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便利貼
週三晚上。
念念窩在宿舍的床上，抱著筆電在網上查資料。
羽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書，夢晴則在化妝，一邊化一邊時不時地回頭看念念的電腦螢幕。
「還沒聯繫上啊？」夢晴問。
念念輕輕搖了搖頭。
「我下午給他發了消息，問他週六有沒有空討論，他到現在都沒回。」
「這也太慢了吧……」夢晴皺了皺眉，「他不是很早就回你消息了嗎？」
「可能是忙吧。」羽桐輕聲說，「他看起來是那種做事很專心的人。」
念念嗯了一聲，儘管心裡有點小小的失落，但她知道羽桐說得對。
江澈本來就是那種不會一直看手機的人。
正當她準備繼續看資料的時候，筆電的螢幕突然亮了一下。
有消息。
念念心跳加速地點開一看——
是江澈。
他的頭像是一片安靜的灰色，名字就只是簡單的「江澈」兩個字。
「週六下午兩點，圖書館。」
就這麼一句話，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念念盯著名螢幕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慢地截了張圖。
「夢晴！羽桐！你們看！」
她激動地把截圖湊到她們面前。
「他回我了！！！」
夢晴一看，馬上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真的假的！讓我看看！」
她一把搶過念念的手機，認真地看著那段文字。
「呃……」她的表情有點微妙，「這回復也太正式了吧？就一句話？連個表情都沒有？」
「可是他回了啊！」念念激動地說，「而且他說了具體的時間和地點！」
「這倒也是。」羽桐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起碼他願意配合。」
「對吧對吧！」念念拼命點頭。
她覺得這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
之前她給他發消息，他都是過很久才回，而且回的都是「嗯」「好」「知道了」之類的。
這次，起碼他有給出具體的時間和地點了。
「不行了不行了你冷靜一點！」夢晴雙手按住念念的肩膀，「就一句話你就激動成这样，以後還得了？」
「我哪有激動！」念念有點心虛地說。
「你看看你的臉，」夢晴用手指了指她，「都紅成什麼樣了！」
念念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點熱。
「總之加油吧。」羽桐輕輕笑了一下，「既然他願意配合，你也要好好表現。」
念念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打開聊天記錄，又看了一遍那段話。
週六下午兩點，圖書館。
好。
這次她一定要好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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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
念念提前到了圖書館。
她推開二樓閱覽室的門，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圈——
江澈已經在了。
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擺著筆電和資料。他的周圍收拾得很整齊，書本和文件都分門別類地放好，看起來井井有條。
陽光從窗户斜斜地照進來，在他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又比她早了。
念念在心裡嘆了口氣。
明明她已經提前了十五分鐘，結果他比她還早。他到底几点就來了啊？
她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江澈同學。」
她輕輕叫了一聲。
江澈抬起頭，看向她。
「你來得好早。」念念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又遲到了……」
「沒有。」
江澈的聲音還是淡淡的。
「你來得很早。」
念念愣了一下。
這算是在安慰她嗎？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表情還是和平時一樣，平淡而看不出任何情緒。
大概只是單純的陳述事實吧。
念念在心裡想。
她坐到他對面，把書包放好，拿出了自己的筆電和資料。
「我昨天又重新看了一遍你給我的框架，」她說，「覺得真的很詳細。」
江澈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只是把面前的資料整理了一下，然後推到念念面前。
「這是分工表。」
念念接過來一看，發現是一份寫得很清楚的表格。
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列出了負責的章節和具體的任務內容，右邊還有截止日期和備注欄。
念念的目光在表格上掃了一圈，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江澈負責的部分，佔了大多數。
不僅章節內容更多更难，而且像是「數據分析」「模型構建」這類需要花費大量時間的部分，全都被他分配到了自己名下。
而她負責的，都是比較基礎的文獻整理和課堂分析。
「這……」念念抬起頭，有點猶豫地說，「會不會不太公平？」
江澈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什麼？」
「就是……」念念指了指分工表，「你負責的部分比較多，而且都是比較難的部分……」
「沒關係。」
江澈打斷了她。
他的語氣還是一樣的淡，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先看你擅長的部分。」他說，「有問題再問我。」
就這麼一句話。
沒有解釋，沒有猶豫，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
念念看著名他，一時間有點說不出話來。
她想說，其實她也可以分擔更多的，不用他一個人扛著這麼多。
但看著他的表情，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大概不會聽的吧。
這個看起來冷冷淡淡的男生，骨子裡其實有一種說不出的固執。
默默地照顧別人，默默地承擔更多，卻從來不會主動說出來。
念念把分工表輕輕放在桌上，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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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開始了。
江澈打開筆電，把之前準備好的資料一一展示給念念看。
他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但每一句話都很有分量。
念念認真地聽著，不時地點頭或者低頭做筆記。
她發現，當江澈在認真說事情的時候，整個人都會變得不一樣。
他的眉頭會微微皺著，眼神會變得很專注，說話的時候會很自然地看著對方的眼睛。
不像平時上課那樣，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個時候的江澈，好像在發光。
