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阳光很刺眼……
亚可斯笑着给她端来一块蛋糕,“这是新烤的,你尝尝。”
伊莎咬了一口蛋糕,甜香的奶油化开在嘴里,她又哭了。她把自己的身世,自己怎么女扮男装,怎么逃到这里,怎么被商人拉拢,全都说了出来。
亚可斯只是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了,你受了太多苦了。换作是我,我可能也会害怕,也会不相信我们。这不怪你。”
“我差点出卖了你们,”伊莎抬起头,哭着说,“我差点把布防图送出去,我错得这么离谱,你们就严惩我吧!”
“卢森堡小姐说,我们都是受苦的人,只要愿意承认错误并改正,我们就给机会。”安可拉端着饮料走进来,放在桌上,“你只是被敌人的仇恨和害怕蒙住了眼睛,我们有等待的时间和宽容的信心。”
同志?伊莎愣了愣。这个词,她只听过那些人喊卢森堡她们,从来没人这么喊过她。她看着安可拉和亚可斯,她们的眼睛里只有真诚。
第二天,卢森堡来找她了。卢森堡的伤还没好,走路还有点不利索,她坐在伊莎对面,给她讲自己是怎么从二十世纪过来的,讲什么是社会主义,讲她们为什么要反抗:“我不是来当女王的,我就是看不惯这里的人被贵族压迫,被神权愚弄,我想让大家都能过上吃饱饭、能读书的日子。如果有一天,赤区真的稳定了,人人都平等了,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要看着大家好好过日子就行。”
伊莎静静地听着,她第一次听懂了那些原来听不懂的话。原来那些不是骗⼈的,是真的有人这么想,真的在这么做。她想起自己分的那五亩地,想起亚可斯给她的热粥,想起孩子们在街道上认字的样子,这些不都是真的吗?如果不是她们来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土地,不可能安安稳稳吃一口热饭。
“那……我现在改正,还来得及吗?”伊莎小声问,“我会打仗,我会用长矛,我还能帮你们训练新兵,我把那个敌人的阴谋都说出来,帮你们抓住他,能不能原谅我?”
卢森堡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伊莎的手:“当然来得及。从今天起,你帮我们训练新兵好不好?”
伊莎看着卢森堡伸过来的手,那只手带着伤疤,却很有力。她点点头,紧紧握住了那只手,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暖的。
伊莎说到做到。她带着治安队抓住了那个商人,搜出了剩下的金币,还顺藤摸瓜揪出了镇子里两个被帝国收买的奸细。镇子里原来有人恨她,说她是间谍,要赶走她,可看见她这么做,大家都接受了她。
她剪短了长发,穿上了粗布军服。她把自己在罗马军队里学的刺杀、列队、长矛技巧都教给新兵,比谁都认真。休息的时候,她会跟着亚可斯去夜校读书,原来她只认识几个字母,现在已经能完整地读完一本书了。她还跟着安可拉学认星星,现在她知道了星星就是遥远的天体,就像我们每个人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都能发出自己的光。
有一天晚上,她们三个——安可拉、亚可斯和伊莎,一起坐在后山的观测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安可拉指着猎户座旁边那颗亮星说:“你看,那颗是莉兹星,莉兹为了保护镇子牺牲了,我们给她命名的。”
伊莎看着那颗亮星,星星真亮啊,比周围所有的星星都亮。她忍不住说:“我以前真傻,差点毁了大家拼出来的好日子。如果莉兹还在,肯定会骂死我。”
安可拉笑出声来:“不傻,你只是走了一点弯路而已。现在你回来了,就是我们的好战友。”
伊莎转过头,看着亚可斯温柔的笑脸,又看着安可拉眼里的星光,风吹过来,带着山下麦子的香味,远处城门上的红旗猎猎作响。她也不经跟着笑了,这是她来到赤区之后,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
“以后,我再也不走了。”伊莎轻声说,“我就在这里,和你们一起,守着我们的镇子,守着我们的土地,谁要是敢来,我就拿长矛戳穿他!”
安可拉笑了,拿出一块糖递给她,就是上次掉在草里的那种糖:“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