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饱餐一顿后，晓枫心满意足地走出了门店，留下一脸奇怪表情的皮特娅在后面跟着。
“怎么了娅娅姐，一脸奇怪的表情。”
走在前面的晓枫显然已经没有了刚刚那种被人注视的特别紧张感，她回头见娅娅姐没有跟上来后，又小跑回娅娅姐身边，如此问道。
“嗯，我没事，接下来就去给你买衣服吧。”
没事？她皮特娅怎么可能没事，她只不过是有点心疼自己的钱罢了。
“我们的小女仆总不可能一直穿着那套制服出门，是吧？”
……
角马车，一种由名为“角马”的魔兽拉着的可供镇民乘坐的车，角马天生力气大且脾气温和，是被驯服后能成为最得力的一种工具。
但以晓枫的视角来看，这个所谓的“角马”，更像是……独角兽？
下了车，已是下午的阳光早已失去了正午时分的毒辣，转而变得更加温和，让人觉得有一种令人舒心的感觉。
繁华的商业街店铺林立，各个店铺的橱窗内都陈列着本店最华美的衣服，吸引顾客前来选购，它们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即便已经是下午，整条商业街依旧是处于一种快要人满为患的状态，大多数的人只是站在各个店铺门口看看却不进去，他们即便经历一番选购，也似乎并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衣服。
晓枫的“榨干计划”，似乎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即便娅娅姐极力推荐了几家看起来就装潢很不错的店铺，但在店铺内店员小姐姐的一番簇拥，被他们当成洋娃娃一样玩上了换装游戏之后，她就不想在店铺内多待哪怕一秒。
“不行，绝对不行！”晓枫几乎是从试衣间里“弹”出来的，脸上带着抗拒的红晕，双手紧紧抓着裙摆，仿佛那轻飘飘的布料是什么烫手山芋。“这种裙子……太短了！走路都得小心翼翼，万一……万一……”她实在说不出口“走光”两个字，只能含糊地摆手，“反正就是不行！”
刚刚店员给她拿的是一条鹅黄色的蕾丝边超短裙，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根，搭配一双白色的过膝袜，说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晓枫穿上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生怕下一秒裙子就会“离家出走”。
皮特娅靠在一旁的衣架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我们的小枫也有害羞的时候？我觉得挺好看的呀，显得腿又细又长。”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晓枫紧张的脸上打转。
“好看也不行！”晓枫气鼓鼓地反驳，“一点都不方便！我要那种……那种可以随便跑、随便坐，不用担心走光的！”
“随便跑？随便坐？”皮特娅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小枫，你是想去参加什么运动比赛吗？还是说，你打算穿着新衣服去爬树？”
“我……我才没有！”晓枫被噎了一下，脸颊更红了，“总之就是要舒服、方便！”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穿的运动服和牛仔裤，虽然简单，但活动起来毫无束缚。在这里，难道就没有类似的衣服吗？
店员小姐姐们也围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七嘴八舌地推荐着：“这位小姐，我们还有这款高腰A字裙，长度到膝盖上方，既优雅又不失活泼……”
“还有这款连衣裙，面料是透气的棉麻，很舒适的……”
晓枫看着她们手里那些依旧带着蕾丝、荷叶边，或者裙摆依旧不算太长的裙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她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女装是不是只有裙子这一种形态？
一想到店员小姐姐们火热的目光和她们灵巧的双手对自己“上下其手”的动作，让她感觉身上痒痒的很不自在，晓枫只觉得一阵后怕。
所以，这个“榨干计划”，难道最后就要演变成对她自己精力的榨干计划了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在角落显得有些不起眼的店面吸引了她的注意，这难道，就是上天为她安排的，没有店员小姐姐打扰，能自己挑选的店铺吗？
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店铺内部的装潢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寒酸，反倒是有几分古朴与神秘，墙壁纹理粗糙，主要以土黄色为主色调，并伴着一些简约的花纹，看着就如同一棵百年老树。
娅娅姐说了一句“慢慢逛”之后就就近找了一处地方坐下休息了。
简直就是……带孩子的大人中，十分不靠谱的类型呢，估计哪怕孩子丢了都不知道。
