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紙條
週五上午，專業課。
老師站在講台上，正在講解今天的課堂內容。
念念坐在座位上，表面上在認真聽講，實際上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剛剛收到江澈的消息，說下周三的討論他有事情，改成了週六下午。
念念激動了好一會兒，差點在課堂上叫出來。
然後她就一直處於一種很亢奮的狀態，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
夢晴坐在她旁邊，用胳膊輕輕碰了碰她。
「你今天怎麼了？」她小聲問，「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念念回過神，發現老師正好在這個時候轉過頭來。
「蘇念念同學。」
老師叫了她的名字。
念念的心臟猛地一跳。
「在！」她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周圍的同學都回頭看她，讓她感到一陣窘迫。
老師指了指黑板上的內容。
「這道題，你來回答一下。」
念念看向黑板，頓時感到一陣頭暈。
那是一道她完全看不懂的題目。
她昨天晚上雖然有稍微看過一下，但心思全部都放在了項目上，根本沒有認真複習。
現在完了。
她肯定答不出來。
念念的心跳加速，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怎麼辦？
老師在等著她的回答，同學們也在看著她。
如果她說「我不會」，那得多丟人啊。
但她真的不知道答案啊……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她突然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幾乎快要被老師的說話聲掩蓋。
但她聽見了。
「……第二種。」
就三個字。
念念幾乎是本能地反應過來。
老師說的是第二種解法。
她從來沒有上課走神被抓包過，這是第一次。
但她運氣好，有人提醒她。
她不確定剛才那個聲音是不是真的，她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她的幻覺。
但她願意相信那是真的。
「第二種。」她開口了。
老師看了看她，微微點了點頭。
「還算掌握得不錯，坐下吧。」
念念如釋重負地坐了下來。
她的心跳得很快，感覺心臟都要跳出胸腔了。
她不敢看向江澈的方向。
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太緊張了。
他剛才……是在幫她嗎？
她不敢確定。
但她有一種直覺，告訴她那不是幻覺。
她剛才雖然走神了，但她隱約聽見了一個聲音。
就是江澈的聲音。
下課之後，她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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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念念的心跳更快了。
她有很多話想跟江澈說，想謝謝他剛才的幫忙。
但她發現，江澈周圍已經站了幾個同學，似乎在問他什麼問題。
她只能坐在位置上等著，心裡像是有一群螞蟻在爬。
夢晴走過來，好奇地問：「剛才老師叫你的時候，我看你一臉懵，是怎麼回事？」
「我……走神了。」念念小聲說。
「啥？」夢晴睜大了眼睛，「你上課走神？這不像你啊！」
「我……」念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總不能說她因為收到江澈的消息太激動了，所以一直在想他和項目的事情，結果就走神了吧？
太丢人了。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夢晴擺了擺手，「你待會兒有事嗎？」
「我……」念念看向江澈的方向，發現他還在被同學包圍著，「我待會兒可能要……」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江澈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書包，準備離開。
念念的心又跳快了。
她連忙站起來，朝江澈的方向走去。
但她走得有點慢，等她走到他位置的時候，他已經收拾好準備離開了。
「江澈同學！」
她叫住了他。
江澈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她。
「怎麼了？」
念念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周圍還有其他同學，她不太方便直接說「謝謝你剛才提醒我」。
但她又不想就這樣讓他走掉。
猶豫了一下，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張便利貼，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然後遞給了江澈。
江澈接過去，看了一眼。
念念緊張地看著他的表情，心跳得飛快。
他會有什麼反應呢？
會覺得她很奇怪嗎？
江澈看了兩秒，然後把便利貼收了起來。
「嗯。」
就一個字。
然後他就轉身離開了。
念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間有點說不出話來。
便利貼上寫的是——
「謝謝你剛才幫我。」
就這幾個字。
她本來想寫得更詳細一點，但時間來不及，只能寫這麼多了。
他會懂的。
念念相信他會懂的。
她站在原地，多看了兩秒他的背影。
他走路的樣子很好看，步伐不快不慢，背影看起來很直。
她突然想起來，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時候，就是因為他的背影。
那是在食堂門口。
她看見一個男生獨自走過，身影孤單但筆直，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個時候的她，肯定想不到，有一天她會和那個男生一起做項目，會收到他的消息，會收到他的幫助。
世事難料。
念念在心裡感嘆。
但她很慶倖，慶倖自己有了這次機會。
雖然只是分組作業的機緣巧合，但對她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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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宿舍。
林一洲推門走進來的時候，江澈正坐在床邊看書。
「澈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一洲好奇地問。
「沒什麼。」江澈說。
一洲走過去，在自己的床上坐下，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誒，我今天上課的時候看到一件有趣的事情。」他笑著說。
江澈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問：「什麼事？」
