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犹未尽的伊蒂尔,居然慢慢停了下来。
然后——
獠牙刺入了她的手腕。
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
【唔——!】
无末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颗尖锐的獠牙穿透皮肤、刺入血管的触感,像是被两根烧红的细针同时扎入,锐痛从手腕内侧炸开,顺着血管一路蔓延至手臂、肩膀、心脏。
她咬紧下唇,死死忍住即将溢出喉咙的痛呼,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水雾。
然而下一秒,一股奇异的感觉便盖过了疼痛。
伊蒂尔开始吮^吸。
温热的血液从血管里涌出,顺着獠牙流入她的口腔。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血液的味道,远超她所有的想象。
清甜,纯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圣气息。
不像莉莉沙的血液那样有着草莓蜜糖的甜腻和气泡感,无末的血液更像是一泓深山幽谷中的清泉。
入口的瞬间,先是清冽的甘甜在舌尖化开,像春日里初融的雪水,冰凉中透着沁人心脾的甜。
紧接着是一缕极淡的花香——不是玫瑰的浓郁,不是茉莉的清雅,更像是月下绽放的昙花,幽香袅袅,若有若无。
最后,一股温暖的神圣气息在喉间蔓延开来,像被一缕纯净的阳光轻轻包裹,驱散了所有的戾气与焦渴。
伊蒂尔的眼睛里涌上一层迷离的水雾。
她从未尝过这样的血液。
不,或许应该说,她在沉睡后的时间里从未“真正”尝过任何血液。
身为沉睡中的灵魂,她对血液的渴望从来都只是本能层面的、模糊不清的幻象。
而此刻,她第一次真正用这具身体,用自己的獠牙,用自己的舌尖,去品尝这世间最甘美的液体。
那种感觉太过强烈,太过美妙。
仿佛干涸了千年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仿佛在黑暗中蛰伏了无尽的岁月后第一次见到阳光。
每一个味蕾都在欢呼,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整个身体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着。
她的吮^吸变得更加贪婪。
一口接一口,温热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口腔,顺着喉咙滑入体内。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从喉咙到胸腔,从胸腔到四肢百骸,枯竭的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腰间的红色翅膀不受控制地舒展开来,扑腾着,透着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欢^愉。
而无末,此刻正经历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起初只是手腕处传来的刺痛,尖锐而清晰。
然而随着伊蒂尔吮^吸的持续,一股奇异的酥麻感开始从伤口处蔓延开来,那是特有的致幻与催情效果。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像是有一股温热的电流从手腕内侧涌出,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轻颤。
原本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四肢变得酸软无力,抵在伊蒂尔肩头想要推开她的手,此刻已经软软地垂落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攥紧了身下的绒毯。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上浮起两团醉酒般的酡红。
【嗯……唔……】
细微的、压抑不住的轻吟从紧咬的唇缝间溢出。
无末拼命想要控制住自己,可那股酥麻感太过强烈,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她体内四处点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重叠,晨光、纱帘、天花板,一切都变得朦胧而不真切。
只有手腕处传来的触感无比清晰,伊蒂尔温热的嘴唇紧紧贴着她的肌肤,舌尖偶尔轻轻扫过伤口边缘,獠牙深深嵌在血管里,随着每一次吮^吸轻轻颤动。
那种被侵^入、被索取的感觉,陌生得让她心悸,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沉沦的快感。
她的眼眸渐渐失去了焦点。
红宝石般的竖瞳里涌上一层迷离的水雾,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她想要保持清醒,想要唤醒伊蒂尔,想要挣脱这令人沉沦的漩涡,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每一次伊蒂尔吮^吸,都像是有电流窜过全身,带走一分挣扎的力气,留下一分酥软的沉沦。
【伊……蒂尔……】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微弱的音节。
然而伊蒂尔仿佛根本听不到。
她完全沉浸在品尝血液的极乐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她能感觉到的,只有口中源源不断的甘美液体,只有体内逐渐充盈的能量,只有那令人沉沦的满足感。
不够。
还是不够。
她想要更多。
伊蒂尔缓缓拔出獠牙。
尖锐的齿尖离开肌肤的瞬间,带起一滴晶莹的血珠,她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过无末手腕上的伤口,不过几息,那两处深深的齿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只留下两点淡淡的粉色,很快便彻底不见,仿佛从未受过伤。
她又细细舔^舐着伤口周边残留的、没来得及吸^入的血液,舌尖顺着无末手腕内侧的弧度缓缓滑动,将每一滴甘美的液体都卷入口中,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伸出舌尖舔^过自己的嘴角,将残留的甜美尽数咽下。
