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憩日的第二天,暴风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旅店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按照计划,今天是自由活动的最后一天,明天他们就要决定下一个任务的方向。然而,一个意外的插曲打破了这份悠闲。
清晨,当苍蓝星小队正在一楼享用早餐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冒险者公会制服的学徒匆匆跑进大厅,目光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向了他们这一桌。
“请问是苍蓝星小队的李维队长吗?”学徒喘着气,递过来一份密封的指令函,“公会紧急通知,请你们立刻查看。”
李维接过,拆开封印,快速扫过内容。旁边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莉莉安放下木杯,眼神中带着询问。
“是关于回声矿道的后续。”李维抬起头,眉头微蹙,“公会说,市政厅派出的专家团队在进入矿道深处后,遭遇了意外的魔法干扰,有两位成员受了伤,探索被迫中断。他们希望作为最早接触并成功处理了表层威胁的我们能提供更详细的第一手情报,或者,协助新的调查团队进行一次更深入的探查,报酬从优。”
他顿了顿,补充道:“指令里提到,似乎在那座古代石台下方,探测到了更庞大的地下空间结构,但现有的干扰让他们的探测魔法无法正常工作。他们急需了解当时现场魔力扰动的具体特征,以及我们绘制的那份抑制法阵的详细参数。”
罗伊放下啃了一半的面包:“啊?还要回去?我可不想再钻那又黑又臭的洞了!”
艾莉亚却若有所思:“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连学院派出的专家都受了伤,如果我们能提供帮助,避免更多人遇到危险,这也是应该的。而且,更庞大的地下结构这确实让人在意。”
莉莉安没有表态,她的目光落在李维手中的信函上。矿道下方存在更庞大的空间她早有预感,那座石台更像是一个前哨信标,而非核心设施。问题是,现在介入的深度是否合适?会否打乱她的计划?
李维沉吟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三位同伴,将信函放在了桌上。他做出了决定:“我们拒绝这次协助邀请。”
罗伊一愣:“啊?”
艾莉亚也露出惊讶的神色。莉莉安眉眼微动,抬眼看向他。
“理由很简单。”李维的声音平静而确定,“第一,我们的任务报告已经足够详细,包括符文临摹、抑制法阵结构图、魔像样本和现场记录。这些资料对于真正的专家团队来说,应当足以作为初步研究的基础。如果他们连这些资料都无法利用,那么现场协助的意义也不大。”
“第二,指令中提到,他们遭遇了意外的魔法干扰并有人受伤。这说明深层区域的危险等级已经超出了我们铜星小队的应对能力。我们需要对自己的实力有清醒的认知。将希望寄托在上次运气好能全身而退上,是冒险的大忌。”
“第三,按照计划,我们今天应该是自由休整,明天再决定下一步方向。临时被征召协助,意味着节奏被打乱,也意味着我们可能要面对准备之外的状况。我不喜欢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仓促行动。”
罗伊挠了挠头:“也是哦,上次那个大家伙拆起来可费劲了,再来个更强的我可没把握。”
莉莉安轻轻垂下眼帘。她忽然意识到,李维拒绝的理由,竟然没有一个是出于对她的怀疑或防备。他的决策是基于战术判断、风险评估和团队管理,那些话语中没有任何针对她的锋芒,只有纯粹的责任感。
沉吟片刻后,她开口了,声音平稳:“我同意队长的判断。深层空间的异常能量层级,与表层的石台不在一个量级。而且,我们上次能封印石台,是因为我们专注于即时威胁,没有触发更深的防御机制。”
“但那些专家必然会试图解析并移动石台,这很可能激活了更深层的保护措施。在没有充分情报和高阶魔法支援的情况下,以一支铜星小队贸然折返,是不明智的。”
李维看向她,目光中透出若有所思的认可:“你也觉得深层空间有独立的防御体系?”
“可能性很高。古代设施的设计者不会只设一道门。那座石台更可能是一个前哨信标,而非核心设施。”
李维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向那位等候的学徒:“请转告公会,苍蓝星小队拒绝此次协助邀请。我们愿意提供更详细的补充说明,如果需要,也可以就抑制法阵的细节与专家团队远程沟通。”
学徒记下,行礼后匆匆离去。
餐桌上的气氛沉默了一会儿。罗伊率先打破了沉默:“那我们接下来干啥?真不接那个矿洞任务了?”
李维摇头:“不接。”他展开另一张公会任务清单,指尖划过几行,“如果我们明天要开始新任务,我倾向接这个:调查北郊粮仓近期频繁的鼠患异常报告。任务等级威胁评估为低,报酬一般,但地点在城内,环境可控,适合我们调整状态。”
“而且,报告提到粮仓管理者怀疑不是普通鼠患,可能与下水道区域的异常魔力渗透有关。这两件事时间点接近,或许存在关联。先处理这个,一方面积累更多本地任务经验,一方面也可以观察一下城内势力对矿洞事件的态度变化。”
罗伊举起麦酒杯:“行!队长说啥就啥!反正跟队长混总没错!”
艾莉亚微笑着点了点头:“北郊粮仓确实离城西不远,环境也熟悉。而且,如果与下水道异常有关,我们之前的经验也能派上用场。
莉莉安没有立刻表态。她看着李维放在桌上的那份被拒绝的邀请函,又看向他指向的新任务条目。她没有反对,只是轻声应了一句:“我没有意见。”低头继续用餐。
她在暴风城的目标逐渐清晰,但李维作为队长的形象,似乎也在她心中悄然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她发现自己在下意识地认同他的判断,并将这种认同归结为合理的角色扮演。
但真的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