钱人。”
墨染千叶看着她。“那天开始，我就觉得你很奇怪。”
“这是喜欢？”
“不是。那时候只是想知道你在看什么。”
“然后呢？”
“后来发现，你看人的时候也那样。”
苏星眠抬头。
墨染千叶说。“不是敷衍，不是社交，不是因为别人漂亮才随便夸。你会看见别人自己都没注意的东西。”
苏星眠喉咙动了一下。
墨染千叶继续。
“你看绫汐，会知道她手腕累，会知道她魔力消耗太大，会知道她嘴硬。”
“你看我，会知道我的裙摆被勾到，会知道我笑得假，会知道北极星不是在躲。”
“你看魔法少女的样子，很危险。”
苏星眠：“危险？”
墨染千叶点头。
“让人想被你看见。”
苏星眠没说话。
（不行。）
（这句话杀伤力太高。）
（墨染千叶你平时不是只会封口费吗？）
（怎么突然会说人话了？）
渡鸦从购物袋里探出头。
【她在进攻。】
苏星眠低头。
“你闭嘴。”
墨染千叶看着她。“我不是三分钟热度。”
“你才认识我多久？”
“认识很久。”
“正式说话才几天。”
“够了。”
“不够。”
墨染千叶声音抬高了一点。
“那要多久才够？一年？三年？等你和绫汐结婚之后？”
苏星眠愣住。
“你乱说什么？”
“你自己说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那是我和她的事。”
“所以我不能喜欢你？”
“不是不能。”
“那是什么？”
苏星眠被问得哑了。
墨染千叶的呼吸乱了一点。
她向来很稳。
哪怕被虫魔逼到咖啡馆角落，哪怕发现渡鸦就是苏星眠，她都能拿手机威胁人。
可现在她站在连廊里，漂亮的脸上压着不甘心，眼尾有点红。
不是哭。
是气的。
“你可以说你不喜欢我。”墨染千叶说，“但不要说我是新鲜感。”
苏星眠心口被敲了一下。
她本来想用理性把这件事压回去。
喜欢？
太快。
不合理。
风险高。
夏绫汐还在前面。
维克还没处理。
渡鸦身份还没洗。
她哪有时间恋爱。
可墨染千叶不让她躲。
这个人甚至连被拒绝都要准确分类。
不能把她归进“三分钟热度”。
不能把她的喜欢当成大小姐一时兴起。
（麻烦。）
（太麻烦了。）
（比禁魔项圈难拆。）
苏星眠慢慢走近。
墨染千叶没退。
苏星眠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到能看见她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你确定？”
墨染千叶说。“确定。”
苏星眠抬手，指尖碰到她耳侧的头发。
墨染千叶身体僵住。
苏星眠把那缕头发拨到她耳后。
动作很慢。
墨染千叶没动，但肩膀明显绷紧了。
苏星眠看着她。
“现在还确定？”
墨染千叶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确定。”
苏星眠靠近半步。
两个人之间只剩很短的距离。
连廊尽头有人经过，脚步声远远传来。
墨染千叶的眼神终于乱了。
苏星眠压低声音。
“你现在脸很红。”
“嗯。”
“心跳很快。”
“嗯。”
“手也在抖。”
墨染千叶把手藏到身后。
“没有。”
“撒谎。”
“你经常撒。”
“我是反派。”
“我也是。”
“你只是恋爱脑大小姐。”
墨染千叶抬眼。“那你怕我？”
苏星眠笑了一下。
“不怕。”
她忽然伸手，按住墨染千叶身侧的玻璃墙。
墨染千叶被她圈在半步之间。
苏星眠低头看她。
“墨染千叶，喜欢不是嘴上说说。你现在退一步，还来得及。”
墨染千叶抬头看她。
她脸红得厉害。
眼神也乱。
但没有退。
“我不退。”
苏星眠盯了她几秒。
然后松开手。
“行。”
墨染千叶怔了一下。“行是什么意思？”
“今晚之后再说。”
苏星眠弯腰去拿购物袋。
“现在先回去摘项圈。”
