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一紧，苏星眠整个人被按得往前一倾。
她肩背撞上柔软座椅，眼前那张脸已经贴得很近。墨染千叶身上的白茶味压下来，呼吸也压下来，连睫毛都看得清。
车窗外，夏绫汐还在拍门。
“喂！开门啊！”
墨染千叶像是没听见，拇指轻轻蹭了一下苏星眠后颈，声音压得很低。
“答应过我的。”
苏星眠眼皮跳了一下。
“我答应的是晚点再——”
“现在就是晚点。”
墨染千叶不讲理地把她的话截断，另一只手顺势按住她手腕，防得很死。
车外又是砰砰两下。
“你们两个在里面磨蹭什么！”
夏绫汐的影子隔着深色车窗晃来晃去，声音都拔高了。
苏星眠偏了偏头，试图避开一点。
“她就在外面。”
“所以我才要快点。”
墨染千叶说完，没再给她找借口的时间，低头就亲了下来。
这一下不重，也不凶。
不是昨晚那种撞上来硬磕，也不是试探着贴一下就退开。
她像早就想好了，先咬住苏星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空档，再顺着那点空隙压进去，稳稳占住位置。
苏星眠呼吸停了一拍，背脊一下绷紧。
车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唇齿碰上的那点轻响都听得见。
墨染千叶亲得比昨天稳，手也没乱动，只是扣着她后颈，不让她躲。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强势。
苏星眠本来还想挣两下，真碰上了，手指却先收紧，抓住了座椅边。
车窗外，夏绫汐拍门的动静停了。
像是也察觉到了里面不对。
几秒后。
墨染千叶慢慢退开半寸，唇还贴得很近，呼吸有点热。
“比昨天好一点。”
苏星眠盯着她，耳根发烫，嘴上还硬。
“你拿我练手？”
“嗯。”
“你承认得也太快了吧。”
“效果不错。”
说完这句，墨染千叶眼神往她唇上扫了一下，像是还想再来第二次。
苏星眠立刻抬手，按住她肩膀。
“够了。”
“不够。”
“墨染千叶。”
“嗯？”
“真会死人。”
墨染千叶看着她，嘴角一点点勾起来。
“那也是你先死。”
车外。
夏绫汐站在门边，脸色从狐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发青。
贴膜太深，她看不清细节，只能看见里面两个人影靠得很近，近得一看就不正常。
她抬手又去拉车门。
拉不开。
“司机！开门！”
司机坐得笔直，目视前方，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职业样子。
夏绫汐气得差点踹轮胎。
车门终于开了。
墨染千叶先松手，退回原位，脸上一点心虚都没有，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理了下袖口。
苏星眠坐在那，嘴唇明显比刚才红了一点，领口也乱了半寸。
夏绫汐一眼扫过去，眼睛都睁大了。
“你们——”
“前辈，再不走真迟到了。”
墨染千叶淡淡开口，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夏绫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转头瞪苏星眠。
苏星眠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下车。
“先上学。”
“上学？！”夏绫汐压着嗓子炸毛，“你嘴都——”
“前辈。”
墨染千叶坐在车里，抬眼看她。
“需要我提醒你，教导主任正在往这边走吗。”
夏绫汐猛地回头。
街口那边，秃头教导主任正抱着保温杯慢悠悠往校门巡。
她脸一变，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转头压低声音。
“这事没完。”
苏星眠点头。
“我知道。”
“你最好真知道！”
三个人一前一后往学校走。
墨染千叶的车缓缓掉头离开，像来时一样高调又克制。
校门口人多。
夏绫汐没再追问，可脸色一直很臭，书包带都快被她扯断了。
苏星眠走在她旁边，难得安静。
她不是不想说。
是现在说什么都像拱火。
到教室门口，夏绫汐终于还是没忍住，猛地停下。
“你过来。”
苏星眠跟着停住。
“这儿人多。”
“我知道人多，所以你最好小声点。”
夏绫汐把她拽到楼梯拐角，压着声音，耳朵都红了。
“刚才车里，她亲你，你为什么不躲？”
苏星眠看了她两秒。
“躲了一下。”
“你那也叫躲？！”
“车门锁了，前面有人，外面还有你。”
“所以呢？”
“所以很难发挥。”
夏绫汐被这狗话气得想掐她。