猩红的竖瞳里,渴望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的目光从无末的手腕移开,缓缓上移,掠过手臂、掠过锁骨,最终定格在那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晨光透过纱帘洒落,为那片肌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她能清晰地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纤细脆弱,随着无末微弱的心跳轻轻搏动,那是最致命的弱点,也是最甜美的源泉。
伊蒂尔俯下身。
她的动作比之前更加缓慢,更加虔诚,像是一个朝圣者终于抵达了心中的圣地,鼻尖轻轻蹭过无末的下颌,蹭过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的肌肤,最终埋进了颈窝。
这里的气息更加浓郁。
清甜的血液香气混着无末身上独有的、冷冽又温柔的气息,像一团看不见的迷雾,将她所有的理智都包裹、侵蚀。
她能感觉到颈动脉在鼻尖下方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向她发出无声的邀请。
【无……末……】
混沌的意识深处,一个模糊的名字从嘴巴里浮了上来。
现在的她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她们之间有着怎样的羁绊。
她只知道,这个人的血液,是她尝过的最甘美的东西。
而她,还想要更多。
獠牙,刺入了脖颈。
【啊——】
无末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唇间溢出,脖颈是最致命、最敏感的部位,獠牙刺入的瞬间,尖锐的剧痛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让她的意识短暂地恢复了片刻清明。
她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伊蒂尔正伏在自己身上,纯白色的双马尾披发垂落在她脸颊两侧,将她困在一片小小的、无处可逃的空间里。
那双猩红瞳孔近在咫尺,里面没有任何清醒的意识,只有一片混沌的、原始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鲜血狂暴。
这个词猛地浮现在无末的脑海里。
如果不能及时制止,被吸血者轻则陷入昏迷,重则……
她不敢再想下去。
【伊蒂尔!醒醒!】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干涩,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伊蒂尔——唔!】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脖颈处炸开,瞬间盖过了疼痛,特有的致幻与催^清效果,直冲大脑,感觉比手腕强烈数倍。
因为脖颈是血族吸血时最敏感的部位,也是效果最为显著的地方。
无末只觉得眼前炸开了一片白光。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像是有一股温热的电流从脖颈处涌出,瞬间窜过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被那股电流击中,炸开细碎的火花,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又软软地落回床榻,四肢酸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嗯……啊……】
细微的、压抑不住的轻吟从唇间溢出。
无末拼命咬紧下唇,试图阻止那些令人羞^耻的声音,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那股酥麻感太过强烈,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每一次伊蒂尔吮^吸,都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
她的意识开始一点点溃散。
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
晨光、纱帘、天花板,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扭曲、重叠、朦胧不清,耳边只剩下伊蒂尔喉咙里发出的、满足的低吟。
红宝石般的竖瞳里,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血液流失,四肢变得越来越冷,心跳变得越来越慢,呼吸变得越来越浅,可那股奇异的酥麻感却依旧强烈,与逐渐冰冷的身体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伊蒂……尔……】
她最后一次呼唤这个名字,声音微弱得像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轻烟。
然后,她的眼眸缓缓合上了。
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珠。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呼吸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而伊蒂尔,依旧沉浸在品尝血液的极乐之中,无法自拔……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身下之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她只知道,口中源源不断的甘美液体是她尝过的最美妙的东西,她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腰间的红色翅膀完全舒展开来,随着她每一次吮^吸轻轻扑腾着,透着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欢愉,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愉悦的低吟,像一只终于吃到奶的小猫。
晨光静静洒落,照亮了这诡异而香艳的一幕。
窗外,王都佩鲁恩城的喧嚣隐隐传来。而在王宫深处的这间卧房里,一场无声的危机正在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