她刚抓住袋子提手，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墨染千叶从背后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扯了回去。
苏星眠还没站稳。
墨染千叶踮脚吻了上来。
不是温柔。
不是试探。
是大小姐把所有“不许说我是新鲜感”的怒气都撞了上来。
砰。
两个人的嘴唇撞在一起。
苏星眠脑子空了。
嘴唇立刻疼了一下。
血腥味散开。
墨染千叶也疼得倒吸一口气，却没立刻松开。
苏星眠一把扶住她的肩。
“停。”
墨染千叶这才退开半寸。
她嘴唇红了，破了个小口，眼神还倔。
苏星眠盯着她。
“你会不会接吻？”
墨染千叶呼吸乱着。“不会。”
“不会你冲这么猛？”
“怕你跑。”
“我刚才说今晚之后。”
“你经常想跑。”
“想和做是两回事！”
墨染千叶低头，抬手碰了下唇角。
指尖沾到一点血。
她看了一眼。
苏星眠也看见了。
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火一下被压了下去。
她叹气。
“过来。”
墨染千叶不动。
“干什么？”
“治你。”
“我没事。”
“破了。”
“你也破了。”
“我自己会好。”
“那我也可以。”
苏星眠抬手，指尖浮出细碎星尘。
很淡。
淡到不像魔法，更像指尖落了几粒细白砂。
她捏住墨染千叶的下巴。
墨染千叶身体又僵了。
苏星眠看她。“别动。”
墨染千叶小声。“嗯。”
星尘贴上她唇角。
伤口很快收住血。
红肿也消下去一点。
苏星眠靠得很近。
她能感觉到墨染千叶的呼吸落在自己手背上，热的。
（完了。）
（我在给刚强吻我的大小姐治嘴。）
（她还是魔法少女北极星。）
（而我刚才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把她推开。）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也不清白。）
苏星眠收回手。
“好了。”
墨染千叶摸了一下唇角。“你的呢？”
“不用。”
墨染千叶看她。
苏星眠被看了两秒，败了。
“行。”
她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
星尘一闪，疼感退下去。
墨染千叶说。“你刚才没有推开我。”
苏星眠看她。
“我没反应过来。”
“你反应很快。”
“刚才大脑离线。”
“因为我？”
“因为你撞得太用力。”
墨染千叶点头。“下次轻一点。”
苏星眠差点被气笑。
“还有下次？”
“有。”
“你问过我同意吗？”
墨染千叶看着她。“现在问。”
苏星眠沉默。
连廊外的车灯从玻璃上扫过去。
她看见自己的倒影，也看见墨染千叶的。
一个普通白衬衫长裙。
一个漂亮到不像同龄人的大小姐。
中间隔着半步，地上放着禁魔材料和购物袋。
荒唐。
太荒唐了。
但她忽然没那么想逃了。
苏星眠低声说。“墨染千叶。”
“嗯。”
“我还是觉得你很麻烦。”
“嗯。”
“控制欲强，威胁人，买东西不看价格，还喜欢把别人拖进你的节奏。”
“嗯。”
“而且你刚才亲得很差。”
墨染千叶皱眉。“我可以学。”
“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苏星眠看着她。
“我认可了。”
墨染千叶怔住。
“认可什么？”
“恋人关系。”
墨染千叶手里的购物袋晃了一下。
渡鸦从袋子里探出头。
【完了。】
苏星眠低头。“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塞进车后备箱。”
渡鸦缩回去。
墨染千叶看着苏星眠，像是没立刻处理完这句话。
“你答应了？”
“嗯。”
“不是今晚之后？”
“你刚才强吻，把流程撞坏了。”
“所以？”
“所以提前。”
墨染千叶往前走了一步。
