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问心噬蛊 三

作者:xianyuwang 更新时间:2026/4/16 23:04:43 字数:3215

从那天起,焰倾歌看向白倾然的眼神里,就多了些不干净的情愫。

白倾然的一颦一笑,她早已看了千遍万遍,可这些原本寻常的温柔,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个带刺的鱼钩,精准地扎进她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微微一动,便是牵肠挂肚的疼。

在与白倾然相处的时候,她总是没来由地盯着那张绝色的脸发呆,白衣胜雪,狐耳微动,她看着看着便痴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傻笑。

每到这个时候,白倾然总会无奈地轻弹她的脑门,像捏面团似的揪住她的小脸。

“哥哥在跟你说话呢,小脑袋里想什么呢?”那双狭长的狐眼里,满是哥哥对妹妹毫无保留的骄纵与溺爱。

“对,对不起,倾然哥哥。”焰倾歌回过神,掩饰性地低下头,“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明天买来给你。”

“你这小滑头。”玉指点了点焰倾歌的额心,白倾然失笑,“宗门山脚下那家绿豆糕,哥哥好久没吃了,明天给哥哥带点回来,好不好?”

“不要,那家的绿豆糕做的哪里有哥哥做的好吃。”焰倾歌顺杆爬似地撒起娇来,“哥哥做给我吃,好不好?”

“小混蛋,刚刚是谁问哥哥有没有想要的呀?”白倾然虽在责备,可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怒意。

“略。”焰倾歌扮了个鬼脸,灵活地躲开白倾然拍来的手。在这方寸大的院子里,每天的嘻哈打闹,在焰倾歌的眼里,胜过世间的万两金。

第二天,焰倾歌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绿豆糕,她舔了舔嘴唇又慵懒地揉了揉肚子,正打算去收拾碗筷时,却听见白倾然平静的声音响起。

“倾歌,我明天要出去一趟,把山门守好。”

焰倾歌的心口猛地抽了一下。

从她被白倾然捡回来,他出远门的频率愈发的频繁,最初是一年左右,之后是大半年,再之后是四五个月,到如今,两三个月就要外出消失一段时日。

每一次回来,白倾然的伤势都比上次更重,他身上总会缠着令人心惊的不祥黑气,阴冷又暴戾。

这黑气让她熟悉,但又恐惧,每一次靠近,她体内的血液便会莫名沸腾,负面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压都压不住。

这时,白倾然便会强撑着破损的身体,催促她运转静心诀。

“哥哥,要不要我陪你去?你...你就告诉我你要去干吗?好不好?我担心你啊。”焰倾歌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角。

白倾然轻抚焰倾歌的头,眼里流露出一抹焰倾歌看不懂的悲切,“倾歌,一定要勤练静心诀,这功法对你很重要。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哥哥在干嘛...哥哥已经把它变得很弱了,那时,倾歌一定没有问题的。”

这没头没尾的话焰倾歌听不明白,她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像一尊不朽的石像,守着师徒二人的院子,静静等待白倾然的归来。

...

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白倾然回来时,已是深夜。

这是他伤的最重的一次,身后那条如缎子般雪白的狐尾上,此刻满是大片的焦黑,身上几处伤口深可见骨,整个人的气息萎靡至极。他每走一步,周遭的空间都似乎在诡异扭曲,仿佛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正在觊觎着他,也觊觎着焰倾歌。

焰倾歌几乎是红着眼寸步不离的在床边守着白倾然,他身上的伤就像划在她心上一般,疼得她几乎窒息。

“哥,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好不好?倾歌是大人了,我能帮哥哥分担事情的。”焰倾歌的声音哭的嘶哑,带着近乎哀求的颤音。

“咳咳...倾歌,一定要练好静心决。”白倾然虚弱地咳嗽着,红瞳涣散却温柔,“咳咳,我们家倾歌再长大些,就是个能独挡一面的大人了。”

白倾然陷入了沉睡,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破碎的阴影。焰倾歌坐在床边,她心里突地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鬼使神差下,她竟然停止了体内静心诀的运转。

屋内原本温吞的红烛像是受了惊,疯狂摇曳起来,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揉碎,在那斑驳的墙壁上疯了似地纠缠覆盖。

白倾然苍白发干的嘴唇微微颤动,他像一朵被风暴揉碎,无力跌落在泥泞里的娇花,凄美的让人心惊。

焰倾歌拿起瓷勺,手有些微颤地给他喂水,许是心乱了,水顺着白倾然的唇角滑落,渗入白衣领口,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水色弧度。

焰倾歌伸出手,指尖从那微凉的脸上滑向唇角,最后,按在了那柔软的唇瓣上。

她指腹微微用力,感受着唇瓣上的温凉触感,一股战栗顺着脊柱直冲脑门。

她想尝一尝,吻上去是什么绝妙的滋味。

焰倾歌俯下身,黑发垂落,与白倾然凌乱的白发在枕边纠缠,她漆黑瞳孔里映出的,是比烛火还要滚烫的占有欲。

一个轻如羽毛般的浅吻,落在了白倾然的嘴角。

细腻,娇软,这种逾矩的快感让焰倾歌浑身发颤,她抬起头,贪婪地轻抚着白倾然的脸,眼里的爱意不再掩饰,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她想要彻底吻住那抹朱唇时,白倾然的眼皮突然痉挛般的跳动了一下。

“砰!”

