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分組
週一上午，專業課。
季老師站在講台上，翻了翻手上的名單，表情溫和。
「同學們，這次的期末項目需要兩人一組来完成。」
教室裡頓時響起一陣小小的骚動。同學們開始交頭接耳，有的在東張西望找搭檔，有的已經和周圍的人小声討論起來。
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兩人一組。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窗邊倒數第二排——江澈正低著頭翻書，似乎對周圍的喧嘩聲完全沒有興趣。
「安靜一下。」季老師輕輕敲了敲講台，「我看到很多同學已經有搭檔了，不過還有一些同學……讓我來幫你們分一下吧。」
念念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聽見旁邊的夢晴激動地抓著她的胳膊，小聲說：「來了來了！季老師要親自下场了！」
羽桐則輕輕豎起食指放在嘴邊，示意她們安靜。
季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名單上掃了一圈。
「張偉和王麗，你們一組。李明和陳紅，你們一組。」
念念的手心開始冒汗。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好像特別響。
「江澈——」
念念的呼吸幾乎停住了。
「——和蘇念念，你們一組。」
來了。
念念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但嘴角還是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點點。
「哇！」夢晴在她耳邊激動地說，「成了成了！老天爺都在幫你！」
念念輕輕踢了她一腳，讓她別那麼激動。
她偷偷看向江澈的方向——他還是在低著頭看書，好像老師唸到他的名字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也是，對他來說，這大概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分組通知而已吧。
「念念，你要主動一點啊！」夢晴小聲在她耳邊說。
念念輕輕點了點頭。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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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起的時候，念念深吸了一口氣。
她站起來，拿著課本朝江澈的方向走去。
江澈正在整理書包，動作不快不慢，看起來很從容。他的同桌已經離開了，位置上只剩下他一個人。
念念走到他桌前，站定了。
「那個……江澈同學。」
她的聲音有點紧。
江澈抬起頭，看向她。
他的眼神還是和之前一樣，平靜而淡漠，像是沒有任何情緒的湖面。
但念念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害怕這種目光了。
「關於這個項目……」念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定一些，「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可以討論一下。」
江澈看了她一眼。
就只是那一眼，念念就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
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把視線移回自己的書包上，繼續整理東西。
念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會拒絕吧？
正當她開始胡思亂想的時候，江澈開口了。
「你說。」
就兩個字，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念念愣了一下。
「啊？」
江澈終於抬起頭，表情還是一樣的淡。
「你說什麼時候。」
哦。
念念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问她什麼時候有空。
「我……我都可以！」她有點激動地說，「看你時間！」
江澈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然後他從書包裡拿出手機，打開了什麼頁面。
「週二下午。」他的聲音還是淡淡的，「三點。圖書館。」
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我一定準時到！」
江澈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拉上書包拉鍊，站起來，從念念身邊走過。
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飄過。
念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得厲害。
他答應了。
他真的答應和她一組了。
而且他還主動定了時間和地點。
這算不算……小小的進步？
「念念！」夢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還杵在那裡幹嘛！快過來！」
念念回過神，快步朝夢晴她們走過去。
「怎麼樣怎麼樣？」夢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激動地問，「他說了什麼？」
「他說……週二下午三點，圖書館。」
「真的？！」夢晴的眼睛亮了，「這也太順利了吧！」
羽桐也走過來，輕聲說：「他主動定時間地點，說明他還是願意配合的。」
念念點了點頭。
她看著窗外的陽光，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雀躍。
週二。
還有明天一天。
她要好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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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的下午。
兩點四十五分。
念念提前到了圖書館。
她推開二樓閱覽室的門，目光下意識地掃了一圈——
然後她看見了江澈。
他已經在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窗户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的面前擺著一台銀色的筆電，還有幾本攤開的書和資料。
他正低著頭看書，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認真思考什麼。
念念的心跳又快了。
她站在門口，多看了兩秒。
不得不說，江澈的側臉真的很好看。鼻樑很直，睫毛很長，在光線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他專心的樣子，整個人好像在發光。
念念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跳平緩下來。
然後她邁步走了過去。
「江澈同學。」
她輕輕叫了一聲。
江澈抬起頭，看向她。
「你來得好早。」念念笑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我還以為我已經夠早了，沒想到你比我还早。」
