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无末发出一声细微的、抗拒的轻哼,但她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天枢将她摆弄成各种姿态。
天枢的动作不紧不慢。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指腹在无末的头皮上缓缓打圈,力道均匀而柔和,偶尔会刻意按压一下太阳穴和风池穴,带来一阵舒适的酥麻感。
无末的眉头在不知不觉间舒展了一些。
她没有说“舒服”,但她紧绷的肩膀在天枢按摩头皮的那一瞬间,极其细微地松弛了下来。
天枢察觉到了。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紫色的发丝间穿梭,偶尔会轻轻勾一下那对猫耳双马尾的根部,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无末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小猫被挠下巴时才会发出的轻哼。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被温泉的水声淹没。
但天枢听到了。
她的手指在那对猫耳双马尾的根部停留了一瞬,紫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柔软的光芒。
然后她继续揉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着她将无末轻轻转过来面向自己。
无末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天枢近在咫尺的锁骨,能看到水面上那片若隐若现的、柔软的轮廓。
她连忙移开视线,盯着池面上漂浮的紫色水莲,目光死死的,不敢偏移分毫。
【你可以像之前那样,我不介意的。】
天枢轻声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很浅,像是被温泉的水汽融化了一层外壳,听上去更像是在安抚而非在逗弄。
她低下头,开始洗无末的锁骨和前胸。
她的动作依旧轻柔,但无末能感觉到她温热的指腹在自己锁骨的凹陷处缓缓打圈,能感觉到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胸口偏左的位置极其缓慢地滑过——那一刻她甚至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脸红了,你在想什么?】
天枢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着她。
那双紫红色的竖瞳近距离地凝视着无末通红的脸颊,眸子里有什么在轻轻闪动——是探究,是玩味,还有一丝极其难以察觉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度。
【我、我才没有!是温泉太热了!你继续——不不不你别继续了!】
无末语无伦次地反驳,声音尖锐而颤抖,双手撑住天枢的肩膀试图推开她却纹丝未动。
她的脸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了,紫水晶眼眸里满是生理性的水雾,那双猫耳双马尾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随着她挣扎的节奏轻轻晃动。
她觉得自己的体温在不断攀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视野边缘开始出现一些不祥的模糊光斑——那是血液供应不足的前兆。
天枢看着她这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终于大发慈悲地收了手。
她从池边拿起一条干燥柔软的白色浴巾,将无末整个人裹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头,头发从浴巾缝隙里翘出来,还滴着水。
然后又拿起另一条浴巾随意地裹住自己的身体,将她从温泉中抱起,赤足踩着暖玉台阶朝寝殿深处走去。
穿过一道由深色暗木与磨砂玻璃组成的隔断,两人便从天光水色的温泉区域进入了天枢的卧室。
这间卧房的风格与罗丝莉亚那间温暖雅致的起居室截然不同。
天枢的卧房更偏向于一种大气而低欲的奢靡——墙壁是深灰色的火山岩砌成,上面挂着一整幅描绘远古战场的巨型油画,笔触粗犷奔放,用色深沉内敛。
地板上铺着厚实的暗红色绒毯,毯面上织满了繁复的黑色藤蔓纹样,踩上去柔软无声。
卧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四柱床,深黑色的实木床柱上雕刻着蜿蜒而上的恶魔犄角纹样,床幔是极其厚重的深紫色丝绒,此刻被金钩收起,露出下面铺得整整齐齐的暗紫色被褥。
床尾处的绒毯上早已整齐地放好了一套衣物。
那是一套以纯白与淡粉为主色调的日式女仆装——上衣是简洁的白色衬衫式设计,领口处系着一条精致的黑色蝴蝶结,蝴蝶结正中央嵌有一颗小巧的银色爱心装饰。
肩部是露肩设计,一圈柔软的白色荷叶边从袖口延伸至肩头。
围裙是高腰款式,纯白的底色上滚着极细的淡粉色蕾丝边,裙摆蓬松轻盈,长度只到大腿中部。
搭配的还有一对白色过膝长袜,袜口同样缀着淡粉色的蝴蝶结。
头饰是一个淡粉色的发箍,发箍左侧别着一顶小巧的白色女仆帽,帽檐上绣着银灰色的蔷薇纹样。
【穿上吧。】
天枢将无末从怀里轻轻放到床上。
