肘尖顶进肚子那一下，苏星眠当场弯了腰。
她捂着腹部吸了口凉气，后背撞上门框，半天没直起身。
夏绫汐脸还红着，手肘也没收，耳根烧得厉害，眼神却凶得很。
“你再敢乱说一句，我下一下就顶你下巴。”
苏星眠缓了两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行，记住了。你现在不仅会打人，还会抢答。”
“你活该。”
墨染千叶站在一旁，看了两人一眼，唇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前辈，下手很稳。”
夏绫汐立刻转头瞪她。
“你也闭嘴！”
“好，我闭。”
墨染千叶嘴上这么说，人却已转身走向窗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夕阳沉下去一半，院子里的路灯逐一亮起。
“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夏绫汐几乎是立刻开口。
“不用。”
苏星眠揉着肚子，也补了一句。
“确实不用。”
墨染千叶回头看她们，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
“刚才还打成那样，现在倒统一口径了。”
夏绫汐把头一偏。
“我只是单纯不想坐你那辆夸张的车。”
“我也一样。”苏星眠说，“今天眼睛受的罪够多了，不想再被防弹玻璃和真皮座椅教育第二次。”
墨染千叶看着她，停了两秒，点了头。
“行，你们走回去。”
她说完，又上前两步，把苏星眠单独拦了一下。
夏绫汐已经先往外走了，嘴里还在小声骂。
墨染千叶声音压得很低。
“她情绪不对，你看得出来吧。”
苏星眠抬眼看她。
“看得出来。”
“想办法哄好。”墨染千叶盯着她，“别让她把情绪带进战斗。最近外面不太平，她一乱来就容易出事。”
苏星眠挑了下眉。
“你这是在拜托我，还是在命令我？”
“都算。”
“资本家语气。”
“随你说。”墨染千叶语气不变，“总之，前辈今晚得顺过来。”
苏星眠看了她两秒，忽然低笑一声。
“你挺关心她。”
墨染千叶没接这句，只把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下。
“回去吧。还有。”
“嗯？”
“别再故意惹她。”
苏星眠捂着腹部站直了些。
“这点我可不能保证。”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墨染千叶站在门口没动，看着那两道背影一前一后穿过院子，消失在铁门外。
黄昏的风有点凉。
夏绫汐走得很快，脚步很重，像在拿地面撒气。
苏星眠跟在后面，和她保持着两三步距离，也不催。
两人穿过主路，拐进通往住宅区的林间小道。
路边树多，天色一暗，四周比外面安静得多。
走了大概五分钟，谁都没说话。
夏绫汐抱着胳膊，脸色一直绷着，连平时最爱甩的那几缕挑染头发都懒得拨了。
苏星眠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开口。
“你再这么走下去，鞋底都要磨穿了。”
夏绫汐没回头。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苏星眠说，“你现在这张脸，和刚被抢了存款没区别。”
夏绫汐脚步一顿，转头瞪她。
“我有那么明显吗？”
“有。”
“那你还问。”
苏星眠摊手。
“流程还是要走一下。”
夏绫汐气得又往前走。
苏星眠跟上去，语气很平。
“真不高兴？”
“没有。”
“你嘴角都快挂到地上了。”
“那是困。”
“你今天下午明明睡过。”
夏绫汐猛地停下，转身。
“苏星眠，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星眠看着她，没立刻接话。
树影盖下来，把两人圈在昏黄路灯的边缘。
风吹过，夏绫汐耳边的碎发乱了点，眼神里的烦闷藏都藏不住。
苏星眠忽然把手插进口袋，慢吞吞来了一句。
“我在想，要不今晚我还是回墨染千叶家过夜算了。”
周遭一静。
夏绫汐脸上的表情僵了足足两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不回去找她。”苏星眠看着她，一字一顿，“她家床大，空调稳，甜点好吃，关键是她还愿意花钱养我。”
夏绫汐盯着她，声音都拔高了。
“你敢？！”
苏星眠眨了下眼。
“怎么不敢？”
“你今天才从她家出来！”
“所以？”
“所以你还想回去？！”
“人家要是愿意收留我，我为什么不去。”
夏绫汐气得往前冲了两步，几乎要揪住她的领子。
“苏星眠，你有病吧！你跟她才认识几天？！”
“天数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脸，钱，还有她对我挺好。”
“你——”
夏绫汐气得胸口起伏剧烈。
“你就这么缺她那点好？！”
苏星眠看着她，忽然笑了。
“终于炸了。”
夏绫汐一愣。
苏星眠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胸口。
