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規律
週四中午，念念沒有和夢晴她們一起去食堂。
她說有點事情要處理，讓她們先走了。實際上，她是想驗證一個猜想。
昨天和江澈一起吃飯的時候，她注意到一件事。江澈好像有一個固定的習慣。每天中午十二點一刻左右，他就會出現在食堂二樓的靠窗位置。那個位置視野很好，能看到窗外的風景。陽光好的時候，光線會從窗戶灑進來，在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而且二樓的食堂人比較少，比較安靜。沒有一樓那種嘈雜的排隊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
念念覺得江澈可能喜歡那種安靜的感覺。他不喜歡吵鬧，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他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看書也好，發呆也好，都不會有人打擾他。
所以她想試試看，是不是每天中午都能在那裡遇到他。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也許只是想多看他一眼。也許只是想知道他的習慣。也許只是……想離他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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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拾好書包，往食堂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的心裡都有點緊張。
她會遇到他嗎？他會不會覺得她很奇怪？每天都來「偶遇」他？
她不知道。但她還是想去看看。她想要確認她的猜測是不是正確的。
她蹬蹬蹬地走上食堂二樓，往靠窗的位置看去。
然後她看到了。
江澈正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份飯菜，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他的動作很慢，好像在等什麼人。又好像只是單純地在吃飯，順便看看書。
念念的心跳加速了。她沒有走過去，而是找了一個離他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她點了一份飯菜，然後開始吃了起來。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會飄向江澈的方向。他正在吃飯，表情很專注。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很斯文。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細，好像在享受吃飯的過程，而不是為了填飽肚子。
念念忍不住想——
他每天都這樣嗎？每天中午都來這裡吃飯？一個人？
她想起了之前羽桐說過的話。「他好像一直都是一個人。」
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太在意。羽桐只是在描述一個事實，她也沒有多想。但現在她開始注意了。江澈好像真的沒有什麼朋友。他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做所有的事情。
明明長得那麼好看，成績也那麼好。為什麼會是一個人呢？
念念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她有點心疼他。一個人的生活，雖然看起來很酷，但真的很孤單吧？
她突然有一種衝動，想要走過去，和他一起吃飯。但她不敢。她怕打擾他，怕讓他覺得煩。
她只能坐在遠處，偷偷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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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念念正準備離開，卻看到林一洲端著餐盤走了過來。
「念念姐！」他熱情地打招呼，「你也在這裡吃飯啊？」
「啊……對。」念念有點尷尬地點了點頭。她沒想到會遇到林一洲。
而且林一洲的聲音很大，大到江澈都抬頭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對上了。念念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你怎麼一個人？」林一洲好奇地問，「夢晴姐和羽桐姐呢？」
「她們……先去教室了。」念念隨便編了個借口。
「哦哦，原來如此。」林一洲了然地點了點頭，然後他的目光突然飄向了江澈的方向。
「澈哥！」他揮了揮手，「你也在這裡啊！」
江澈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林一洲卻已經端著餐盤坐到了江澈對面。「澈哥，你怎麼每天都坐在這裡啊？」他一邊吃飯一邊問，「這個位置風景是好，但我看你每天都坐這儿，不無聊嗎？」
江澈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吃著自己的飯。
但念念卻注意到了。林一洲說的是「每天」。每天。江澈每天都坐在這個位置？
念念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她假裝在收拾東西，耳朵卻豎了起來，想聽聽林一洲還會說什麼。
「而且我看你每天都這個點來，」林一洲繼續說，「十二點一刻左右，你是不是有什麼固定的時間表啊？比如說每天這個時候就來這裡吃飯？」
江澈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吃你的飯。」
「我就是好奇問問嘛！」林一洲委屈地說，「你每天都這麼規律，不無聊嗎？」
「不無聊。」
「真的嗎？」林一洲不信，「那你平時都做什麼啊？就吃飯睡覺上課？」
「……差不多。」
「哇，那也太無聊了吧！」林一洲感嘆道，「你應該多出去走走，交幾個朋友，這樣大學生活才有意思嘛！天天一個人悶著，多沒意思啊！」
江澈沒有說話。他只是繼續吃著自己的飯。
但念念卻注意到，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樓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像在等什麼人。又好像只是單純地在看風景。
念念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他在看樓梯口。他在等什麼人嗎？還是說……他在看她會不會來？
她不知道。她不敢問。
她只能假裝什麼都沒聽到，收拾好東西，往樓梯口走去。
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她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很輕，很淡。但她能感覺到。
是江澈的目光。
她的心跳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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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課，念念一直在想中午發生的事情。
江澈每天中午都會在食堂二樓的靠窗位置吃飯。十二點一刻左右。這個位置很安靜，適合一個人待著。
他總是一個人。
但今天林一洲坐到了他對面，他也沒有拒絕。他是不喜歡和人交流，還是只是還沒遇到對的人？