苏星眠立刻抬手挡住她。
“停。”
墨染千叶停住。
苏星眠说。“第一，恋爱不能影响今晚摘项圈。”
“嗯。”
“第二，不能拿绫汐威胁我谈恋爱。”
“尽量。”
“没有尽量。”
“好。”
“第三，不准再突然亲。”
墨染千叶看她。“提前申请可以？”
苏星眠耳根热了一下。
“看情况。”
墨染千叶点头。“嗯。”
苏星眠弯腰拎起购物袋。
走了两步，她又停住。
“还有一件事。”
墨染千叶看她。
苏星眠转过身。
她伸手，轻轻按住墨染千叶的肩，然后踮脚，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比刚才那个撞破嘴唇的吻正常太多。
墨染千叶整个人定住。
苏星眠退开。
“这个是正式确认。”
墨染千叶抬手碰了一下额头，没说话。
苏星眠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严肃。
“但我先声明。”
墨染千叶：“什么？”
“我对魔法少女北极星的喜欢，和对你的喜欢不是一回事。”
墨染千叶：“……”
苏星眠说得很认真。
“北极星是我崇拜的魔法少女。她的战斗风格、判断、站位、魔力控制，我都很喜欢。这个不会因为我们谈恋爱就取消。”
墨染千叶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苏星眠继续。
“你不能吃自己的醋。”
墨染千叶沉默了两秒。
“如果我吃呢？”
“那你有病。”
“嗯。”
“你还嗯。”
墨染千叶垂下眼，声音很轻。
“我知道了。”
苏星眠盯着她。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记账？”
“没有。”
“撒谎。”
“嗯。”
“墨染千叶！”
“走吧。”
墨染千叶提起购物袋，往停车楼方向走。
苏星眠跟上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
夏绫汐没有再发消息。
这反而更可怕。
（完了。）
（刚解决一个恋爱问题。）
（马上要回去面对项圈问题。）
（今晚夏绫汐要是知道我在她戴着项圈的时候，和墨染千叶确认关系。）
（她会把我和墨染千叶一起冲进下水道。）
渡鸦从袋子里探头。
【你终于发现了。】
苏星眠面无表情。
“你今晚别说话。”
【我建议我今晚假装普通鸟。】
“晚了。”
【为什么？】
“因为你会说话这件事，绫汐也迟早要知道。”
渡鸦僵住。
【苏星眠，你不能牺牲我转移火力。】
“看情况。”
【你学坏了。】
苏星眠看了一眼前面的墨染千叶。
“近墨者黑。”
墨染千叶回头。“你说我？”
“没有。”
“撒谎。”
苏星眠闭嘴。
车停在停车楼靠里的位置。
司机下车开门。
苏星眠把购物袋塞进后排，墨染千叶坐进去，她也跟着坐进去。
车门关上。
隔音把外面的声音压下去。
苏星眠刚松口气，墨染千叶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苏星眠一僵。
“你干什么？”
“恋人。”
“恋人也不用一上车就握手。”
“需要适应。”
“你适应得太快了。”
墨染千叶低头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你手很凉。”
“因为紧张。”
“怕绫汐？”
“怕。”
“怕我？”
“你刚才撞得我嘴疼。”
墨染千叶沉默了一下。
“下次轻一点。”
“没有下次。”
“看情况。”
苏星眠闭上眼。
（这人真的听不懂拒绝。）
（或者听懂了，但选择性执行。）
车开出停车楼。
苏星眠靠在座椅上，把口袋里的项圈中枢摸出来。
黑色小块躺在掌心。
很轻。
但她看着它，胸口又开始发沉。
墨染千叶的手指碰到她掌心边缘。
“今晚我按住她。”
苏星眠点头。
“嗯。”
“你摘。”