焰倾歌如遭雷击,整个人狼狈地向后摔去,狠狠地砸在了椅子上。

她刚刚想趁着白倾然受伤,干什么?她想轻薄她的师尊?

焰倾歌胸口剧烈起伏,她眼睛瞪大,愧疚,渴望,自私,恐惧在这一刻将她撕碎。

她不敢再看床上的人一眼,烛火随风剧烈晃动了一下,焰倾歌逃也似的冲出房门。

她从未有一刻,如此害怕自己的欲望。

屋内,白倾然缓缓睁开眼,里面满是如海啸般汹涌的疲惫与苦涩,他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抚过刚刚被亲吻的嘴角

“焰倾歌啊...”一声轻叹,在空荡的屋内回响,“你刚才...差一点就害死了我们两个人啊...”

...

那晚之后,白倾然变了。

这种变化无声无息,却彻入骨髓,他不再与她开玩笑,语气淡漠如雪,曾经亲昵的动作消失殆尽,原本每日一起吃饭的规矩,也被白倾然改成了冷冰冰的一周一次。

甚至有一天,白倾然负手而立,红瞳直视着她,声音清冷如冰,“焰倾歌,你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不要再叫我哥哥,改口叫师尊。”

她当然是不愿意,她想反驳,想大声质问,可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红瞳,焰倾歌心虚了。

她想问他,那晚是不是醒着,是不是...知道她做了大逆不道的事?

可她是个胆小鬼,她怕一旦戳破那层窗户纸,她们连师徒都没得做。

这一切转变的太快,快的好像要把焰倾歌的心架在火上来回烤。少女敏感的情愫中,开始滋生出一种名为“恨”的毒素。

她恨白倾然的冷漠,恨他的清白,恨他为什么在那样的亲密后,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地摆出一副师尊的架子。

既然你不肯理我,那我就要把你气得不得不看着我!

荒唐且幼稚的想法,如野草般在心中疯长,她想打碎白倾然那幅冷冰冰的假面,想看他生气,看他失控,哪怕是打她骂她,也强过这令人窒息的疏离。

于是,焰倾歌领了个女孩回来。

她当着白倾然的面,故作得意地说这是她的伴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点点割开,疼的钻心。

焰倾歌紧盯着白倾然,试图从那张完美的脸上找出一丝嫉妒,一丝痛苦。

可白倾然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滩死水,不起分毫波澜。。

他客气地请那女孩入座,又做了一大桌的好菜,甚至开了瓶珍藏多年的灵酒。

“倾歌长大了,能领心仪的姑娘回来,师尊很开心。”白倾然举杯,笑容得体的让人绝望,“只要你喜欢,师尊不拦你,好好对人家,要对人家姑娘负责。”

这一瞬间,焰倾歌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像个挑梁小丑,试图用“自残”来引起大人的注意,可结果只换来一句不咸不淡的“长大了”。

酒,一杯接一杯,苦涩入喉,焰倾歌麻木地看着女孩与白倾然相谈甚欢,可她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在这苦酒里寻找片刻的麻醉。

记不清是怎么走出院子的,到了四下无人的角落,焰倾歌猛地爆发。

“你刚刚跟我师尊聊得很开心啊?他好看吗?你是不是对他有想法?!说!”

女孩子被她狰狞的神情吓坏了,瑟缩着哭诉,“不是你叫我来假扮女友的嘛...报酬你还没结清呢...”

焰倾歌咬紧牙关,眼底一片晦暗,她从怀里抓出一把灵石摔在地上,“滚!拿了东西滚出我的视线!”

女孩捡起灵石,连滚带爬地逃开。

计划失败得一塌糊涂,白倾然没怎么样,焰倾歌自己倒快疯了。

她甚至有一瞬间想冲回去,撕碎那件碍眼的白衣,将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彻底拖入泥潭,哪怕明天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也要在那双红瞳里刻下自己的名字。

可一想到那双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的是她被欲念折磨的狰狞扭曲的嫉妒与占有,亵渎神明的恐惧与罪恶感几乎要在顷刻间把她扯碎。

“噌!”

剑出鞘,焰倾歌在冷冽的月色下疯狂舞剑,试图把内心的躁动排遣出去。

最终,剑,无力地从手中滑落,焰倾歌脱力地跪倒在月色下,她颤抖着捂住脸,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呜咽。

“对不起...白倾然...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你为什么...不肯再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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