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有驶向来时的方向。
又过了两个路口，陆潇看到熟悉的招牌从视野右侧滑过——川湘私房菜。
这才反应过来让沈雨宁先回去，就是为了这顿饭。
包厢安静，门一关，外面的声音便消失了。
茶水倒上来，陆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理了理袖口。
陆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去帝都出差。"
"去多久？"
"不确定。"陆晚抿了口茶，目光自上而下地掠过她的脸，"短则一周，长的话一个月。"
"所以，吃完这顿饭，你就回你自己的公寓住。"
回公寓，意味着她不用再每天穿着制服。
陆潇神情微动，应道：“好。”
"别以为我不在，你就可以把这几天学的规矩全忘了。"
"周一，爸妈从外面回来，下午的航班。"陆晚抬眼看她，"你去接他们。"
"爸爸的车停在家里车库，钥匙在玄关第二个抽屉里。"
陆潇默默记下，应声："周一下午，我知道了。"
"还有。"
陆晚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熟悉的压迫感随之扑面而来。陆潇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她的目光落在陆潇的领口处，停了一瞬，随即收回。
"自己一个人住，按时吃饭。别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你在敷衍三餐。明白吗？"
"明白。"
陆晚重新坐了回去，拿起菜单。
用餐后，陆晚看了一眼表，起身带着陆潇往外走。
车开出停车场，驶向陆潇公寓。
陆潇靠在副驾椅背上，脑子转着今天这顿饭里的几件事。
想着想着，脑子里多出来一个念头，压在那里，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有点……静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
陆潇解开安全带，把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
"姐。"
"嗯。"
"出差……"她在喉咙里绕了一圈，"平时记得吃饭。"
驾驶座那边沉默了几秒，陆晚才应了一声："嗯。"
陆潇推开车门，把门带上，站在路边。
陆晚的车缓缓驶离路牙，并入车道。过了两个路口，尾灯在转角处亮了一下，然后消失进街道的远处。
陆潇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走进楼里。
公寓里有一股久未住人的气味，淡的，不明显。
陆潇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把手机拿出来点亮屏幕。
回复消息，最后剩下许若清发来一张游戏截图，没有配任何文字。陆潇看了看那张截图，嘴角动了一下。
她在沙发上往后靠了靠，拨通了唐婉清的电话。
嘟了两声，接了。
"学姐？"
唐婉清的声音上扬："怎么了？是回来了嘛？"
"嗯，刚到。"陆潇把腿蜷上沙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声，停了停，认真问道："你这段时间，好好吃饭了吗。"
"吃了。"
"真的？"
"真的。"陆潇靠进沙发里，"别担心这个。"
唐婉清"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
"婉清，你现在在哪儿。"
"在小姨家。"唐婉清的声音轻了一些，带着满足，"国庆没出去太多，前天和小姨去看了个展。"
"什么展。"
"摄影展，拍的都是普通人——买菜的，等公交的……"她顿了一下，"要是学姐也在就好了，我觉得你也会喜欢。"
"那是真的可惜了。"陆潇说。
"下次一起。"唐婉清的语气干净，"如果还有合适的展，我们一起去。"
"好。"
"对了，"唐婉清话锋一转，"我明天下午两点多回来。"
"不是说……要在小姨家待到后天？"
"……改了。"唐婉清的声音轻了一点，没有多解释。
陆潇把靠枕往后推了推，在沙发上坐直了一点："好，到了告诉我一声。"
"嗯。还有，我在这边买了点绿豆糕，是学姐之前说喜欢吃，我记着呢。"
陆潇握着手机的手松了一下，没有推辞："谢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都是些散碎的事。
"那明天见，"唐婉清先开口收了线，"学姐，今晚早点睡。"
"嗯。"
"真的早点睡，不是随便说说。"
陆潇低笑了一声，短的，"知道了，你也是。"
"好。"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潇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往沙发里滑了一截，闭上眼。
脑子里转着几件事，姐姐出差，周一接父母，还有明天下午两点多，婉清会提着绿豆糕回来。
先睡一觉。
陆潇侧了个身，暖色的光还落在地板上，静静的。
这一觉睡得并不沉。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黯淡下来。
陆潇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没有立刻动。
屋内静悄悄的，她伸了个懒腰，骨节轻轻脆响，慢条斯理地捞过手机。
绿泡泡界面停在许若清那张游戏截图上，还没回复。
那是一张《胡闹厨房2》的成绩单，没有配任何文字。
陆潇嘴角动了一下，点开直播平台，显示"主播正在休息中"。
今天没开播。
陆潇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只响了三声，接通了。