“嗯。”
“然后呢？”
苏星眠看着项圈中枢。
“然后她骂我。”
“可能打你。”
“你拦。”
“打得轻我不拦。”
“墨染千叶。”
“你活该。”
苏星眠安静了两秒。
“我知道。”
车里短暂地静下来。
渡鸦从购物袋缝里钻出头，看看苏星眠，又看看墨染千叶。
【我现在说句不合时宜的。】
苏星眠：“别说。”
【维克的事今晚之后。】
“我知道。”
【还有，恋爱关系会影响契约稳定。】
苏星眠转头。
“你现在才说？”
渡鸦理直气壮。
【刚才你们嘴撞得太快，我没插上话。】
墨染千叶问。“影响什么？”
渡鸦看她。
【情绪波动。她的负面情绪、正向情绪、星尘和黑暗魔力会一起乱。】
苏星眠皱眉。“严重吗？”
【看你们怎么谈。】
墨染千叶：“怎么谈会严重？”
渡鸦看了她一眼。
【强吻。】
墨染千叶沉默。
苏星眠转头盯她。
墨染千叶说。“下次轻一点。”
“这是重点吗！”
司机在前排目不斜视。
苏星眠忽然很佩服墨染家的司机。
这都不回头。
富婆家的员工心理素质可能真的有培训。
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墨染家别墅门口。
管家已经等在门前。
墨染千叶下车，把购物袋递给他。
“地下工坊准备好了吗？”
管家接过袋子。“已经清场。防护阵材料、糖、水、软垫都放好了。”
苏星眠下车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二楼某个窗户。
窗帘拉着。
夏绫汐应该就在里面。
（来了。）
（先摘项圈。）
（其他都往后放。）
（掉马也好，恋爱也好，被打也好。）
（先让她别疼。）
墨染千叶看她。“走？”
苏星眠点头。“走。”
两人进门。
别墅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客厅桌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果汁，还有一只布丁杯，勺子斜插在里面。
沙发上丢着抱枕。
抱枕旁边还有一条粉色围巾。
苏星眠看到围巾，脚步停住。
墨染千叶也看见了。
下一秒，楼梯上传来夏绫汐的声音。
“千叶？”
苏星眠抬头。
夏绫汐站在楼梯口。
她穿着家居卫衣，头发有点乱，脖子上围着另一条更厚的围巾。
围巾绕了两圈，遮得严严实实。
但遮得越严，越显眼。
她看见苏星眠，整个人僵住。
“星眠？！”
苏星眠看着她脖子上的围巾。
夏绫汐立刻抬手按住。
“你怎么来了？”
苏星眠张了张嘴。“我……”
夏绫汐眼神乱飘。
“我这个，呃，空调太冷。”
墨染千叶抬头。“今天室内二十六度。”
夏绫汐瞪她。
“你闭嘴！”
墨染千叶：“嗯。”
夏绫汐又看向苏星眠，努力把声音放正常。
“你不是女生问题吗？怎么还跑过来？”
苏星眠：“……”
（完了。）
（谎话回旋镖。）
（砸我脸上了。）
墨染千叶看她。
苏星眠硬着头皮说。“现在好多了。”
夏绫汐狐疑地看她。
“真的？”
“嗯。”
“那你为什么和千叶一起回来？”
“路上碰见。”
夏绫汐：“……”
墨染千叶：“……”
渡鸦从购物袋里探头。
【这个太假。】
苏星眠低头。
“你闭嘴。”
夏绫汐猛地指向购物袋。
“你包里刚才是不是有东西说话？”
苏星眠一把按住渡鸦脑袋。
“没有。”
夏绫汐眯起眼。
“你今天很不对劲。”
“你也不对劲。”
夏绫汐立刻捂住围巾。
“我哪里不对劲？”
苏星眠看着她。
夏绫汐的耳朵已经红了。
她紧紧按着围巾，像里面藏的不是项圈，是她人生的终极黑历史。
其实也差不多。
毕竟那是渡鸦戴的。
还是禁魔项圈。
苏星眠垂下眼。
“绫汐。”
夏绫汐被她这个语气弄得一愣。
“干嘛？”
苏星眠还没说话，夏绫汐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不对，你别这么叫我。你一这么叫，我就感觉要出事。”
