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办法。”血魔说道：“第一，找一件能够净化怨念的法器，在吞噬血液的同时净化负面情绪。”
“第二，你自己磨练心境，强大到足以承受那些怨念的冲击。”
“第一个办法最快，但那种法器可遇不可求。”
“第二个办法最稳妥，但需要时间。”
叶璃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期冀问道。
“第三个办法呢？”
“桀桀桀桀......”血魔忽然怪笑起来，声音变得暧昧起来，“以欲止念，以毒攻毒！”
“找个人双修，让自己陷入欲望。”
“当然了，自己玩乐一下也不是不行，就是效果太差，桀桀桀桀......”
这话说得露骨又轻佻，像一条黏腻的蛇在耳畔游走。叶璃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这......”叶璃听的脸颊绯红，羞怒不已。
她咬了咬牙，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双修。
又是双修。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碰这两个字了！
“那就第二个办法。”叶璃的声音坚定，“磨练心境。”
“呵呵——”血魔点点头，“你的时间不多了。”
“青瑶天池的人正在四处找你，你在这里躲不了多久的。”
叶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
第四日清晨。
叶璃正在院子里帮赵老栓劈柴，大牛蹲在一旁帮她捡劈好的柴火码整齐。
晨风带着山野间特有的草木清气，吹得院角那棵歪脖子枣树沙沙作响。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浑然不知人间的烦恼。
她虽然修为尽失，但身体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至少劈柴这种活计还是勉强能干一会儿的。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裂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牛在旁边拍手叫好。
无视了这个傻子，叶璃擦了擦额头的汗。
就在此时，赵老栓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抹了点水，看上去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隐隐约约藏着一种叶璃从未见过的热切——像是守了许久的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叶璃劈柴，看着大牛傻笑，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叶璃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很奇怪。
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小叶姑娘。”赵老栓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你过来坐，我跟你说个事。”
叶璃放下斧头，走到院中的石磨旁坐下。
大牛也跟了过来，蹲在赵老栓脚边，仰着脑袋看看爹又看看叶璃，一脸懵懂。
赵老栓掏出旱烟袋，点了一袋烟，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苍老，也格外......陌生。
叶璃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老人和前几天那个嘘寒问暖的慈祥长辈，简直像是两个人。
“小叶，你今年多大了？”赵老栓问。
“十八。”叶璃说。
“十八......”赵老栓点了点头，喃喃重复了一遍，“好年纪、好年纪啊。”
他又抽了几口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小叶，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叶璃摇了摇头，“没有，就我一个人。”
实际上叶璃的父母应该尚在人世，但被云姬雪带走已经十年，她已经完全记不清原本的家在哪里了。
甚至连亲生父母的长相也记不太清楚。
说是就她一个人也没什么毛病。
赵老栓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有没有许过人家？”
叶璃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赵老栓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磕了磕烟袋锅子，清了清嗓子，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小叶，你看我们家大牛怎么样？”
叶璃的心猛地一沉。
她转头看向大牛。
大牛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戳蚂蚁玩，完全没注意到这边正在讨论关于他的事情。
“大牛这孩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他心善啊。”赵老栓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推销一件商品，“他有力气，能干活，不打人不骂人，绝对亏待不了你。”
“你跟着他过日子，虽说过不上什么好日子，但饿不死冻不死。”
“总比你一个人在外面颠沛流离强吧？”
叶璃的脸色渐渐变了，“老丈，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老栓咬了咬牙，将烟袋往石磨上一磕，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的意思很明白。”
“你嫁给大牛，做他的媳妇。”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大牛戳蚂蚁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看赵老栓又看看叶璃，看到爹的表情这么严肃，也吓得不敢动了。
叶璃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老丈，您救了我的命，我一辈子都记得。”
“但我不能嫁给大牛。”
赵老栓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叶璃说得很直接，“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
“感情？”赵老栓嗤笑一声，“什么感情不感情的，过日子就是过日子，哪有那么多讲究？”
“你看大牛，有力气，能干活，长得也不丑，哪里配不上你了？”
叶璃摇了摇头。
“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是我真的不喜欢他。”
“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在这里久留。”
赵老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起身来，那条跛腿让他站得有些歪斜。
这几日来一直和善的眼神也撕下伪装，变得异常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狼。
“我救了你的命！”
“你在我家住了四天，吃了我的米，喝了我的汤！”
“你以为这些都是白给的？”
叶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丈，我没说白吃白住，我会报答您的——”
“报答？”赵老栓打断了她，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怎么报答？你一个姑娘家，身无分文，能拿什么报答？”
“我救你一命，你给我当儿媳妇，天经地义！”
“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是忘恩负义！”
叶璃看着赵老栓那张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凶狠和贪婪，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血魔说的没错......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她以为的善意，不过是一场交易。
赵老栓救她，不是因为心善，而是因为家里缺个儿媳妇。
对她嘘寒问暖，不是因为关心，而是在计算投入产出比。
和云姬雪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
都是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