屏幕晃了一下稳住，许若清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宽大的白色T恤，鲨鱼夹随意盘着头发，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干嘛？"她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我忙着呢，突然打视频过来。"
"忙着等我的电话？"
"你胡说什么！"许若清的声音立刻高了，下意识侧过脸去，"那截图是不小心发的——"
"那我挂了，我这边刚好也有——"
"哎等等。"她急忙开口，随即硬生生咳了一声，"你都打过来了，这样挂掉显得我没礼貌。"
陆潇往沙发里陷了陷："去打开游戏，我陪你玩。"
许若清咬了咬下唇，强忍着眼角的笑意，“哼”了一声："行吧。事先说好，要是拖我后腿，我语音里骂死你。"
"好啊，"陆潇低笑，"我等着。"
五分钟后，两人都打开了《胡闹厨房2》，画面切入了一节行进中的列车厨房。
铁轨颠簸，案板和炉灶被分在两节车厢里，中间隔着随时会错开的连接处。
"陆潇，肉！把肉传过来，订单要超时了！"游戏开始不到一分钟，许若清的声音已经在耳机里炸响了。
"来了来了。"陆潇操控着角色抓起生肉，卡在连接处刚好错开的瞬间，松了手。
"你——"
"手滑了。"
"陆潇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的。
接下来十分钟，语音里几乎全是许若清的声音。
"脏盘子堆成山了你看不见吗！"
"你怎么又掉下去了？那道订单——算了，这局不要了。"
陆潇越玩越心不在焉。她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到旁边搁在茶几上的手机。
视频还开着。
许若清微微前倾着身子，因为激动，脸颊泛着一点红。
宽松的T恤领口因为姿势垂落下去，她没有察觉，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张着，偶尔舔一下。
陆潇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姿势，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伸直，搭在茶几边缘。居家短裤宽松，这一伸，小腿和脚踝便露了出来。
她伸手，把手机的角度微微向下调了调。
"陆潇！你在干嘛！最后一个订单了！"
"嗯，在看你。"
"……什么？"
"没什么，"陆潇把左脚搭上右膝，拇指慢慢压进足弓里，声音懒懒的，"你继续。"
耳机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许若清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点："……你、你手机的角度是不是歪了。"
"哪有。"
"你调了。"
"摆着不舒服，怎么了？"
陆潇看了看视频里没了声响的许若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茶几上的腿。
“在上了……”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戏谑，而是有些慵懒。
与此同时，视频画面里，陆潇的手指已经从足弓游走到了脚趾。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大脚趾，轻轻向后掰了掰，脚背瞬间绷成了一道极致性感的弧线，脚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你……”耳机里，许若清的声音突然卡壳了一下。
游戏画面中，上一秒还在疯狂切菜的小浣熊，突然直愣愣地站在了案板前，任由旁边的锅里开始冒出烧焦的黑烟。
“滋滋——”游戏里的警报声开始狂响。
陆潇仿佛没有听到游戏里的声音，指尖顺着脚趾缝隙轻轻滑入，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她的眼神透过屏幕，直勾勾地盯着视频里的许若清，嘴角噙着一抹危险的笑意。
“若清……”陆潇对着麦克风轻轻吐气，“锅好像焦了哦。”
“我……我看到了！”许若清声音有些发抖，“你、你到底在干什么？赶紧来帮忙啊！”
陆潇看着视频里的许若清——那个口口声声喊着要认真打游戏的人，此刻正用余光疯狂地往画面上瞟。
"我有点累了，不想动。"陆潇轻笑了一声，手指从脚趾离开，顺着脚踝向上滑了滑，又慢慢滑回足弓，拇指加重了力道压进去。
随着她的动作，脚背微微弓起，脚趾蜷了一下。
"若清，"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还在看游戏吗？"
"谁看你了！少自恋了！"许若清大声反驳，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虚。
"我又没说你在看我。"陆潇把脚往前凑了凑，几乎贴上镜头，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
"那你鼠标怎么不动了？"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还有……若清，你的呼吸，变重了。"
耳机里许若清的呼吸声变了，不再是刚才大喊大叫的清脆，而是沉了下来，带着点什么。
视频画面里，她的手猛地抬起来，像是要挂断，中途停住了。
过了会儿，视频并没有挂。
"陆潇……你是不是疯了……"许若清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点鼻音，像是委屈的呜咽，"把镜头移开……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