“憋一路了，现在肯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你不爽。”苏星眠说，“而且不是普通的不爽，是很不爽，非常不爽，气得想把我拖回去拴在家里那种不爽。”
夏绫汐嘴硬得飞快。
“我才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苏星眠一步不退，“你就是在生气。你不是看不惯我和墨染千叶走近，你是看不惯她比你快。”
夏绫汐脸色一变。
“你少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苏星眠盯着她，“你不是讨厌她，你是嫉妒她。”
“我嫉妒她什么？”
“嫉妒她先一步站到我身边，先一步把关系往前推，先一步让我把她放进更近的位置。”
每一句都很直。
每一句都砸得很准。
夏绫汐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苏星眠继续往下说，声音不重，却没给她留任何退路。
“你不是不能接受我和别人亲近。”
“你是不能接受，那个人不是你。”
夏绫汐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想骂苏星眠神经病，想说你脑补过头了，想说我才不在乎。
可她脑子里偏偏先跳出来的，是浴室门口那一幕。
还有更早一点，墨染千叶抢在她前面，对苏星眠说喜欢的时候。
那种胸口发闷，胃里泛酸，连牙根都跟着发紧的感觉。
她说不出“不是”。
因为就是。
夏绫汐别开脸，声音一下低了很多。
“那又怎么样。”
苏星眠看着她，没再逼问。
夏绫汐盯着脚边的落叶，闷闷地开口。
“我就是不爽，行了吧。”
“行。”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行了吧。”
“也行。”
“我就是觉得她抢了我的位置。”
这句说出口时，夏绫汐眼圈都有点红了。
她咬了下唇，还是把后面的话挤了出来。
“明明……明明先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苏星眠没说话。
林间小路安静得能听见叶子擦过鞋面的声音。
夏绫汐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火，也有委屈。
“你总说我笨，说我冲动，说我脑子里只有打架和吃饭。可我再笨，我也知道谁先来，谁后到。”
“她一出现，你就跟她进展那么快。”
“那我算什么？”
她越说越上头，越说越堵。
“我跟你住一起那么多年，陪你上学，陪你挨骂，陪你逃课，陪你大半夜去便利店买冰棍，陪你发疯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结果她才来了多久？”
“你就要回她家过夜？”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星停住脚步，忽然伸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拨开。
夏绫汐一怔，没躲。
苏星眠声音很低。
“你不是算什么。”
“你是最前面的那个。”
夏绫汐鼻子一酸，眼神却还是凶的。
“少来，刚才还说回她家。”
“故意气你的。”苏星眠说，“不这么捅一下，你能认吗？”
夏绫汐瞪着她。
“你非得这么讨人厌是吧。”
“嗯。”
“你承认得倒是挺快。”
“因为是事实。”
夏绫汐气得抬脚踢她。
苏星眠往旁边一让，鞋尖擦着裤腿过去。
“行了，火发完一半了，现在轮到我说。”
夏绫汐抱着胳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说。”
苏星眠抬起头，看了一眼林子上头那片开始发暗的天。
她很少这样停顿。
也很少在开口前，真的去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
夏绫汐看着她，慢慢也安静下来。
“绫汐。”苏星眠说，“有件事我一直没认真跟你说过。”
“什么？”
“我不是这儿的人。”
夏绫汐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这儿的人？你户口不是挂在——”
“不是那个意思。”苏星眠打断她，“我是说，我一开始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夏绫汐怔住了。
苏星眠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站在原地，语气还是那种平淡的调子，可话里的分量比平时重得多。
“我小时候就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会的东西，我得重新学。别人理所当然懂的规矩，我要先猜，再试，再装得和大家一样。”
“我会说这个世界的话，穿这个世界的校服，坐在教室里，跟着这里的人一起笑，一起吃饭，一起长大。”
“但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隔着一层膜。”
她没说孤独，也没说那些空洞的词。