念念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成為那個「對的人」。
她想讓他不再是一個人。她想陪他吃飯，陪他走路，陪他做所有的事情。
她知道這需要時間。但她願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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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念念在收拾書包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
是一條微信消息。發送者：林一洲。
「念念姐！我有件事想問你！」
念念疑惑地點開消息。
「什麼事？」
「就是……」林一洲的消息來得很慢，好像在猶豫要怎麼寫，「你有沒有發現澈哥最近有點奇怪？」
奇怪？
念念的心跳加速了。
「怎麼奇怪？」
「就是……他最近中午好像總是在等什麼人。」林一洲說，「他以前吃飯都很快的，吃完就走。但最近他總是要等到十二點半才走，而且他每次都會往樓梯口看好幾次。」
念念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他在等什麼人？是在等……她嗎？
「還有，」林一洲又發來一條消息，「我今天中午問他為什麼每天都坐在那裡，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
「他說『習慣了』。」
習慣了。
念念盯著這三個字，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習慣了坐在那裡？習慣了往樓梯口看？還是習慣了……等她？
她不敢確定。
但她知道，江澈最近確實有點不一樣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對她那麼冷淡了。他會等她一起吃飯，會把傘借給她，會默默地關心她。
這些小事，看起來都很普通。但對念念來說，卻意義非凡。因為這說明，她在江澈心裡，已經不是那個「可有可無」的人了。
她已經慢慢地，走進了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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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念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一直在想林一洲說的話。
「他最近總是往樓梯口看。」
「他今天中午等到十二點半才走。」
「他說習慣了。」
這些話像是什麼咒語一樣，在她腦海里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是不是在等她？
他是不是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
如果是真的，那是不是說明……他對她也有一点好感？
她不知道。她不敢確定。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明天中午，還要去食堂。還要去那個靠窗的位置。還要繼續「偶遇」他。
因為她想確認。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在等她。確認她的猜測是不是正確的。
她希望是。她真的希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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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念念又去了食堂。
她和之前一樣，收拾好書包，蹬蹬蹬地走上二樓，往靠窗的位置看去。
江澈已經在那裡了。
他坐在老位置，面前放著一份還沒動過的飯菜，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他的表情很專注，好像在等什麼人。又好像只是在安靜地看書，享受午後的陽光。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念念走近了幾步，他才抬起頭。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假裝很自然地往他那邊走去，好像這只是普通的「偶遇」。她甚至還故意放慢了腳步，不想顯得太急切。她記得上次林一洲說她「每天都在偶遇江澈」，她可不想讓他發現她是有意跟著他的。雖然她確實就是想見他。
「江澈同學，又遇到了。」她打了個招呼，語氣輕快。
「嗯。」江澈點了點頭。
就一個字。很淡，很冷。
但念念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比平時稍微久一點。那目光很淡，但又很有存在感。像是……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可以坐這裡嗎？」念念指了指他對面的位置。
江澈沒有說話。他只是繼續看著窗外，好像在思考什麼。
念念當他默認了，於是坐下來，開始點餐。她點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青菜，還有一碗米飯。這是她最常點的組合，百吃不厭。她還記得第一次在食堂點這個組合的時候，是大一下學期，那時候她剛剛注意到江澈，每天都想辦法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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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吃著，念念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江澈同學，」她放下筷子，看向他，「你每天都這個點來吃飯嗎？」
江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差不多。」
「哦……」念念點了點頭，心裡有點激動。他在證實她的猜想。他每天都來。每天都在這個時間。每天都在這個位置。
「那你平時都一個人嗎？」念念試探性地問。
江澈的眼神變了一下。
「……以前是。」
以前是。
念念的心跳加速了。
以前是。那現在呢？現在他還是一個人嗎？
她不敢問。她怕問了之後，會破壞現在的氣氛。
她只能繼續吃飯，但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以前是。也就是說，現在他可能不是一個人了？
因為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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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完飯的時候，念念突然開口了。
「那個……我明天還會來這裡吃飯，」她的聲音有點小，「如果……如果你也在的話。」
江澈看了她一眼。
「……嗯。」
就一個字。
但念念覺得，這一個字比任何話都要動聽。
因為他說「嗯」。他沒有拒絕。他說「嗯」，意思就是他會在。
他會在。
他會在這個位置，等她。
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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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