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三道由近卫把守的沉重石门，绕过两座栽满黑色鸢尾花的室内庭院，踏过一条由暗紫色魔力水晶铺就的长长走廊，天枢终于在一扇巨大的双开雕花门前停下。
门扉由一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魔纹，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像是夜空中缓缓流动的星轨。
门框两侧各立着一尊等身高的恶魔石像，石像的眼窝中嵌着幽紫色的魔法灯，在暮色中闪烁着幽深的暗芒。
两名侍立在门前的近卫看到天枢，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然后同时伸出戴着铁色手甲的手臂，将沉重的石门缓缓推开。
门后是一个无末从未见过的空间。
与其说这是寝殿，不如说这是一座建在宫殿内部的私人温泉。
室内极其宽敞，穹顶高耸，由一整块半透明的暗紫色魔力晶石构成。
晶石内部隐约可以看见星光般的碎芒在缓缓流转，像是有人将一片星空嵌进了石层之中。
穹顶正中央悬挂着一盏由无数颗细小水晶串成的巨灯，灯光并非炽热的白，而是一种如同月光般清冷却又带着些许暖意的淡银，洒落在下方那片热气氤氲的水面上，将整池温泉照得波光粼粼。
温泉池占据了整个房间将近一半的面积，池岸由光滑的黑色大理石砌成，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铭文——大概是用于维持水温和净化水质的某种古老魔法阵。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袅袅上升，在穹顶下汇聚成一片轻柔的云纱
雾气中裹挟着某种幽淡的花香……不是蔷薇，不是茉莉，而是那种无末之前在走廊里就闻到的、月下盛开的黑色花朵的气息。
温度貌似不烫，只是恰到好处地微热，让人光是站在池边就觉得浑身筋骨开始松弛下来。
池边摆着几张宽大的深色软榻，榻上铺着柔软的天鹅绒垫。
角落里立着一排精致的衣架和储物柜，柜面上刻着与门扉相同的魔纹。
空气中弥漫着温热的水汽、淡雅的花香，以及一种极淡极轻的魔力波动——那波动温和而规律，像是有人在呼吸。
无末被天枢抱在怀里，看着眼前这奢靡到有些不真实的景象，紫水晶色的眼眸眨了眨，又眨了眨。
她本来已经做好被关小黑屋、被审讯、或者被做其他更糟事情的准备了。
一路上她还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方式试图让天枢改变主意——先是义正词严的抗议，天枢不理。
然后是软声软气的商量，天枢不理。
最后是带着鼻音的哼哼唧唧，天枢还是不理。
她甚至试图用“我很臭，我在地牢里待了不知道多久，身上全是霉味和铁锈味”这种自暴自弃的理由来打动天枢，而天枢只是低头在她头顶闻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了句“还好，不算太臭”，然后就继续往前走。
但天枢把她带到了温泉。
温泉？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天枢没有给她留太多思考的时间。
她将怀里还在发呆的无末放到池边的软榻上，让她赤足踩在柔软的绒垫上。
然后抬手朝身后示意了一下，那两名还在门口等候的近卫便立刻躬身退了出去，沉重的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室内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无末坐在软榻上，双手紧张地攥着身下的绒垫边缘，紫水晶色的眼眸警惕地盯着天枢的一举一动。
方才在路上她打算用嘴遁拖延时间，现在被放到软榻上，无处可躲，她反而觉得自己更加脆弱了。
她的脚趾在绒垫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踝上的链铐随着这个轻微的动作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脆响。
【对哦，光顾着带你来这里了，忘记给你把这玩意解开了。】
天枢听到了这声响，才反应过来，手指微微一动，镣铐顿时就打开，随后慢慢消散……
【不用蟹~】
天枢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
然后她抱起无末，用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长裙的领口。
绸缎滑落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无末在看到那片裸露的肌肤的瞬间，彻底闭上了嘴。
不是害羞。
是震惊。
天枢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锁骨下方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魔力印记，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肩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无末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把目光移开了。
太快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已经被天枢抱着走到了温泉边。
温热的雾气扑面而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感觉到天枢的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扯，那件纯白色囚衣的系带被解开了。
【等等等等……！】
无末慌乱地按住天枢的手，紫水晶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恐。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你不用……！】
天枢走到池边的暖玉台阶旁，弯下腰——将无末往温泉中央轻轻一丢。
【噗通……！】
水花四溅。
【咳咳……】
无末整个人沉到了水底。
温热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了她的全身，也灌进了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巴和鼻孔。
水并不深，只到她的胸口上方几寸，但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挣扎了好几下才让自己的头从水面冒出来。
紫发猫耳双马尾湿透后沉重地贴在脸颊和肩膀上，发尾的银紫渐变得粘成一缕一缕的，贴在白色的长衣上不住地往下淌水。
