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天枢轻轻笑了一声。
她俯身爬上床,深紫色的睡裙裙摆蹭过无末露在被子外的小腿,然后掀开被子一角,将自己整个人滑进被窝。
被子里很暖和,有一种被电热毯烘了很久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温度,以及从温泉带回来的、属于她自己身上的清冽花香和某种极淡的暖意。
她侧过身,将那个还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小鼓包一把搂进怀里。
【嗯~很暖和~】
天枢的下巴搁在无末的发顶上,女仆帽歪到了一边蹭着她的下颌。
她的手臂从无末的腰侧穿过,松松地环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温暖的怀抱中。她的胸口贴着无末的侧脸,真丝睡裙的料子极薄极滑,隔着这层布料能感受到她身体柔软而温热的轮廓。
【睡觉,不许动不许吵,不然就吃了你。】
她的声音慵懒而低柔,带着泡完温泉后特有的困倦和餍足。
那双紫红色的竖瞳已经阖上了一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浓密的阴影。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平缓,真丝睡裙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蹭着无末的额头。
无末原本还想挣扎。
她的双手抵在天枢的胸口,打算推开她然后从床的另一侧滚下去——反正现在Debuff还没消,跑不掉至少也能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听到那句“不然就吃了你”之后,她抵在天枢胸口的手指极其明显地僵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她现在这状态属实没招——HP不满,魔力被封,体力被榨得只剩底,拿什么反抗?
她现在连一只普通的野猫都打不过,更别说跟魔王抗衡。
于是她放弃了所有挣扎的念头,像一只被彻底打败的小动物一般,软软地瘫在天枢怀里,任由她抱着自己。
被窝里很暖和。
天枢的怀抱也很暖和。
她身上那股雪松与黑巧克力混合的气息在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格外清晰,却并不让人觉得压迫,反而有种让人不由自主放松警惕的安宁感。
无末能听到天枢平稳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规律而沉稳,像远方海面上灯塔发出的有节奏的光——那样的笃定,那样的恒久。
她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未完全恢复的体力,在方才温泉里连番折腾后更是所剩无几。
{状态栏}里那个刺眼BV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提醒着她这具身体还需要更多的血液来恢复。
【哈……】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紫水晶色的眼眸缓缓合上,又睁开,又合上。
天枢的怀抱太暖和了,暖得她根本提不起任何抵抗的力气。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朦胧,像是一艘在温热的水面上缓缓漂荡的小船。
迷迷糊糊中,她能感觉到天枢环在自己后背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
【唔……】
她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是猫在打盹时的呼噜声。
然后在彻底坠入梦乡的前一秒,她残存的意识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自己明明应该想办法逃出去的。
为什么会在天枢怀里睡着了?
而且为什么……还觉得有点安心?
她没有得出答案。
因为她已经睡着了……
不一会,天枢睁开了眼睛,她没有睡。
她只是在无末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极其幽淡的暗芒,瞳孔深处那圈极细的金色瞳纹缓缓旋转着,像是夜空中一颗从未被任何星图记载过的孤星。
她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熟睡的少女脸上。
银紫色的碎发散落在她的手臂上,女仆帽在翻身时被蹭到了一边,露出左侧马尾根部那枚精致的金属花瓣发夹。
帽子歪了也不摘,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呼吸均匀而绵长。
天枢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音节。
【无末……】
她的手指极轻极轻地拂过无末颈间那枚紫白色的宝石项链,指尖触碰到项链的瞬间,{始源之心}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那光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赤红色长发的魔王没有再说任何一个字。
她只是将怀里的人又拢紧了几分,将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唇角没有笑,只有一抹极淡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在月光与魔力灯辉交织的暗金色调中无声地定格。
窗外,魔王城的暗紫色薄雾依旧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正发出绵长的呼吸。
而血鲁帝国王都佩鲁恩城内,全境追查的命令才刚刚掀开序幕。
那些连夜出发的禁卫军马蹄声还在从王宫向边境线震荡而去,而她们要找的人此刻正蜷缩在魔王的臂弯里,在女仆装与天鹅绒的包裹下,沉入一场没有噩梦惊扰的沉睡。
夜色渐深。
魔王城的寝宫里,两个少女安静地相拥而眠。
一个将另一个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另一个蜷缩在那个过于温热的怀抱里,眉头微蹙,唇角紧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月光缓缓移动,从绒被上滑落到地板上,又从地板上慢慢消失。
夜还很长。
而明天,还有很多事没有答案……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