苏星眠：“……”
墨染千叶走上前。
“前辈，先下来。”
夏绫汐看她。
“你是不是也有事瞒我？”
墨染千叶很平静。
“有。”
夏绫汐被噎住。
“你承认得这么快？”
“嗯。”
“你们两个到底干了什么？”
墨染千叶看向苏星眠。
苏星眠也看她。
两个人都没开口。
夏绫汐慢慢把视线移到她们之间。
她本来只是怀疑。
现在更怀疑。
她指着两人。
“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关系变好了？”
苏星眠：“……”
墨染千叶：“嗯。”
苏星眠猛地转头。
“墨染千叶！”
夏绫汐眼睛睁大。
“嗯是什么意思？！”
墨染千叶说。“字面意思。”
夏绫汐从楼梯上冲下来。
围巾随着动作歪了一点。
她立刻抬手按住，脸红得快烧起来。
苏星眠眼尖，看见围巾下面露出一点黑色边缘。
她心口一紧。
项圈还在。
虽然中枢在她这边，禁魔压制已经降低很多，但长期戴着还是会难受。
夏绫汐没注意她的眼神。
她冲到墨染千叶面前，压低声音。
“你不是答应我打掩护吗！”
墨染千叶看她。“我打了。”
“你打在哪里了？！”
“她还不知道项圈。”
夏绫汐瞬间转头看苏星眠。
苏星眠也看着她。
三秒安静。
夏绫汐慢慢后退。
“什么项圈？”
苏星眠：“……”
墨染千叶：“……”
渡鸦从袋子里探出头。
【好问题。】
苏星眠把它按回去。
夏绫汐的脸一下红透。
她一把抓住墨染千叶的手腕，拖着她往旁边走。
“你过来！”
墨染千叶被拖到客厅侧边。
夏绫汐背对苏星眠，声音压得很低，但苏星眠还是听见了。
“你刚才为什么说漏！”
墨染千叶：“你先说的打掩护。”
“我那是小声说！”
“她听力很好。”
“你不是说她不知道吗？！”
“刚才不知道。”
“现在呢？！”
“看情况。”
夏绫汐想打人。
苏星眠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我其实知道。）
（不但知道。）
（还是我戴的。）
（你们两个在那边试图瞒我，真的很努力。）
（努力到我良心已经快爬出来打我了。）
夏绫汐又压低声音。
“千叶，你帮我挡一下。我不想让星眠看见这个。”
墨染千叶看她。
夏绫汐按着围巾，脸红得厉害。
“太丢人了。”
“她会笑我。”
“她肯定会问。”
“她还会用那种很认真很变态的语气分析项圈材质。”
苏星眠：“……”
（你还挺了解我。）
夏绫汐声音更低。
“你就说我感冒了。”
墨染千叶：“她刚才听见你说空调冷。”
“那就说我脖子扭了。”
“围巾治不了扭脖子。”
“墨染千叶！”
墨染千叶看了一眼苏星眠。
苏星眠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购物袋，表情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平时。
墨染千叶知道她在忍。
也知道她现在比谁都想上去把项圈摘掉。
但夏绫汐还不知道。
墨染千叶收回视线。
“前辈。”
“干嘛？”
“项圈今晚会失效。”
夏绫汐愣住。
“真的？”
墨染千叶看着她。
禁魔项圈的中枢在苏星眠手里。
只要她愿意，今晚就能摘。
甚至可以更快。
但墨染千叶没有把“苏星眠能摘”说出来。
她只是说。
“嗯。”
夏绫汐捂着围巾，松了口气。
“那你怎么不早说！”
墨染千叶：“忘了。”
夏绫汐瞪她。
“这种事你也能忘？！”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墨染千叶没有回答。
夏绫汐盯着她看了两秒。
忽然警觉。
“你是不是想多看我出丑？”
墨染千叶：“有一点。”
夏绫汐抬手就要打她。
墨染千叶往旁边避了一下。
“前辈，你现在不能用魔力。”