“我是在问你，你为什么没把她推开！”
苏星眠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你想听真话？”
“废话。”
“因为她按得挺死。”
“苏星眠！！”
“还有。”苏星眠看着她，补了一刀，“她这次技术确实比昨天好。”
夏绫汐整张脸直接炸了，伸手就去捂她嘴。
“你闭嘴！！这里是学校！”
苏星眠被她按在墙上，眼里全是笑。
楼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一僵，立刻分开。
班主任抱着教案从楼梯转下来，看了她们一眼。
“站这儿干什么？上课铃都响了。”
夏绫汐脸红得要命，飞快站直。
“马上进！”
班主任皱了皱眉，没多说，转身走了。
夏绫汐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回头恶狠狠瞪苏星眠。
“都是你！”
“嗯，我的错。”
“你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很有所谓。”
夏绫汐刚想再说，上课铃已经彻底响了。
她只能咬牙。
“中午再跟你算。”
“行。”
第一节课，苏星眠一句没听进去。
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
车里的吻。
夏绫汐的脸色。
还有墨染千叶最后那句“比昨天好一点”。
全搅在一起。
她烦。
不是烦被亲。
是烦事情越来越乱。
讲台上，老师还在讲函数图像。
她手机在抽屉里轻轻震了一下。
苏星眠低头一看。
是墨染千叶。
【午休来天台。】
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两秒，回了一句。
【干什么。】
那边回得很快。
【验收。】
苏星眠眼皮一跳。
【验收什么？】
【离别吻后的反应。】
她差点把手机捏出响。
旁边的夏绫汐本来就一直在偷偷看她，这一下更敏感了。
“谁发的？”
“垃圾消息。”
“你骗鬼。”
“真是垃圾。”
夏绫汐眯起眼，趁老师转身板书，飞快探手去抢。
苏星眠手腕一翻，直接避开。
“好好上课。”
“你先把手机给我看看。”
“不给。”
“是不是她？”
“不是。”
“你又撒谎。”
苏星眠沉默两秒。
“是。”
夏绫汐脸一黑，直接不说话了，转过去埋头写字，笔尖差点把纸戳穿。
她越这样，苏星眠越知道，这火没熄。
中午，天台。
风比楼下大。
墨染千叶站在栏杆边，校服裙摆被吹得轻轻晃。
她听见门响，回过头。
“你来了。”
苏星眠把门关上，走过去。
“你最好真有正事。”
墨染千叶看了她一眼，先伸手碰了碰她的唇角。
“消了。”
“本来就不严重。”
“但你早上一直在舔。”
苏星眠卡了一下。
“你观察这个干什么。”
“因为是我弄的。”
这话说得太自然，苏星眠反而接不上。
墨染千叶往前一步，靠近她。
“前辈看见了，很生气。”
“我知道。”
“你怕吗？”
“怕她气炸。”
“不是问这个。”墨染千叶盯着她，“你怕她知道你站哪边吗？”
苏星眠没立刻答。
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去，吹得栏杆轻颤。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我谁那边都不站。”
“那你现在在这儿。”
“这不算站队。”
“那算什么？”
苏星眠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算麻烦。”
墨染千叶听完，嘴角反而扬了一下。
“行，那你这个麻烦，今天放学后陪我去一趟工坊。”
“干什么？”
“做点东西。”
“又做什么东西？”
墨染千叶没有正面答，只轻飘飘回了一句。
“你不是说过，魔法少女的真谛在战损和撕裂里吗。”
“……”苏星眠盯着她，“你又记这个。”
“当然记。”墨染千叶偏了偏头，“尤其是你说我技术烂那句，我记得最清楚。”
苏星眠太阳穴又开始跳。
“你没完了是吧。”
“没完。”
她话音刚落，天台铁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夏绫汐站在门口，脸色黑得吓人，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冰棍。
她视线在两人之间一扫，最后死死钉在墨染千叶身上。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背着我还有第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