「……你覺得怎麼樣？」
江澈突然問。
念念回過神，發現他正在看著她。
「啊？」
「這個方向。」江澈指了指螢幕上的某一行，「你有什麼想法？」
念念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走神了。
她趕緊收回思緒，認真地看向螢幕。
「我覺得……這個方向很好。」她有點心虛地說，「邏輯很清晰，而且有創意。」
江澈看了她一眼。
就只是那一眼，念念就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他發現她走神了嗎？
正當她想找個地洞鑽進去的時候，江澈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移開了視線。
「這個章節的內容，你看過嗎？」他又問。
「看過了！」念念趕緊說，「我還做了一些筆記……」
她翻開自己的記事本，把之前整理的內容給江澈看。
江澈接過來翻了翻，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
「整理得不錯。」他說。
就三個字。
但念念卻覺得心裡像是吃了蜂蜜一樣甜。
他在表揚她。
雖然只是一句簡單的「整理得不錯」，但從江澈嘴裡說出來，就顯得格外有分量。
「謝謝！」她有點激動地說。
江澈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把記事本還給她之後，他又繼續開始講解下一個部分的內容。
念念認真地聽著，這次不敢再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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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到一半的時候，念念無意間抬了一下頭。
她的目光落在了江澈桌上的保溫杯上。
那是個很普通的保溫杯，黑色的，沒什麼特別的設計。
但讓念念注意到的是——保溫杯的側面貼著一張小小的便利貼。
便利貼是淡黄色的，上面用黑色的字寫著四個字：
「記得喝水。」
念念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這是誰寫的？
是他自己寫的？還是別人寫的？
她不自覺地又多看了兩眼。
然後她注意到，江澈好像察覺到了她的目光。
他微微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念念心虛地移開了視線，假装在認真看電腦螢幕。
但她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保溫杯那邊飄。
她看見江澈伸手把保溫杯輕輕轉了一下，把便利貼那一面朝向了另一邊。
就這麼輕輕的一下。
但念念的心跳卻快了幾分。
他……是不想讓她看到嗎？
還是只是單純覺得她盯著看有點奇怪？
她不敢問。
只是假装若無其事地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
但她的心跳，已經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記得喝水」。
那四個字一直在她腦海裡轉。
是誰寫的呢？
是他自己寫的自己的提醒？
還是……別人寫的？
如果是別人寫的……那會是誰呢？
念念使勁地搖了搖頭，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專心。
現在最重要的是專心討論。
別的事情，以後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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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
結束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有點暗了。
江澈把筆電合上，開始整理桌上的資料。
「今天的內容就是這些。」他說，「下次討論之前，你把負責的部分先準備一下。」
「好。」念念點了點頭。
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在心裡默默計算著。
這是她和江澈的第二次見面。
第一次在週二，討論了一個小時。
第二次在今天，討論了兩個小時。
加起來，也就三個小時而已。
但她卻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認識他很久了。
她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他。
認真的他，專注的他，耐心解釋的他，默默照顧人的他。
每一個樣子，她都想記在心裡。
「走了。」
江澈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念念抬起頭，發現他已經站起來了，背好了書包，準備離開。
「哦，好。」她也連忙站了起來。
兩人一起走出了閱覽室。
下樓的時候，念念偷偷看了江澈一眼。
他正在下樓梯，表情很平靜，好像在想什麼事情。
他的側臉在圖書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念念的心跳又快了。
她連忙移開視線，假装在看手機。
走出圖書館大門的時候，江澈突然停下了腳步。
「記得帶傘。」他說。
念念愣了一下。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江澈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下午的時候。」
說完，他就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念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間有點說不出話來。
他說什麼？
記得帶傘？
他怎麼突然想起來說這個？
念念抬頭看了看天空。
此刻的天空還是藍藍的，飄著几朵白雲，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要下雨的樣子。
可是江澈說了。
所以他特意停下來，就是為了提醒她帶傘？
念念的心突然變得很暖很暖。
她看著名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江澈。
你明明看起來那麼冷淡。
但為什麼，總是會在一些小地方讓人心動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的對話。
「週六下午兩點，圖書館。」
就這麼一句話。
但現在她想給他發一條消息了。
「今天討論得很開心，謝謝你。」
不行不行，這樣會不會太奇怪了？
念念使勁地搖了搖頭。
算了算了。
下次再說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邁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心裡卻在想——
下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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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