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提比略只觉寒光一闪,本能的侧身躲闪,一枚吹箭擦着他脖颈掠过,头盔系带应声而断,头盔歪在一边,露出的额角沁出的细汗。
正当他觉得防线即将崩裂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原路通道传来,是铁靴碾过地面的沉重声响。
“这里是……”几个骑士团士兵从通道口冲进来,看清室内景象后恍然大悟,“原来墙上的记号是通到这儿!后面的人快通知长官,我们先支援!”
洞口的人影,水流一般涌进这里。从几个到十几个,再到二十多个,迅速冲向出口,接替了早就力竭的防线。
机关室瞬间被嘈杂的喊杀声填满,像冷水泼进滚油,刹那间沸腾起来。
……得救了?提比略再也撑不住,失声痛哭。
“那位阿克泰的姑娘,对,就是你,快下来。”一个士兵仰头喊到,“我一直在对面机关室执勤,看你摆弄半天就知道你不熟悉这个……哦对,你大概听不懂我的话。”
他利落地爬上齿轮组,一把抱起克莱娅翻身跃下。克莱娅挣扎着,却挣不脱他的手臂。
“他说他会修理这个装置。”提比略连忙为她翻译。
那士兵没有直接触碰卡住的地方,而是拿起那截断剑,撬开了旁边另一枚齿轮。接着顺势拆下一枚又一枚,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到卡着铁灯的位置。
将那团完全变形的铁疙瘩取下来,铛的一声丢在旁边,再按顺序将齿轮一枚枚装回原位。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从齿轮组上跳下来:“好了……都盯着我做什么?”
轰隆的巨大声响再次出现,大桥在一大群人的目光中,重新缓缓沉降。
伊莱娜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终于松开,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马库斯却丝毫不敢懈怠。银羽骑士团和他自己,仍然徘徊在生死边缘。
该不该下令总攻?他和盖乌斯对视,彼此眼中都写满了挣扎。
“皇兄,这个行动是我提议的,若失败,责任由我一力承担。”伊莱娜拉住他的手,目光坚定,“您该做的,是带领帝国走向胜利。”
马库斯正想开口,营前忽然奔来一匹快马。骑士还没停稳就翻身下马,险些踉跄摔倒,匆忙向太子、皇女和将军行礼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
三人同时注意到他的装束。穿着骑士团制式轻甲,胸前徽章却不是白银羽翼,而是一棵风中挺立的石松。那是长风骑士团的纹样。
马库斯急忙撕开信封,快速扫过信上内容。他一向刻意维持着平静的脸上,先是漾开一丝微笑,随即扩大成畅快的大笑,笑声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释然。
他将信塞给盖乌斯,止住笑对妹妹解释:“那群半人马,被长风骑士团拦住了!干得漂亮!”
伊莱娜听了瞪大了眼睛,然后立刻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
头顶的阴云开始散去,石廊关重见天日,仿佛镀了层金。
马库斯吩咐人给信使倒了水,转身时大手一挥,披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传令兵!”
几十名传令兵迅速在他面前集结,就在这个时候,大桥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终于完全落稳,连接起裂谷两侧。
“皇妹身边那位心腹,”马库斯的声音陡然提高,响彻营前,“她从不标榜荣耀,此刻的表现,却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像一位真正的骑士!她在为我们浴血奋战,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传本太子令——”他顿了顿,字字铿锵,“总攻!”
士兵们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齐齐领命,转身奔赴各自岗位。接到传令的队伍也跟着齐声复述,“总攻”二字此起彼伏的响彻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