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花弥空所说,这段时间沐灵辞真的非常倒霉,刚走到门口正准备跨门槛,脚下不知踩到什么,鞋底一滑,整个人重心往前倾,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稳住,眼看就要再一次趴在地上。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腰。安言手掌贴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握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臂,把她整个人扶正。
“灵辞姐姐,最近修为没涨就不说了,怎么连走路都不会了?”
沐灵辞站稳,深吸一口气又吐出,翘起小腿低头看鞋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她这是平地摔了,“意外,意外。”她干笑两声,顺手理理散落的头发,拍拍裙摆的灰来缓解尴尬的气氛。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轻微的声响。一根花藤从门框上方掉下来,笔直精准地朝沐灵辞眼睛抽过来,角度刁钻,刚好是她来不及躲闪的位置。
安言的手从她腰侧移开,抬起,五指张开,稳稳抓住那根花藤。
沐灵辞看着近在咫尺的花藤,藤尖离她眼睛不到三寸。她瞳孔微微收缩,咽咽口水,然后转身快步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腿收上来,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一动不动。表情写满了害怕和疲惫。
安言把那根花藤挂回去,跟在沐灵辞身后走进屋里,看一眼空荡荡的客厅,电视机还开着,屏幕定格在那部沐灵妃最近爱看的剧的片尾画面,茶几上放着空杯子和半包没吃完的饼干,沙发上还有淡淡的凹痕。
沐灵妃刚才还在这里,在沐灵辞到来之前,她还在看电视吃饼干,享受一个普通的安静的午后。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熟悉又害怕的声音。她放下饼干,冲进自己的房间,躲起来了。
安言看向沐灵辞,她缩在沙发角落,金色眸子在客厅里扫来扫去像在寻找什么。
“灵妃呢?”她小心翼翼的问。
安言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看来她不想见姐姐,安言算是知道了沐灵妃的态度,那么就不会强求她。
“阿沐今天不在家,有事直接和我说吧。”
沐灵辞的金色眸子微微发光,真视之瞳启动了,她盯着安言看了一会儿。
“骗人哦,她为什么不想见我?”
安言有些惊讶,这一次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心神开放给她,但她还是读到了自己的想法。
还没等安言开口,沐灵辞主动解释了。嘴角弯起,带着小小的得意,“虽然我的修为没有提升,但是我的能力又升级了。现在的你瞒不住我,嘿嘿。”
安言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该得意,真视之瞳升级了,意味着能读到更多人的内心,更清楚分辨真假善恶,对于处在那个位置的她来说,大概是好事吧。
但安言总觉得,这种能力本身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知道得越多,就想的越多。
“哦?”花弥空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那要不要看看我在想什么?”
沐灵辞循声望去,花弥空站在门口,换掉了薄薄的纱裙,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目光慵懒的看着她。
沐灵辞的真视之瞳启动了,金色光芒从瞳孔中涌出,直直照向花弥空。她想看。她想知道这个把安言留在身边、强大到让人窒息、美丽到不真实的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是占有欲?控制欲?总之,窥探这样的存在,会让她很刺激、很兴奋。
她的目光撞上花弥空的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画面。那不是想法,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是一片花海,混乱的花附着在藤上,粉白的根须在虚空中肆意交错,一尘不染,她们不需要土壤,天地万物是最好的养分,整个世界都成了她的养分,她成为了世界本身。
“啊!”
沐灵辞捂住了自己的双眼,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流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滴在裙摆上。那是真视之瞳被强行关闭后灵力冲突造成的反噬。眼睛疼得像被针扎被火烧,有什么东西在瞳孔里冲撞着。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但眼泪止不住,手也捂不住。
安言吓了一跳,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跨到沐灵辞面前蹲下,伸手想拉开她的手看看眼睛,沐灵辞缩了一下不让他碰。
花弥空走了过来,赤足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在沐灵辞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那个捂着眼睛蜷在沙发角落里的女人,表情没有变化。
抬手,指尖亮起柔绿色光芒,落在沐灵辞眼睛上,水流一般的灵力覆盖住那双受伤流泪的金色眼睛。
疼痛瞬间消失,沐灵辞手从眼睛上放下来,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但能看见,眼眶蓄着没流完的泪,睫毛挂着细碎金色光点,但已经不疼了。
花弥空收回手,语气冷冷的,“没人告诉你,不要乱看?哼。”
一声淡淡的轻哼后,花弥空转身走了。
沐灵辞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花弥空消失的方向,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委屈巴巴的撅着嘴看向安言,整个人像被雨淋了的可怜小猫。
安言蹲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副又狼狈又委屈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从桌上抽几张纸巾递给她。“别看那样看我哈,我当然是站在花花那边的。”
“我说过,不要乱用能力。有些时候,知道太多不一定是好事,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和阿沐这样,不在意你的窥探。”
沐灵辞没说话,把纸巾攥在手里攥成一团,低着头看自己膝盖上被血泪打湿的裙摆,此刻她有些明白,自己在他心中并没有那么重,前辈给的任务有些难办呀。
缓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安言。
“她到底是谁?”
“花弥空,只属于我的花。”
沐灵辞眨眨眼,真视之瞳没再亮起来,她不敢用了,她害怕不小心再看到花弥空。
花弥空端着洗好的灵果走出来,经过沐灵辞身边时停了一下。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了一颗草莓递到沐灵辞面前。
沐灵辞抬起头,看着那颗草莓,内蕴灵气,个头饱满,上上品的灵果。
“谢谢花姐姐。”
“不客气。”花弥空笑着的回应,沐灵辞看着她温和的笑容,一时有些恍惚。
“内心里那狂暴、想要毁灭一切的花,和她真的有关系吗?”沐灵辞很不解,这是她第一次看不懂一个人的内心。
接下来沐灵辞和安言聊着最近的琐事,就好像好久不见的姐弟一样聊着,她的话语几乎句句不离沐灵妃。
而在紧闭的卧室门后,沐灵妃靠在门上,仔细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