夏绫汐气得差点原地跺脚。
“我用手也能打你！”
苏星眠看不下去了。
“绫汐。”
夏绫汐动作停住。
她回头，围巾被她按得更紧。
“干嘛？”
苏星眠走近一步。
夏绫汐立刻后退。
“你别过来。”
苏星眠停住。
“我不笑你。”
夏绫汐耳朵红得更厉害。
“谁说你要笑我？我又没有什么好笑的。”
“嗯。”
“你嗯什么？！”
“我信。”
“你根本不信！”
苏星眠看着她，声音放低。
“我真的不笑。”
夏绫汐盯着她。
她本来还想继续嘴硬。
可苏星眠这次没有吐槽，没有问奇怪问题，也没有用那种“让我研究一下”的眼神看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
手里还提着一袋不知道买了什么的东西。
夏绫汐莫名更慌。
“星眠，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苏星眠没有立刻答。
墨染千叶站在旁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购物袋。
袋子里有符纸，有糖盒，有护腕，还有那枚准备给夏绫汐的星星发夹。
苏星眠把袋子提起来。
“我给你买了东西。”
夏绫汐一愣。
“给我？”
“嗯。”
“为什么？”
“路过。”
渡鸦在袋子里发出极轻的一声。
【又路过。】
苏星眠低头。
“闭嘴。”
夏绫汐盯着购物袋。
“你袋子里真的有东西。”
苏星眠把渡鸦连同袋口一起按住。
“玩具。”
夏绫汐眯眼。
“会说话的玩具？”
“高级玩具。”
墨染千叶点头。“很贵。”
苏星眠看她。
“你不要帮倒忙。”
夏绫汐狐疑地看着两个人。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苏星眠和墨染千叶之间，距离太近了。
而且气氛也怪。
以前墨染千叶靠近苏星眠，苏星眠会像被资本家盯上的劳动人民。
现在她还是警惕。
但警惕里面混了别的东西。
夏绫汐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自己的捉奸雷达在疯狂响。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捉奸。
明明她和苏星眠又不是恋人。
（不对。）
（不是恋人怎么了？）
（不是恋人也不能背着我和墨染千叶买封口费啊！）
夏绫汐指着墨染千叶。
“你下午到底带她干嘛去了？”
墨染千叶看向苏星眠。
苏星眠立刻说。“买战备。”
夏绫汐：“战备？”
“嗯。”
“什么战备？”
苏星眠把购物袋抱紧。
“今晚用。”
夏绫汐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今晚要干什么？”
墨染千叶开口。
“帮你。”
夏绫汐立刻捂住围巾。
“不需要！”
“需要。”
“不需要！”
墨染千叶说。“前辈，项圈不会自己消失。”
夏绫汐整个人僵住。
客厅安静了。
苏星眠慢慢抬头。
夏绫汐也慢慢转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
苏星眠没装不知道。
夏绫汐脸上的红一点点变成慌。
“你……听见了？”
苏星眠点头。
“嗯。”
夏绫汐张了张嘴。
“不是，那个，我可以解释。”
苏星眠声音很轻。
“我知道。”
夏绫汐愣住。
“你知道什么？”
苏星眠看着她脖子上的围巾。
“你被渡鸦戴了禁魔项圈。”
夏绫汐脸色瞬间变了。
墨染千叶垂下眼。
渡鸦在购物袋里装死。
夏绫汐按着围巾的手慢慢收紧。
她很快又抬起头，努力笑了一下。
“啊……你知道了啊。”
笑得很难看。
“其实没事。就是，呃，临时限制一下魔力。千叶说会失效。”
苏星眠看着她。
“疼吗？”
夏绫汐立刻说。“不疼。”
苏星眠没说话。
