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古遗迹救无末时被两个人同时咬住、差点被榨^干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差点被抽空的感觉。
天枢想到这，忍不住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个白眼。
【好了，到此为止。】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无末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卡在她下颌骨两侧，力道恰到好处地施加了一个向上抬的力。
无末的嘴唇被迫从她手腕上松开，獠牙从齿痕中拔出，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啵”，带起一小滴暗红色的血珠，在空中划过一道细短的弧线，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深红。
【呜——】
无末发出一声极其不情愿的呜咽。
她的嘴唇还保持着含咬东西的姿势，獠牙在空气中空荡荡地露着，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将最后一点残留的血迹卷进嘴里。
她的眼睛依旧是那片混沌的猩红，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但她的身体却开始不安分地朝天枢的方向拱。
鼻尖蹭着天枢的手指，脸颊贴着她的掌心，双手攥着她的睡裙衣襟，整个人像一只被中途抢走奶瓶的幼崽，正在用浑身解数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抗议。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天枢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无奈。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明明已经吸了她不知道多少血、却还是不停蹭来蹭去、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的小东西，眼底翻涌着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体内的欲^望正在被无末这些无意识的触碰一点点挑拨起来。
不是对血液的欲望。
她是魔族，不是血族，吸血对她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而是一种更加私密的、更加危险的、她平时都能压制得严严实实的欲望。
但此刻她刚被吸了大量的血，身体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自制力本就比平时薄弱。
再加上被吸血后的一些不良反应……要是自己没忍住……
那后果可想而知……
而怀里这个小东西还浑然不觉地一直在蹭^她、舔^她、拱^她，那些细微的触碰每一次都像是在她理智的堤坝上凿出新的裂纹。
无末回应她的，是一声更加软糯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嗯～”。
她的手从天枢的衣襟上移到了她的锁骨，指尖在锁骨凹陷处轻轻画着圈。
然后她整个人像一条毛虫一样又往天枢怀里拱了拱，银白色的长发蹭过天枢的下巴，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的鼻尖重新找到了天枢脖颈上那根跳动的血管，在上面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
没有咬，只是蹭，像是在说“这里还有”。
天枢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手，捏住无末的后颈，将她从自己颈侧拎开了一段距离。
紫红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那双混沌的猩红眼眸，声音郑重而克制。
【你再蹭，我可就忍不了了。】
无末茫然地歪了歪头。
她听不懂天枢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这个把自己拎开的人就是刚才那个给自己喝好喝东西的人。
于是她伸出手，朝天枢的方向抓了抓。
不是抓空气，而是抓她的衣领，像是想把那个温暖的食物来源重新拽回自己嘴边。
天枢闭上眼，又睁开。
【真拿你没办法……】
她将那点最后还在微弱挣扎的理智揉成一团，干脆利落地压了下去。然后她把自己脖颈上的衣领往旁边拉了拉，将那片还残留着方才被蹭出的浅粉色痕迹的肌肤，完整地露在无末面前。
【吸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以及一丝被压得太深太深、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温柔。
【吸完乖乖睡觉！不要再蹭了，还有不许再舔^别的地方。】
无末当然是听不懂这些话的。
但她听懂了那个动作——衣领拉开，脖颈露出来，血管在皮下轻轻跳动。这是她今晚见到的最直白的邀请。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重新凑上去，张开嘴，将獠牙刺入那根一直在诱惑她的血管。
这一次比之前温柔了许多。
不是因为恢复了理智，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摄取了不少血液，嗜血狂暴的峰值正在缓慢回落。
她的吸血节奏从之前的贪婪急切变成了现在的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尝一道正餐后的甜点.
不需要狼吞虎咽，只需要慢慢享用。
天枢仰起头，后脑勺靠在床头板上，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这不是被吸血时的快感造成的，虽然血族獠牙里的麻醉与致幻成分确实让伤口不那么疼，而是纯粹的失血过多。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平时红润的色泽，赤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身后，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尊被抽去了大半生命力却依然保持着优雅姿态的瓷像。
但她还是没有推开无末。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自己还能撑多久，然后发现这个数字正在以令她不太满意的速度变小。
【好了，这次真够了。】
她终于伸手，再次捏住无末的下巴，这一次的力道比上次更坚决，不容任何反抗。
无末的獠牙再次被迫从她的脖颈上拔出，发出一声比上次更响的“啵”，因为这次伤口更深，含着的血液更多。
一小股血珠顺着天枢的脖颈滑落，滴在深紫色的真丝睡裙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呜——】
无末发出了今晚最委屈的一声呜咽。
她的嘴巴空荡荡地张着，獠牙上还沾着血，鼻尖朝天枢的方向拱了拱，却因为下巴被捏住而够不到目标。
她的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了几下，然后攥住了天枢捏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的手指，像是想把它重新塞回自己嘴里。
天枢低头看着这只抓着自己手指往嘴里送的小东西，眉梢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
这家伙，吸了她那么多血，现在连她的手指头都不放过？
【老实睡觉。】
她将无末重新按回枕头上，动作看似强势，却在无末的后脑勺接触枕头时极其轻柔地放缓了力道。
她拉过被掀到一旁的暗红色天鹅绒被褥，将无末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被角掖到下巴下方，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头凌乱的银白色长发。
然后她用手指轻轻拂开无末额前散落的碎发，将它们拢到耳后。
天枢施展魔力，往她额头上一点。
原本还不老实无末还在被子里蠕动，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但被点了一下后安静了下来。
那双猩红的竖瞳终于缓缓阖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她的身体在被褥的包裹下渐渐松弛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暗红色的枕面上，在壁炉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簇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她睡着了。
天枢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这张安静下来的睡颜，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无末阖上的眼眸滑到她嘴角那抹还没擦干净的血迹，又从血迹滑到自己手腕上那两个深深的齿痕。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因为反复**而有些泛白，周围一小圈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淡粉色。
【上次在古遗迹，我被你和伊蒂尔两个人一起咬，差点被榨^干。】
她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这次只有你一个人，倒是比上次文雅了一点……至少没有两个人同时咬我，也没有把我的角当成棒棒糖来^舔。】
她抬起那只受伤的手，在壁炉微弱的火光下翻转手腕看了看。
齿痕已经开始缓慢愈合了，但完全消失大概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因为缺血而产生的麻木感，让她轻轻皱了皱眉。
【不过吸血量倒是变本加厉了……小白眼狼。】
她站起身。
然后她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晃了一下。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踉跄，而是那种当你忽然从久坐中站起来眼睛一黑、然后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了、但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上半身也跟着在晃的，那种非常不符合魔王威仪的、小幅度的失重倾斜。
她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模糊了零点几秒，眼前的床幔和墙壁像是被水洗过的水墨画一样晕开了一瞬。
她伸手扶住床柱，稳住了身形。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扶着床柱的那只手。
指尖泛白，手背上的血管因为缺血而微微凹陷，指甲盖也失去了平时健康的淡粉色。
【这下可好。】
她扶着额头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有点贫血了。】
她在床边又站了片刻，确认自己不会再晃之后，才转身朝房门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的无末。
那对红色的小翅膀从被角边缘露出一小截，翼膜随着她的呼吸极轻微地起伏着，像是两片被微风拂动的枫叶。
她的手指在被子外面蜷了蜷，似乎还在本能地寻找那个已经被她吸了半宿的温暖食物来源。
天枢收回目光，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薇薇安娜已经等候多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