被浴巾包裹的无末在柔软的暗紫色被褥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哎哟。】
她揉着被浴巾硌到的后脑勺,从被褥上挣扎着坐起来,浴巾从肩头滑落堆在膝盖上。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尾那套衣物上,紫水晶色的眼眸在一瞬间瞪得滚圆。
【这是……女仆装?!】
她一把抓起那件白色围裙抖开,裙摆蓬松如云,腰部细窄如蜂,怎么看都跟自己想象中的“囚犯着装”相去甚远。
她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震惊、质疑和“你在逗我吗”的目光盯着天枢。
【你让我穿这个?!】
【嗯哼。】
天枢已经开始在衣橱前翻找自己的睡衣,闻言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她语调上扬,尾音轻快,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理所当然。
【我也要去换一件睡衣,方便一会儿睡觉。】
【睡觉?我跟你吗?】
无末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她抱着那件女仆装,整个人僵坐在床上,浴巾堆在腰际,紫发还滴着水,看上去活像一只被突然告知要参加猫展的落汤猫。
【嗯哼~】
天枢的回答依旧是那个上扬的尾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哼一首没有歌词的小调。
她从衣橱深处取出一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裙,拎在手里端详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这件与她今晚的心情是否匹配。
【可……】
【不可以。我一会儿回来发现你没有穿好,那我就亲自给你穿。】
天枢打断了无末还没说完的话,头也不回地朝更衣隔间走去,只留给她一个利落的背影和一句不容反驳的结论。
深紫色的睡裙搭在她的臂弯里,裙摆在空气中轻轻晃荡。
【好……好吧。】
无末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套女仆装,又看了看天枢消失在更衣隔间的背影,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将女仆装一件件从床尾拎起来,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然后脸又红了。
这不是普通的女仆装,是那种在保持优雅端庄的同时兼具细致设计的款式。
穿上它,再用那个发箍别好女仆帽,她大概会比今晚宴会上任何一位贵族小姐都要引人注目。
她在心里默默地把天枢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然后开始笨手笨脚地穿衣服。
更衣隔间里传来的窸窣声响在安静片刻后归于寂静。
无末还在床上与那件围裙的后背系带搏斗——她的手指因为长期缺乏锻炼和方才温泉里的酥软还有些发抖,总是系不好那个蝴蝶结。
好不容易将它系到勉强能见人的程度,她又低下头对着那对过膝长袜发了愁。
这双袜子怎么这么长,居然能一直包裹到膝盖以上。
最后她终于把所有衣物都勉强穿好,又将那顶女仆帽歪歪扭扭地别在发箍上戴在头上。
她跪坐在床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穿一套衣服比打一架还累。
就在这时,天枢掀开更衣隔间的帘幕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裙,裙身极简,只有两根细细的肩带挂在锁^骨上方。
领口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那片精致的锁^骨。
裙摆只到大^腿中^部,赤足踩在暗红色的绒毯上,每一步都无声无息。
当她走到床边时,无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钻进被子里,将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小小的、瑟瑟发抖的鼓包。
天枢看着床上这个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点紫色发尾的小鼓包,唇角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弯起。
她弯下腰,纤长白皙的手指捏住被子边缘,猛一用力向上一掀。
【嗯~还不赖,很适合你。】
天枢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她低下头,将无末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纯白与淡粉相间的女仆装,蓬松轻盈的围裙裙摆,包裹着小腿的白色过膝长袜,微微歪斜的女仆帽,以及帽檐下那张因极度害羞而死死埋进被褥里的、只露出两侧紫发猫耳马尾的绯红小脸。
【不许看!!】
无末把脸深深埋进被褥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
她现在整个人从头红到脚,恨不得把自己连人带裙子一起用棉被裹成木乃伊塞进床底,再也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