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志願者
週四下午。
念念在去圖書館的路上，經過了校門口的一家咖啡店。
她突然想起，上次討論的時候，江澈好像一直都在喝白開水。
他從來不喝奶茶或者咖啡嗎？
念念有點好奇。
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走進了咖啡店，買了兩杯美式咖啡。
一杯熱的，一杯冰的。
她想，万一他两个都不喝，那她自己也可以喝。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拿著咖啡走向了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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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閱覽室。
念念推開門的時候，江澈已經在了。
今天的天氣有點熱，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看起來格外清爽。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看了過來。
「來了。」
就兩個字。
念念笑著點了點頭，走到他對面坐下。
「我給你帶了咖啡。」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江澈面前，「就是……想謝謝你這幾次幫我講解。」
江澈看了那杯咖啡一眼。
又看了念念一眼。
「不用。」
他的語氣還是一樣的淡。
念念的心涼了一下。
她本來以為他，起碼會說聲謝謝的。
「我帶了水杯。」江澈又說。
哦。
原來是這樣。
念念有點尴尬地收回手，把咖啡放在自己面前。
「好吧……」她小聲說，「那下次我再給你帶其他的。」
「不用。」江澈又說了一遍。
他的語氣還是淡淡的，但並不是那種拒絕人的冷漠，而是一種單純的陳述。
他真的只是不喜歡喝咖啡而已。
念念在心裡告訴自己。
不是因為不想接受她的好意。
只是單純的不喜歡。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緩下來。
「那我們開始吧。」她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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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進行了大約一個小時。
念念在講解自己負責的那部分內容時，注意到江澈的手機亮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您有一條新消息——圖書館志願者團隊」
念念愣了一下。
圖書館志願者？
江澈參加了圖書館志願者嗎？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在那一行字上多停留了兩秒。
然後她聽見江澈輕輕把手機翻了過去，螢幕朝下放在了桌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好像壓根就沒有看到那條消息一樣。
但念念卻忍不住好奇了起來。
「江澈同學，」她忍不住問，「你是圖書館志願者嗎？」
江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嗯。」
「真的假的？」念念的眼睛亮了，「你什麼時候開始當志願者的？」
「一年多了。」
「那你每週都要去嗎？」
「嗯。」
念念在心裡默默算了算。
一年多，每週一次。
那豈不是已經參加了五十多次了？
她想起自己上大學到現在，好像一次志願者活動都沒有參加過。
不是不想，是每次都覺得很麻煩，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但江澈堅持了一年多。
「你好厲害。」念念由衷地說，「志願者工作很繁瑣的吧？」
江澈看了她一眼。
「還好。」
就兩個字。
然後他又繼續低頭看電腦螢幕，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念念也識趣地沒有再問。
但她忍不住想了很多。
難怪他對圖書館那麼熟。
難怪他每次都能找到安靜的位置。
原來他幾乎每週都會來這裡。
不知不覺間，她對江澈的了解又多了一點。
他不只是學習好，他還很有愛心。
願意花時間去做志願者，説明別人。
雖然他從來不說，但念念覺得，這種低調的善良，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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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繼續進行。
念念正在說自己的想法，突然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哎呀，你們在討論項目啊？真認真！」
念念抬起頭，看見了季老師。
她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的桌邊，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季老師好。」念念連忙站了起來。
江澈也站了起來，微微頷首。
「坐下坐下，不用那麼客氣。」季老師擺了擺手，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看著名念念，笑得一臉意味深長。
「念念啊，最近狀態不錯嘛。」她說，「上次看到你的時候還有點緊張，現在看起來精神多了。是因為項目比較順利嗎？」
念念的臉有點紅。
「還……還好吧。」
「呵呵，年輕人就是要有活力。」季老師笑著說，「我看你和江澈配合得不錯嘛，江澈要多照顧一下女同學啊。」
念念的臉更紅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江澈一眼。
只見他表情還是一樣的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會的。」
他淡淡地說。
就兩個字。
但念念的心跳卻快了幾分。
他說「會的」。
他說他會照顧她。
雖然可能只是應付季老師的客套話，但他起碼說了。
而且他的語氣，和平時說「嗯」「好」「知道了」的那種淡漠不太一樣。
好像多了一點點……什麼？
她不敢確定。
但她願意相信。
「好了好了，你們繼續討論吧，我就不打擾了。」季老師站了起來，「有空來我辦公室坐坐，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
「謝謝老師。」念念和江澈異口同聲地說。
季老師笑著點了點頭，然後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她走後，閱覽室裡又恢復了安靜。