她只是很实在地往下说。
“我记得刚和你做同桌时，连你们这边午休铃和放学铃都分不清。”
“有一次我站起来往外走，全班都在看我。”
夏绫汐愣了愣，慢慢想起来了。
“那次是你以为放学了，结果老师还在讲卷子。”
“对。”苏星眠点头，“还有一次，学校大扫除，我连拖把都拧不干。你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骂我废物，抢过去帮我弄了。”
夏绫汐嘴角动了下，想笑，又忍住了。
“你那时候确实挺废。”
“还有，我刚来这边的头两年，一直睡不好。”
苏星眠看着她，眼神很静。
“有时候半夜醒过来，屋里全黑，我会连自己叫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白天也一样，我看着别人热闹，看着别人有家、有圈子、有默认的关系，心里就会冒出一个念头。”
“我到底算哪边的。”
夏绫汐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敛。
她从来没听苏星眠这么说过这些。
苏星眠继续说。
“后来是你一直拽着我跑。”
“你骂我，拖我，逼我吃你买的垃圾零食，逼我出去跟人说话，逼我去参加那些我根本不想去的活动。”
“我懒得动，你就拽。”
“我懒得回消息，你就上门砸。”
“我想一个人缩着的时候，你硬是把我从壳里扯出来。”
说到这里，苏星বৃত্ত低低笑了一下。
“你这人，真的很烦。”
夏绫汐眼眶有点发热，还是嘴硬。
“那你现在才知道？”
“我一直知道。”苏星眠说，“但也就是因为有你，我才慢慢觉得，这地方不是只拿来暂住的。”
她看着夏绫汐，一字一顿。
“对我来说，你不是普通朋友，也不是谁都能替掉的位置。”
“你是唯一一个，见过我最乱的时候，还一直没走的人。”
夏绫汐呼吸一顿。
苏星眠声音还是很稳。
“所以你刚才问，你算什么。”
“我现在答你。”
“不管以后谁是我女朋友，不管我和谁走近，不管外面再多几个人。”
“你都还是离我最近的那个。”
夏绫汐怔怔看着她，嘴唇轻轻动了动。
“什么叫……离你最近？”
苏星眠说得很干脆。
“就是比恋人还要更难切断的关系。”
“恋爱可以开始，也可以分开。”
“咱俩不行。”
“你就算半夜三点把我从床上拖起来骂一顿，我第二天还是得给你带早餐。”
“你就算以后真谈了八百个对象，我这边的位置也不让。”
“你明白没有？”
夏绫汐看着她，眼睛慢慢红了。
她明白。
她太明白了。
正因为明白，心里才更乱。
因为苏星眠给她的，从来都不只是普通闺蜜的分量。
也正因为太重，才让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高兴，还是该更难受。
她咬着唇，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这人……太狡猾了。”
“我哪里狡猾？”
“你给这么高的位置，我还怎么跟你翻脸？”
苏星眠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本来就不准翻。”
夏绫汐捂住额头，眼泪差点被这一弹给逼出来。
她吸了下鼻子，小声说。
“那你以后也不能随便把我丢下。”
“嗯。”
“不能谁一出现，你就往别人那边站。”
“嗯。”
“不能拿我当笨蛋糊弄。”
苏星眠顿了一下。
“……这个我尽量。”
“苏星眠！”
“好，不能。”
夏绫汐这才勉强哼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没那么僵了。
风从林子里穿过去，把夏绫汐那点炸起的毛慢慢吹平。
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石子，声音重新别扭起来。
“那……那你和墨染千叶的事呢。”
“什么事？”
“你明知故问。”夏绫汐瞪她，“恋爱的事。”
苏星眠看着她，忽然问了句。
“你是不是觉得亏了？”
“什么？”
“你气成这样，说到底就是觉得她先拿了位置，你吃亏了。”
夏绫汐脸一热。
“我、我那是……”
“那我补你一次。”
“补什么？”
苏星眠理直气壮地开口。
“接吻。”
夏绫汐整个人都懵了。
“……啊？”
“你现在不是心理不平衡吗？”苏星眠说得一本正经，“她亲过我，你没有。那你的亏损点就很明显。最简单的补偿方式，就是我也亲你一下。”
夏绫汐的脑子像是被锤了一拳。
“你疯了吧？！”
“我很冷静。”
“你冷静个头！！”
“你听我分析。”苏星眠甚至抬手比划了一下，“关系失衡的核心，在于体验差。只要把差额补平，你心里那根刺就会松很多。这是很基础的情绪修复逻辑。”
夏绫汐瞪大眼睛。
“谁教你的这种狗屁逻辑？！”
“我自己。”
“那你现在立刻把它忘掉！”
“忘不掉。”苏星眠很诚实，“我觉得挺合理。”
夏绫汐气到发抖，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你等着，我现在就给墨染千叶打电话！”
苏星眠一看她真要拨号，眼皮一跳。
“不是，你告状干什么？”
“让她管管你！！”
“这有什么好管的？我这是在解决问题。”
“你这是制造问题！！”
夏绫汐低头解锁，手指按得飞快。
