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陆晓棠打了个哈欠，拉着陆潇的袖子往楼上走，边走边回头招呼："晚晚也去休息一会儿——"
"嗯。"
陆晓棠把陆潇拉进主卧，把人按在床沿："就睡一小会儿，乖。"
"妈，我不困——"
"不困也得躺着。"陆晓棠拉好窗帘，自己先侧身躺下，拍了拍旁边，"陪着妈妈。"
陆潇拗不过，脱了鞋躺在陆晓棠身边。
屋里暖得有些发闷，厚重的窗帘将天光隔绝在外。
陆晓棠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陆潇躺了半个小时，毫无睡意，便轻手轻脚地溜回了自己的卧室。
回到房间，反锁上门，整个人呈大字型摔进床里。陆潇摸出手机，点开许若清的对话框。
【干嘛呢？】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干嘛！刚吃完饭，有事说事。】
【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陪我玩《胡闹厨房》。】
【个人在家无聊了就想起我？上次是谁说我操作下饭的？】
没等第二条消息，语音通话邀请就弹过来了。
陆潇按下接听，打开免提，起身来到书桌，把手机搁在桌角，顺手开了电脑。
"许大小姐回自己家了，脾气还是这么大啊？"陆潇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在床上滚过的沙哑。
"……少废话，快进来。"许若清顿了一下，补了句，"你回家了？"
"是啊。"陆潇在椅子上坐定，两只白皙的小腿悬在半空中轻轻晃动，"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卧室里……好无聊啊，清清。"
“又没直播，叫什么清清。”
“我乐意。”
“哼。随便。”
游戏载入，画面里两个小厨师开始在狭窄的厨房里兵荒马乱。
“切番茄！陆潇你盘子啊！”许若清在语音里指挥。
“啊……”陆潇没动鼠标，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整个人趴在桌边，声音压低了些，“清清，家里太舒服了……我现在只穿着一件很薄很短的睡裙，懒得动弹。”
语音那头，键盘声猛地一顿。
随即，许若清的声音高了些：“你穿没穿衣服关我什么事！盘子！要糊了！”
“是吗。”陆潇趴在桌上歪了歪头，“可是我刚才把腿搭上椅子扶手——”
她顿了一下。
“脚背绷得有点酸。”
“……”
“清清，你还记得上次，在宿舍桌底下，我的脚尖蹭过你小腿肚的感觉吗？”
“你闭嘴！！”许若清几乎是尖叫，游戏里的小人直接端着锅冲进了火海。
“这么凶。”陆潇把手机拿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麦克风，“我现在正用手，揉自己的足弓……”
她用指腹在衣服上刮擦，发出一道“沙沙”声。
“……你听得到吗？”
“陆——潇——”
许若清的声音咬字很重，却发着颤，后面那几个字越压越低，最后只剩一句气音：“你给我好好打游戏。”
“好啊。”陆潇笑了笑，把鼠标点开，“那你的腿现在是不是夹得很紧——”
“没有！”
“哦？”
“没、有。”许若清一字一顿，“你想多了。”
“那你怎么喘成这样。”
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潇嘴角勾了勾，声音低下来：“想不想像上次那样，把我的脚踝攥在手里？我现在椅子上坐着，腿搭着扶手，只要你——”
“咔哒。”
许若清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若清啊，晚饭快好了——”许母在门口顿了一下，“哎，你脸怎么这么红？房间里空调开太高了？”
“妈！！！”
许若清浑身一哆嗦，椅子往后滑了一段。
“我——我打游戏呢，没事！”
“打个游戏喘成这样，这么‘激烈’吗……”许母嘀咕了一句，“出来吃饭了。”
门重新关上。
语音里，安静了好久。
然后，是陆潇低低的笑声。
“阿姨说得对，这游戏……确实挺‘激烈’的。”
“陆！潇！”
许若清的声音破了调，“你给我等着——我去吃饭了——滚！”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陆潇看着结束通话的屏幕，舌尖在唇上抿了一下，把手机扔回桌边。
这两天被压着的那口气，散了大半。
天快黑透的时候，楼下传来开门声。陆潇整理了一下衣服，踩着拖鞋走下楼。
陆晓棠从沙发上站起来：“远舟你回来了？”
“嗯，等久了？”陆远舟换着鞋，看见刚走下楼梯的陆潇，笑了笑，“潇潇在啊。”
“爸。”陆潇礼貌地喊了一声。
“学校最近怎么样？”
“还行。”
陆远舟“嗯”了一声，被陆晓棠拉着往餐桌方向走，途中回头看了眼楼梯：“晚晚在楼上？”
“在——”陆晓棠朝楼上喊，“晚晚，你爸回来了，下来吃饭——”
没多久，楼梯上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
“爸。”陆晚穿着一身居家服，声音淡淡的。
陆远舟看向她，眼神带着关切：“这段时间怎么样，忙吗？”
“手头的项目多一些，还好。”陆晚的目光扫过陆潇。
“注意身体。”他轻拍了一下陆晚的肩膀，“坐。”
一家四口在餐桌前落座。
陆远舟喝了口汤，放下碗：“这次旅游，你妈说你们都不去？”
“嗯，”陆潇端着碗，“姐姐这边项目交期，我留下陪她。”
陆远舟看了眼陆晚，又把目光落回陆潇身上，点了点头：“那好。”
他夹了块鱼放进陆晓棠碗里，低声说了句什么。陆晓棠嗔了他一眼，把那块鱼夹回来塞回他碗里。
饭后，一家人看了一会儿电视。时间差不多了，各自互道晚安，回房休息。
陆潇躺在床上，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搁在枕边——那头大概还在气头上。
脚背抵了抵被子，脚趾在暗处轻轻蜷了蜷，慢慢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