夏绫汐别开脸。
“有一点。”
墨染千叶说。“昨晚很疼。”
夏绫汐瞪她。
“墨染千叶！”
苏星眠眼神低下去。
夏绫汐立刻慌了。
“不是，星眠，你别这么看。我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还能骂人，还能吃布丁，还能走路。”
“嗯。”
“你嗯什么？”
“我在听。”
夏绫汐不习惯这样的苏星眠。
太安静了。
平时苏星眠会吐槽，会说“你像脖子上戴了个黑历史”，会拿奇怪理论把她气得脸红。
可现在没有。
她看起来像把所有话都压了回去。
夏绫汐忽然不想再说项圈。
她想把围巾再绕两圈，把这件丢人的事遮过去。
“反正今晚就失效了。”
墨染千叶停了一下，没有拆穿。
苏星眠却开口。
“不能等它自己失效。”
夏绫汐一愣。
“为什么？”
苏星眠走近一步。
“它会压魔力回路。戴太久不好。”
“你怎么知道？”
苏星眠卡住。
墨染千叶看向她。
渡鸦在袋子里不动了。
客厅里的空气又变硬。
苏星眠低头看自己的手。
（现在说？）
（不。）
（先摘。）
（她现在戴着项圈，情绪一炸，魔力冲起来会疼。）
（先摘。）
她说。“我查过。”
夏绫汐皱眉。
“你查这个干什么？”
“担心你。”
这句话太直。
夏绫汐一下闭嘴。
她按着围巾，耳朵重新红起来。
“你担心我也不用查这个……”
墨染千叶看了苏星眠一眼。
苏星眠说。“先去地下工坊。”
夏绫汐立刻警觉。
“去那里干什么？”
“摘项圈。”
夏绫汐后退。
“谁摘？”
苏星眠说。“我。”
夏绫汐：“……”
她看着苏星眠，像是听见了很离谱的话。
“你？”
“嗯。”
“你会？”
“会一点。”
墨染千叶补充。“她准备了材料。”
夏绫汐看向购物袋。
“你们下午买的就是这个？”
苏星眠点头。
“嗯。”
夏绫汐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
羞耻。
怀疑。
感动。
再怀疑。
最后全变成警惕。
“苏星眠，你为什么会摘禁魔项圈？”
苏星眠没答。
夏绫汐盯着她。
“还有，你为什么知道它会压魔力回路？”
“为什么知道我疼？”
“为什么千叶下午和你一起买材料？”
“为什么你们两个说封口费？”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下来。
苏星眠站在原地。
她想开口。
但每一个答案都通向同一个地方。
渡鸦。
项圈。
地下室。
她亲手把夏绫汐按进那段噩梦里。
墨染千叶忽然上前一步，挡在苏星眠旁边。
“前辈，先摘。”
夏绫汐看她。
墨染千叶说。“摘完再问。”
夏绫汐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现在口径很一致啊。”
苏星眠：“……”
墨染千叶：“嗯。”
夏绫汐气笑了。
“你还嗯！”
墨染千叶低声。“你现在不能动气。”
夏绫汐刚要反驳，脖子上的项圈忽然亮了一下。
围巾下面透出黑色符文的暗纹。
她身体猛地一僵。
手按住脖子，脸色白了一点。
苏星眠立刻上前。
“别动！”
夏绫汐咬住唇。
“我没事。”
“别冲魔力。”
“我没有。”
“你有。”
“我说没有！”
项圈的暗纹又亮了一下。
夏绫汐闷哼一声，扶住楼梯扶手。
苏星眠脑子里的所有犹豫瞬间断掉。
她抬手，星尘从指尖铺开，轻轻按住夏绫汐脖颈周围的魔力波动。
夏绫汐抬头。
她看见了星尘。
细碎，柔和，贴着项圈边缘流过去。
苏星眠的脸色很沉。
不是普通人的表情。
也不是那个只会在她面前说怪话的闺蜜。
夏绫汐怔住。
“星眠……”
苏星眠没有看她。
“墨染千叶，扶她去工坊。”
墨染千叶立刻上前扶住夏绫汐。
夏绫汐还盯着苏星眠的手。
“你这是什么？”
苏星眠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说。
