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苏云曦,将她轻轻拉进帷帐,轻柔推倒。
然后她俯下身,颤抖着吻上了苏云曦的唇。
苏云曦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少女的嘴唇贴在自己的唇上,微凉、柔软,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气息。
那个吻生涩而急切,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呼吸空气,又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苏云曦本能地想要推开。
她的手抵在少女的肩膀上,却迟迟没有用力。
因为她在颤抖。
怀里这个少女在剧烈地颤抖,像一片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那双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她几乎能感觉到少女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苏云曦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这个陌生人。
她不知道这个少女是谁,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但她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眸,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心中的防线就一点一点地崩塌。
叶璃感觉到身下之人没有推开自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不是感激,不是释然。
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能的……渴望。
她想要靠近这个人。
想要从这个温柔的女人身上汲取温暖,想要用她的气息驱散脑海中那些疯狂的怨念,想要在这个柔软的怀抱中找到片刻的安宁。
她的吻从苏云曦的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苏云曦的身体微微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那声音让叶璃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迷离的看着苏云曦。
苏云曦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
“你……”苏云曦的声音细若游丝,“你叫什么名字?”
“叶璃。”叶璃愣了一下,声音沙哑,却吐字清晰,“我叫叶璃。”
“叶璃……”苏云曦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很好听的名字。”
“我叫苏云曦。”
叶璃看着苏云曦的笑容,心中那些疯狂的怨念忽然安静了一瞬。
只是短短的一瞬。
但那一瞬,她觉得自己从深渊中被捞起来了一点。
“苏云曦……”叶璃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骨头里。
然后她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生涩,不再急切,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苏云曦闭上眼睛,任由叶璃的唇在自己身上游走。
她能感觉到那双微凉的手解开自己寝衣的系带,能感觉到指尖触碰肌肤时带起的战栗,能感觉到那个少女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锁骨上。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但她没有。
因为这个少女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脆弱。
苏云曦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叶璃的脖颈。
灯影摇曳,帐幔低垂。
两道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缠在一起,融为一体。
苏云曦从最初的僵硬渐渐软化,闭上眼任由叶璃索取,心中那点理智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彻底淹没。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不想停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灯花爆了一声,烛火晃了晃,帐幔间那两道交缠的影子终于缓缓分开。
叶璃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伏在苏云曦身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绵长。
脑海中那些疯狂的怨念,那些尖叫、哭泣、咒骂、哀求,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抚平了,像暴风雨后的海面,波浪一层层退去,最终归于沉寂。
她好累。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灵魂深处被掏空之后的那种虚脱。
一年的折磨,一夜的逃亡,一村的屠戮,所有的恨意、恐惧、愤怒、绝望又折磨了她三天三夜。
这一切终于都在方才那场近乎疯狂的缠绵中被宣泄了出来,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叶璃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牵引着,缓缓坠入一片温暖的黑暗中。
她睡着了。
苏云曦没有动。
她躺在柔软的锦被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尚未完全平复。
月白色的寝衣早已不知被丢到了哪里,身上只盖着半截被褥,裸露的肩头和锁骨上布满了斑驳的红痕,像是雪地上落下的点点红梅。
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头顶的帐幔,瞳孔里倒映着摇曳的烛光,像是两汪被风吹皱的春水。
她在想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方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一场她从未想象过、也从未敢想象的梦。
她记得叶璃的唇贴在自己唇上的感觉,微凉、柔软、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记得那双微凉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触感,像是带着细微的电流,每一下触碰都让她浑身战栗。
她记得那种从未体验过的、让人意乱情迷的欢愉,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潮水,将她整个人淹没,让她忘记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苏云曦的脸颊烫得厉害。
她偏过头,看向伏在自己肩窝处的少女。
叶璃已经睡着了。
她的脸埋在苏云曦的颈侧,只露出半张侧脸。
烛光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睫毛又浓又翘,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秀挺,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柔而均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云曦的锁骨上,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她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有几缕黏在脸颊上,被汗水浸湿了,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苏云曦看着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个女子......看起来那样柔弱。
纤细的身形,苍白的面容,连呼吸都带着一种病态的虚弱。
方才扑过来的时候,苏云曦甚至觉得自己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把她推开。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少女,方才竟然如此激烈,差点让她昏厥过去。
苏云曦的脸更烫了,连忙将那个念头从脑海中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