念念坐回位置上，拿起筆，假裝在認真看文件。
但她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文件上了。
她的腦海裡一直在回放剛才的對話。
「會的。」
江澈說的。
他說他會照顧她。
念念使勁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專心。
現在最重要的是專心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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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繼續進行。
但念念發現，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了。
大概是因為季老師來過的關係，她總覺得有些尴尬。
她不敢抬頭看江澈，只能一直盯著名面前的檔，假装在認真閱讀。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平時討論的時候，起碼會有語言交流。但現在她不敢說話，他也不說話，氣氛就變得很奇怪。
念念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沒什麼。
就當季老師沒來過一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抬起了頭。
「江澈同學，」她說，「關於第三章的內容，我有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閱覽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江澈抬起頭，看向她。
他的眼神還是和平時一樣，平靜而深邃，像是一潭沒有波瀾的湖水。
但念念覺得，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比以前多了一點點什麼。
她也說不清是什麼。
就是覺得，他好像在認真地看她。
不是那種敷衍的、漫不經心的一瞥，而是真的在看她。
「問。」
江澈只說了一個字。
但念念卻覺得心裡很暖。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文件，其實心跳得厲害。
江澈還是在看她。
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
雖然他已經開始低頭看電腦螢幕了，但念念就是覺得，他的一部分注意力還在她身上。
這種感覺很奇妙。
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明明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她的心卻跳得很快。
她從來沒有被一個男生這樣注意過。
不對，應該說，她從來沒有被江澈這樣注意過。
以前上課的時候，她也會偷偷看他。但那個時候的他，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的情緒波動。
但現在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他會在她說話的時候看著她，會在她問問題的時候耐心回答，會在她忘記帶傘的時候提醒她。
這些小小的細節，都是改變的證明。
念念在心裡告訴自己。
她在努力，他在回應。
兩個人都在朝同一個方向前進。
雖然速度很慢，但起碼在前進。
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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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念念正在收拾東西，突然聽見江澈的聲音。
「下周三下午。」
她抬起頭，看向他。
「什麼？」
「下次討論。」江澈的聲音還是淡淡的，「三點。」
念念愣了一下，然後使勁地點頭。
「好！一言為定！」
江澈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只是站起來，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念念也趕緊把東西收好，跟在他後面走出了閱覽室。
下樓的時候，兩人並排走著。
江澈走在她的左邊，步伐不快不慢，很從容。
念念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在圖書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鼻樑很直，睫毛很長，下顎的線條很分明。
她突然想起來，上次在食堂看到他吃飯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安安静静的。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看書。
好像身邊從來不需要任何人陪伴。
但念念卻覺得，這樣的他，其實很孤單。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覺得孤獨過。
但她希望自己能成為他的例外。
不是那種打擾他生活的人，而是能夠陪伴他的人。
她想跟他一起吃飯，一起走路，一起看書。
一起做任何事情。
哪怕只是並排走著什麼都不說，她也覺得很好。
因為光是站在他身邊，就已經足夠讓她心滿意足了。
走出圖書館大門的時候，夕陽正好照在他們身上。
金色的光芒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念念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她停下腳步，看向江澈。
「今天謝謝你。」她笑著說。
江澈也停下來，看向她。
「嗯。」
就一個字。
但念念覺得，這個「嗯」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要好聽。
因為他願意回應她。
願意停下來看著她說話。
願意和她並排走一段路。
這些小小的瞬間，都是她繼續努力的動力。
「那……下周三見。」念念笑著說。
江澈點了點頭。
「見。」
就一個字。
然後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念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她的腳邊。
她輕輕踩了上去。
就好像這樣做，就能離他更近一點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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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