苏星眠伸手就去抢。
“你别打。”
“我偏打！”
“这事没必要惊动她。”
“你都要亲我了还不惊动她？！”
“那不是还没亲吗！”
“你闭嘴！！”
两个人在林间小道上直接扭成一团。
夏绫汐把手机举高，苏星眠抬手去够，没够到，就干脆从后面抱住她的胳膊。
夏绫汐被她缠住，气得往旁边挣。
“松手！”
“你先挂掉！”
“做梦！”
“那我就抢了！”
“你抢个——”
话没说完，夏绫汐脚底一滑。
路边草坡本就有点斜，她这一退，整个人直接失去平衡，连带着苏星眠一起往下栽。
“喂！”
“等等——”
砰的一声，两个人一块滚进草里。
苏星眠先落地，后背砸得一闷。
夏绫汐紧跟着压下来，膝盖顶到她腿侧，手机也飞出去老远，啪地掉在草地上。
两人同时“嘶”了一声。
还没缓过来，姿势已经彻底乱了。
夏绫汐半趴在她身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衣领。
苏星眠后背压着草，长发散了一片，呼吸被她压得微微发紧。
距离太近了。
近到夏绫汐一低头，就能看见苏星眠睫毛根部的细碎影子。
也能看见她的嘴唇。
那张总是拿来气人的嘴，现在安安静静地停在她眼前。
两个人都没动。
林子上方风声还在。
可这一小块地方，像被瞬间抽离，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夏绫汐先别开眼，耳朵一路红到脖子根。
“起来。”
苏星眠看着她，声音也低了点。
“你压着我，我怎么起。”
夏绫汐动了一下，结果膝盖又在她腿上蹭过，当场更僵了。
“那、那你别说话。”
“我没说。”
“你刚才就说了。”
“现在没说。”
“苏星眠。”
“嗯。”
夏绫汐咬了咬唇，还是没从她身上挪开。
她应该立刻起来的。
应该骂她，打她，捡起手机继续告状。
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动。
因为这样贴着的时候，她心里那股乱糟糟的酸意，好像真的被压住了一点。
很丢脸。
但也很真实。
苏星眠看着她那副又想躲又不舍得躲的样子，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绫汐。”
“干嘛。”
“你是不是没那么想打电话了？”
夏绫汐嘴硬。
“我只是手机摔出去了。”
“哦。”
“你哦什么。”
“哦你嘴上还挺硬。”
夏绫汐又瞪她，可这次瞪得一点都不凶。
她手指抓着苏星眠的衣领，抓得很紧，半天才小声挤出一句。
“你……你刚才说补我一下。”
苏星眠看着她。
“嗯。”
“还算数吗？”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都安静了。
夏绫汐自己都不敢信她说了什么，眼神立刻往旁边飘。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我、我就是随口问问！”
“行。”
“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
“你最好没有。”
“但是。”
苏星眠抬手，手指碰了碰她耳后散落的发丝。
“你现在没推开我。”
夏绫汐呼吸一下乱了。
她确实没推。
不仅没推，她甚至还在她身上压着。
而且压了这么久。
夏绫汐脸更红了，声音也小得快听不见。
“那、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我一时没力气。”
“嗯。”
“还有地滑。”
“嗯。”
“还有……”
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苏星眠却没逼她。
她只是看着她，很慢地问。
“那我要是亲过来，你躲吗？”
夏绫汐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本能想说“躲”。
可嘴唇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先试试。”
这句一落，连她自己都傻了。
“不是！我不是——”
苏星眠已经抬起手，按住她的后颈，把她剩下的话压回去一半。
她动作不重，甚至还给了她一点后退的余地。
夏绫汐能感觉到。
也正因为感觉到，她才没退。
她只是看着苏星眠越来越近，睫毛轻轻抖了一下，手指把她的衣领攥得更紧。
两个人呼吸缠到一起。
就差最后一点。
草地外头，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手机震动声。
嗡——嗡——嗡——
两人同时僵住。
夏绫汐反应最快，几乎是弹起来去够掉在草里的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跳动着一个名字。
墨染千叶。
夏绫汐脑子里轰的一声，手忙脚乱想挂断，结果指尖一滑，直接点成了接听。
免提同时被打开。
下一秒，墨染千叶清清楚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前辈，我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