「……」
江澈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然後他把視線移回電腦螢幕上。
「坐。」
就一個字。
念念愣了一下，然後乖乖地在他對面坐下。
她把書包放在旁邊，拿出課本和筆電，一邊打開一邊偷偷觀察江澈。
他已經在認真看電腦了，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念念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打氣。
好了，開始吧。
這是她期待了很久的第一次正式合作。
她一定要好好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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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我初步擬的框架。」
江澈把電腦轉了一個角度，螢幕朝向念念的方向。
念念湊過去看，發現是一份製作得很詳細的項目計畫書。
不僅框架清晰，每個章節都有具體的內容要點，還附上了參考文獻和時間規劃。
念念睜大了眼睛。
「這……這都是你做的？」
「嗯。」
「可是我們不是才剛分組嗎？」念念有點不敢相信，「你什麼時候做的？」
江澈看了她一眼。
「上週。」
上週？
那不就是老師剛宣佈要做項目的時候嗎？
那個時候老師都還沒開始分組呢，他竟然就已經開始準備了？
念念看著名螢幕上這份詳細得不得了的計畫書，一時間有點說不出話來。
她還以為自己上週已經足夠認真了——把課本相關章節看了一遍，還查了一些資料。
結果和江澈比起來，她准備的東西根本不算什麼。
「你……你好厲害。」念念由衷地說。
江澈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項目占比高。」他淡淡地說，「認真做比較好。」
就這麼一句話，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的情緒有波動一樣。
但念念卻覺得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責任感很強。
這是她對江澈的第一印象。
之前她只知道他是那種學習很好的學生，每次考試都是名列前茅。但她沒想到他對待項目也這麼認真。
不是那種為了分數而認真的那種，而是……好像做任何事情都會全力以赴的那種。
念念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江澈已經在認真地看著螢幕上的內容，似乎在檢查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他的表情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看起來有點嚴肅。
但念念卻覺得這樣的他很好看。
比平時上課的時候還要好看。
「看這裡。」
江澈突然說。
念念回過神，發現他正指著螢幕上的一個部分。
「這是第一章的內容，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他的聲音還是淡淡的，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念念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會很自然地放慢語速，好像在確保她能聽清楚每一句話。
她連忙收回思緒，認真地看向螢幕。
「我看看……」
念念一邊看，一邊在心裡感嘆。
這份框架真的太詳細了。每個章節的重點都用不同顏色的字標注了，參考文獻按照格式整理好了，連時間規劃都精確到了每一天。
她之前只不過是粗略地想了想大概要做什麼，結果人家已經把所有的細節都想好了。
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不過……
念念在心裡默默地想。
這樣的江澈，好像和之前印象中那個冷冷淡淡的男孩有點不一樣。
他明明可以不準谱備，等著老師分組了再說。
他明明可以随便做做，反正大多數人也不會那麼認真。
但他沒有。
他從一開始就很認真對待這件事。
念念突然覺得，這個看起來冷冷淡淡的男生，好像比自己想像的要靠譜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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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持續了大約一個小時。
在這一個小時裡，念念發現江澈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冷漠。
他會認真地聽她說話。
當她提出自己的想法時，他會微微皺眉思考，然後說「這個方向不錯」或者「這個想法有創意」。
當她對某個部分有疑問時，他也會耐心地解釋，直到她完全理解為止。
他的聲音還是一樣的淡，話也不多。
但念念能感覺到，他在認真對待這次討論。
不是那種敷衍了事的配合，而是真的在和她一起想把這個項目做好。
「這個部分我來做。」討論到尾聲的時候，江澈突然說。
念念愣了一下。
「可是這部分很難……」
「沒關係。」
他的語氣還是一樣的淡，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肯定。
念念看著名他，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總是這樣。
把難的部分留給自己，把簡單的部分留給她。
明明可以說「我們平分」或者「誰擅長什麼就做什麼」，但他偏偏要用這種方式。
低調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謝謝。」念念輕聲說。
江澈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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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天色已經有點暗了。
念念拿著江澈給她的資料，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回味今天的討論。
她發現自己對江澈的了解又多了一點點。
他很認真，做任何事情都全力以赴。
他很低調，不喜歡張揚。
他話不多，但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分量。
他不擅長表達，但會用行動來關心別人。
把難的部分留給自己，這不就是嗎？
明明可以讓她分擔更多，卻默默地一個人扛下了那些麻煩的部分。
念念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樣的江澈，真的讓人很難不喜歡上啊。
她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天空。
晚霞把天邊染成了淡淡的橙色，像是一幅美麗的水彩畫。
第二次見面。
會是什麼樣的呢？
念念期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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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