她趴在池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几声呛咳，胸腔剧烈起伏着，水珠从她的睫毛、鼻尖、下巴一滴滴落在暖玉台阶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水痕。
【咳咳……咳咳……】
她咳得眼角泛红，生理性的泪水从紫水晶眼眸里涌出来，和脸上淌下的温泉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抬头望着那个还站在池边的天枢。
【你怎么能这样子……咳咳……】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被呛水后的喘息和一股无处发泄的委屈。
她的手指死死扣着暖玉台阶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着苍白，那圈镣铐在暖玉上磕出了几声脆响。
天枢没有回答她。
她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褪^去了自己身上那件深黑与暗红相间的长裙，此刻正一丝不^挂地站在池边，微微弯下腰，一只脚踏入温泉，动作不疾不徐，从容得仿佛是在自己的卧室里掀开被子躺进被窝。
水汽在她赤^裸的身体周围缭绕成一层薄薄的白纱，勾勒出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腰侧柔和的曲线。
她的双角在弥漫的雾气中显得格外黝黑光滑，水汽在角面上凝结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折射着头顶那面彩色玻璃投下的斑斓光晕。
温热的泉水缓缓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最后在她下蹲时温柔地没过她的腰际。
她将自己整个人浸入那氤^氲的热气中，背靠着池边一片被特意打磨成弧形靠背的暖玉石壁，双臂自然展开搭在池边两侧。
【嗯~真舒服~】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被热水熨帖后特有的慵懒与放松。
她将头向后仰靠在池壁上，那头赤红色的长发散开浮在水面上，如同铺开了一整幅流动着的深红丝绸。
几缕发丝从她锁骨上方滑落，在水面上蜿蜒漂浮，发尾的暗红在澄澈的水中与氤氲的白汽交相辉映。
暖金色的灯光从水面反射在她脸上，将那张本该凌厉而冷冽的面孔染上了一层朦胧而柔和的色泽。
【过来~（气泡音bushi）】
天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水汽的包裹下显得有些慵懒而模糊，但其中的命令意味却没有被水汽削弱分毫。
无末对着她，双手死死扒着池边的石头，整个人恨不得把脸埋进石缝里。
她能听到身后传来天枢拨弄水花的细微声响，能感受到水波从身后一圈圈推过来，轻轻拍打在她后背上，每一次水波的触碰都让她的肩胛骨绷得更紧。
【我才不要！】
无末背对着天枢，双手撑着池边的暖玉台阶，努力将自己从水中撑起来。
她现在的体力虽然所剩无几，但在温泉水的浮力帮助下，扑腾几下水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岸边，两条腿在温热的水中蹬着，试图爬到岸上。
她的白色长衣湿透后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瘦削的脊背，衣摆在水面上散开，像一朵被浸透的白百合花瓣。
她一边吃力地抬腿往岸上爬，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只要能上岸，只要能在不刺激到天枢的前提下拉开一段距离，她就能想办法……
【真不听话。】
天枢微微眯起眼，没有起身去追。
只是抬起右手，纤细白皙的五指从池水中轻轻抬起，指尖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她的食指在水汽中悠闲地画了半个圈，随后在指尖上催动了{失力}与{操控术}，两种魔法在空中交织成一个极细的透明丝线，无声无息地朝无末的方向延伸而去。
无末只觉得一股奇异的酥麻感忽然从四肢蔓延开来，不是疼痛，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抽离身体的感觉。
她的手臂忽然软了，再也撑不住自己的体重，整个人从池边滑落回水中，溅起一片温热的水花。
然后她发现自己正在移动——不是自己游的，也不是被水波推的，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托着，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温泉深处、朝天枢的方向漂过去。
【呃……】
她想反抗，试图甩开那股缠绕在自己四肢上的无形力量。
但她的手臂根本抬不起来，双腿也只是软软地悬浮在水中随着那股牵引力轻轻晃动。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天枢越来越近，看着她赤红色的长发在水面上蜿蜒地铺展开来如同迎接她的血色地毯，看着她那张被水汽氤氲得轮廓柔和的面孔越来越清晰。
几息之后，她的后背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天枢伸出手，将她从水面上捞起来，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稳稳地锁住。
她的左手环过无末的腰侧，右手则不紧不慢地将无末散落在脸颊旁的湿发拢到耳后。
无末的后背紧紧贴着她的胸口，能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透过两人之间薄薄的衣料和水流传递过来。
无末的紫色猫耳双马尾湿淋淋地贴在天枢的肩膀和手臂上，发尾的银紫渐变得滴着水，弄湿了她搭在池边的赤红发丝。
【谁叫你不听我的话，这是惩罚。】
天枢低下头，将下巴搁在无末被水浸湿的头顶。
她说话时嘴唇几乎是贴着无末的发顶微微翕动，紫红色的竖瞳半阖着，餍足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满足。
她的手指轻柔地顺着无末湿透的紫发，像是在摸一只终于被自己抓回来洗完澡的猫。
【你……！】
无末猛地转过头，想要还手打她，或者至少用凶恶的眼神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到天枢身上时，所有的动作都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没有衣服。
水汽氤氲之中，天枢的身体一览无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