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您的救命之恩,我叶璃记在心里。”
叶璃站起身来,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婚姻大事,恕难从命。”
赵老栓的脸涨得通红,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意。
他猛地一把抓住叶璃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老人该有的力量。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我告诉你,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叶璃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她的修为尽失,力气还不如一个普通农妇,怎么可能挣得脱一个常年上山砍柴、下地种田的老汉?
大牛见爹抓住叶璃的手,吓得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幕,“爹、爹,你别打她......”
“你给我闭嘴!”赵老栓冲大牛吼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叶璃,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乖乖嫁给大牛,好好过日子。”
“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把你卖到镇上的窑子里去。”
“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叶璃的眼瞳骤然收缩。
“老丈,你......”叶璃不禁深吸一口气,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怎么能如此逼我?”
“逼你?”赵老栓笑了,笑得很狰狞,“这穷乡僻壤的,官府都不管,逼你怎么了?”
“我告诉你,你一个外来人,没户籍没路引,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拽着叶璃的手腕,将她往柴房的方向拖。
叶璃不断挣扎,但她的力气在赵老栓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大牛跟在后面,搓着手,眼神贪婪而兴奋,像一条跟着肉骨头走的狗。
赵老栓将叶璃推进柴房,叶璃一个踉跄摔倒在稻草堆上。
他从墙角翻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子,三下五除二地将叶璃的脚踝缠住,另一端锁在了一根埋在地里的粗木桩上。
铁链很粗,足有手指粗细,锈迹斑斑,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
叶璃挣了两下,铁链哗啦啦地响。
“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赵老栓站在柴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想通了,就喊我。”
“想不通,就饿着。”
“饿上几天,自然就想通了。”
他说完,转身走出柴房,将门从外面锁上。
大牛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口水滴在门板上,痴相尽显。
“走!”赵老栓一把拽走大牛。
脚步声渐渐远去。
柴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叶璃坐在稻草堆上,低头看着脚踝上的铁链。
锈迹斑斑的铁链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沉的冷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求饶。
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那条铁链。
脑海中,血魔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悠闲。
“啧啧啧,恩人变仇人了。”
“怎么样,现在还想保护他们吗?”
叶璃没有说话。
“要不要我帮你?”血魔的声音带着蛊惑,“这点破铁链,只要借你一点力量,瞬间就能扯断。”
叶璃张了张嘴,想要说“好”。
但她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她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柴房外面,赵老栓的院子里忽然热闹了起来。
叶璃听到许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粗重的、轻快的、一瘸一拐的,至少七、八个人,或许更多。
有人在拍门,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哈哈大笑。
“赵老栓!赵老栓!开门!”
“听说你捡了个漂亮婆娘?藏着掖着不让人看?”
“快开门!让兄弟们看看!”
赵老栓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丝慌张,“谁、谁说的?没有的事!别听人瞎说!”
“没有?”那个粗犷的声音大笑起来,“王麻子亲眼看见的,说你从山里背回来一个女的,长得跟天仙似的!”
“就是就是!赵老栓你不够意思啊,有好东西藏着掖着!”
“开门开门!再不开门我们砸了啊!”
赵老栓的声音更慌了,“你们别乱来!那是我儿媳妇!我家大牛的媳妇!”
“你家大牛?”那个声音笑得更大声了,“你那傻儿子能娶到什么好媳妇?别糟蹋人家姑娘了!”
“就是!让出来让出来!让大家伙儿都看看!”
“兄弟们,把那门给我踹开!”
砰——
随着一声巨响,像是有人一脚踹开了院门。
脚步声涌进了院子,密集而杂乱。
“赵老栓,人呢?”
“在屋里呢!别让他跑了!”
“找找找找!”
“柴房!柴房锁着呢!肯定在里面!”
脚步声朝柴房这边涌来。
叶璃抬起头,透过门缝,看到了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
七、八个男人,都是庄稼汉打扮,粗布短褂,光着膀子,浑身腱子肉。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脖子上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蛇,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庄稼人,更像是镇上的泼皮无赖。
光头大汉走到柴房门口,趴到门缝上往里一看,正对上叶璃的眼睛。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喂!”
光头大汉后退一步,转身对着身后的男人们比划,声音里满是兴奋。
“里面的小娘子长得跟画上的仙女似的!”
“赵老栓这老东西!”
“金屋藏娇啊!”
“真的假的?”
“你自己看!那脸蛋,那身段,绝了!”
几个男人争先恐后地趴到门缝上往里看。
“嘶——真的!”
“赵老栓这老东西哪来这么好的运气?”
“这哪是给他傻儿子当媳妇的料?这分明是给咱们当压寨夫人的!”
“哈哈哈哈——”
......
叶璃听着外面的污言秽语,心中一片冰冷。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压抑了太久的、即将爆发的愤怒。
“赵老栓!赵老栓你给老子滚出来!”
光头大汉一把揪住赵老栓的衣领,将他从屋里拖了出来。
赵老栓的脸吓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东西,你从哪捡来的这个小娘子?”
“我、我......那是大牛的媳妇......”
“呸!”光头大汉一口唾沫吐在赵老栓脸上,“你那傻儿子也配?”
“我告诉你,这小娘子今天归我们了!”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钥匙交出来,咱们皆大欢喜。”
“你要是不识相——”
光头大汉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赵老栓脸上比划了一下。
“别怪老子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