「就是那個轉學生，蘇念念啊，」一洲的語氣裡帶著調侃，「上課的時候被老師點名，一臉懵，明顯是走神了。」
江澈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呢？」他問。
「然後老師讓她回答問題，她居然答上來了！」一洲覺得很不可思議，「我坐在她斜後方，明明看她一直在發呆，她怎麼可能知道答案？」
江澈沒有說話。
「而且我還注意了一個細節，」一洲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你猜怎麼著？」
「……」
「她被點名的時候，我注意到你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江澈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然後呢？」他的聲音還是一樣的淡。
「然後我就看到你嘴唇動了動，」一洲笑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在給她提示啊？」
「……胡說。」
江澈淡淡地說。
但他的耳根好像有點紅。
一洲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笑得更開心了。
「喲，澈哥，你耳朵紅了。」
「沒有。」
「有！你自己照鏡子看看！」
「……」
江澈站了起來，拿著書往陽臺走去。
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但一洲的話還是在他腦海裡回響。
「我聞到了愛情的酸臭味！」
這家伙整天都在想什麼。
江澈站在陽臺上，微微皺著眉頭。
他往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念念應該已經回宿舍了吧。
她今天收到的消息，說下週六討論的時間改了。
他不是故意要改的，只是那天確實有事情。
但他還是在消息裡多打了幾個字。
「如果有問題可以問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打這句話。
只是覺得，她看起來有點迷糊，難免會有不懂的地方。
而且她的數學基礎好像不太好，上次討論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
所以他想著多照顧她一點。
只是這樣而已。
沒有別的意思。
江澈在心裡告訴自己。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天空。
晚霞把天邊染成了淡淡的橙色，像是她的笑臉一樣。
他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不對。
不是她的笑臉。
只是晚霞而已。
他怎麼會把晚霞和她的笑臉聯繫在一起。
江澈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對她沒有任何感覺。
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
只是項目搭檔。
只是……
他想起那張便利貼。
「謝謝你剛才幫我。」
就這幾個字。
她的字很好看，圓潤而有力，一看就是認真寫的。
他收到便利貼的時候，心跳確實漏了一拍。
只是因為太突然了。
沒有別的意思。
江澈告訴自己。
但他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往上翹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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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
「所以他真的給你提示了？！」夢晴激動地從床上跳了起來。
念念紅著臉點了點頭。
「我真的沒想到……」她小聲說，「我還以為他不會管這種事情的。」
「哇，這也太甜了吧！」夢晴激動地拍著床鋪，「上課的時候居然偷偷給你提示！這說明他一直在注意你啊！」
「真的假的……」念念有點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夢晴一本正經地說，「你想啊，他上課的時候認真聽講就罷了，還要分心去注意你有沒有在走神，還要剛好在你被點名的時候給你提示——這不是在乎是什麼？」
羽桐也輕輕笑了一下。
「ISFJ确实会默默关注自己在乎的人。」她說，「他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但其實一直都在注意你。」
念念被她們說得心裡甜甜的。
她想起下課的時候，她遞給江澈便利貼的場景。
他接過去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個「嗯」。
她本來以為他會覺得她很奇怪，沒想到他只是把便利貼收了起來。
然後就走了。
就那麼走了。
但她覺得這樣已經很好了。
起碼他收了。
起碼他願意收下她的便利貼。
起碼他上課的時候，願意提醒她。
這些小小的瞬間，都是她繼續努力的動力。
「我覺得他肯定對你有意思，」夢晴笑著說，「不然他為什麼上課的時候要提醒你？」
「可是他看起來真的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啊……」念念有點苦惱地說，「下課的時候他也是正常的表情，感覺就像平時一樣。」
「這就是悶骚型的厲害之處啊！」夢晴激動地說，「你想想，如果他是那種大大咧咧的人，處處表現在外面，那還有什麼意思？就是要這種表面冷冷的，其實內心火熱的那種，才最讓人心動啊！」
羽桐輕輕笑了一下。
「你說得也有一點道理。」
「本來就有道理！」夢晴一本正經地說，「我跟你說，我觀察江澈這麼久，他對別人從來沒有這樣過。你看他的消息回覆就知道，他跟別人說話都是能短就短，但跟你說話起碼會多打幾個字。這說明什麼？」
念念想了想。
確實是這樣。
她想起江澈跟她討論的時候，會主動說「有問題可以問我」。
她想起江澈會提醒她帶傘，會把難的部分留給自己，會說「你先看你擅長的部分」。
這些細節，都是他默默關心的證明。
「加油。」羽桐輕聲說，「我覺得他沒有討厭你。」
念念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相信他。
雖然他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但她知道他不是那種會虛情假意的人。
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關心著她。
而她願意等。
等到他願意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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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完*
*ML-02 被看見（第16-20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