“晚上说。”
夏绫汐想追问。
项圈又压了一下。
她肩膀绷紧，声音被疼压下去。
墨染千叶扶住她。
“前辈，先走。”
夏绫汐咬牙。
“你们两个最好真的解释清楚。”
苏星眠点头。
“会。”
三人往地下工坊走。
管家已经把门打开。
地下工坊的灯亮着，桌上摆着符纸、干净水、糖盒和软垫。
中央的防护阵还没启动，银色线条铺在地面上。
苏星眠把购物袋放到桌上，拿出项圈中枢。
夏绫汐坐在软垫上，围巾还没摘。
她死死按住脖子。
“我自己来。”
苏星眠看她。
“你手抖。”
夏绫汐低头。
她的手确实在抖。
不是怕。
是疼出来的。
她嘴硬不了，只能把围巾一点点解开。
黑色禁魔项圈露了出来。
扣在白皙的脖颈上。
符文还在缓慢跳。
夏绫汐脸红得快滴血。
“别看。”
苏星眠低声。“好。”
她垂下眼，只看项圈结构，不看别的。
但夏绫汐还是觉得羞耻。
“你也别用那种专业眼神看。”
苏星眠：“那我怎么摘？”
夏绫汐闭嘴。
墨染千叶蹲在旁边，按住夏绫汐的肩。
夏绫汐瞪她。
“你轻点。”
墨染千叶：“还没用力。”
“你就是想报复我刚才骂你。”
“没有。”
“撒谎。”
苏星眠把中枢贴到项圈侧边。
咔。
轻响传开。
禁魔符文停了一瞬。
夏绫汐身体绷住。
苏星眠立刻开口。
“别冲魔力。”
“我知道。”
“等我数。”
“嗯。”
“会疼。”
“嗯。”
苏星眠抬眼看她。
夏绫汐也看着她。
她眼里还有没散掉的怀疑，但现在更多的是信任。
那种信任像刀一样扎下来。
苏星眠低头。
（别看我。）
（现在别看。）
（我怕手抖。）
她深吸一口气。
“一。”
星尘落下。
“二。”
逆流符被一段段反向拆开。
“三。”
项圈猛地亮起黑纹。
夏绫汐身体一颤，差点挣开。
墨染千叶按住她。
“前辈。”
夏绫汐咬牙。
“我没动！”
苏星眠手指贴住项圈内侧，星尘顺着魔力回路往下压。
黑纹被一点点吞掉。
她声音很稳。
“忍一下。”
夏绫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最好……真的会。”
苏星眠说。“会。”
“你什么时候学的？”
“晚上说。”
“又晚上说！”
“现在就是晚上。”
夏绫汐被气得想骂人。
可下一秒，项圈扣件咔哒一声弹开。
黑色环扣松掉。
苏星眠伸手托住它，没让它碰到夏绫汐皮肤。
禁魔压制散开的瞬间，夏绫汐的潮汐魔力本能往外冲。
苏星眠早有准备。
星尘护盾贴住她肩颈，把反弹一点点顺回去。
夏绫汐急促喘了两口气，手指抓住软垫边缘。
墨染千叶把糖盒打开，拿出一颗糖递到她嘴边。
夏绫汐瞪她。
“我不是小孩。”
墨染千叶：“吃。”
夏绫汐咬走了。
苏星眠把项圈放到桌上。
黑色项圈失去中枢后，符文暗下去。
夏绫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空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项圈。
又抬头看苏星眠。
工坊安静。
苏星眠收回星尘。
夏绫汐声音很轻。
“现在可以说了吗？”
苏星眠没有立刻回答。
墨染千叶站在她身边。
渡鸦从购物袋里钻出来，落到桌上。
夏绫汐看见它，眼睛慢慢睁大。
“这只鸟……”
渡鸦沉默两秒。
【晚上好。】
夏绫汐猛地站起来。
“它会说话？！”
苏星眠伸手，把摘下来的禁魔项圈推远。
然后她抬头看着夏绫汐。
“绫汐。”
夏绫汐盯着她。
苏星眠说。
“项圈是我摘的。”
夏绫汐点头。“我看见了。”
苏星眠又说。
“也是我戴的。”
夏绫汐的表情停住。
墨染千叶没有说话。
渡鸦站在桌上，一动不动。
夏绫汐看着苏星眠，手还按在自己的脖子上。
过了几秒，她慢慢开口。
“你再说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