不过这次的乌鸦嘴并没有应验，晓枫在店铺里逛了好久，既没有见到其他客人，也没有见到这家店铺的店主。
女性服装区依旧是以裙子为主，晓枫的内心已经表示彻底不会幻想会有什么裤子可言了。
最终的结果，便是以买了几套不同款式，颜色有些单一却不显得土气，代表着清纯的水手服，以及几条热裤作为收尾。
最最重要的是，还要一些防走光的南瓜裤。
上身不露肚子，下身不露大腿，或是严丝合缝遮住裆部，简直就是完美。
来到标明着“收银台”的柜台前，皮特娅连喊了几声店主都没人回应，就在等得有些不耐烦之际，一阵听起来就慢吞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切，什么嘛……就不能等我这个老婆子一会儿吗，年轻人就是耐不住性子。”
声音显得有些苍老，但却带着十足的锐气与不容置疑的态度。
等到店主老婆婆走近，她望着眼前的皮特娅，竟有些愣了神。
“小莉莉，是你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也让皮特娅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把自己脑子里所有对自己的称呼都想了一遍，也始终没有想起有“小莉莉”这个称呼。
“哦，不是啊。抱歉啊姑娘，老婆子我老啦，连看东西都看不清楚啦。”
老婆婆见眼前的姑娘没有回应，于是又紧皱眉头，仔细看向她，最终似乎在确认似的摇了摇头。
皮特娅也没在意，世界上那么多人，肯定有和她自己长得差不多的。
没了刚刚那股锐气的老婆婆此刻多了几分寂寞感，她独自站在柜台一侧，收拾着晓枫要买的衣服。
皮特娅见眼前的老婆婆手脚有些不方便，拿着东西的手甚至微微有些颤抖，赶紧上前去帮忙。
“谢谢您啊，姑娘，”老婆婆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要是她也在的话，或许也和你一样这么乐于助人吧，不知道她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了。”
老婆婆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眼里更多的是一种怅然。
“别怪老婆子我唠叨，年纪大啦，我都已经记不清楚太多事情了。平时也没人光顾老婆子我的店面……”
晓枫站在一旁，听着老婆婆絮絮叨叨的话语，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她打量着这位店主，老婆婆的头发花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在脑后，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有神，只是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裙，袖口和领口都有些磨损了。
“婆婆，您一个人看店吗？”
老婆婆抬起头，看了晓枫一眼，点了点头：“是啊，就我一个人。”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叹气声过后，她显得更加苍老了，头发都似乎变得更加斑白。
又与老婆婆寒暄了些家长里短，两人走出了店铺，回到了那个熙熙攘攘的街道。
“娅娅姐，你说那个老婆婆，她所说的‘小莉莉’会是谁啊？”晓枫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忍不住问道。
皮特娅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购物袋，闻言，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谁知道呢，上了年纪的人，总会把一些年轻人的面孔和记忆里的人重叠。或许是她年轻时的朋友，或许是……女儿？”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不过，看她那样子，大概是很久没见过那个人了吧。”
晓枫“哦”了一声，心里却不像娅娅姐那样轻易放下。老婆婆那双带着忧伤却依旧有神的眼睛，还有那句“要是她也在的话”，总在她脑海里盘旋。她想起老婆婆店里那些略显陈旧却干净整洁的衣服，想起那粗糙墙壁上简约的花纹，那不像一家纯粹为了卖衣服而开的店，更像是一个承载着回忆的角落。
两人一路上并没有再多聊些什么，似乎已经找不到话题可说了，
但两人都知道，对方大概率是受到刚刚沉重氛围的影响，一时间不知道找什么话题说好了。
搭乘上了一辆角马车，晓枫似乎是因为一天都没有什么时刻能好好休息，很快便睡去，口中还呜咽着皮特娅的名字。
皮特娅看着眼前精致的少女，宠溺地笑了笑。
“我可要保护好你们啊。少女失踪案的凶手，真的是一群可恶的家伙呢。莉莉啊，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要不是老婆婆提到了你，我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父母对比其他人的显得有些苍老呢。原来，那并不是错觉啊。”
这件事，就要尘封于岁月。
然而，她真的甘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