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叶璃的脸颊。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一个漂亮的、柔弱的、受了伤的普通少女。
可苏云曦知道，她不普通。
昨晚那些呓语，那些尖叫，那些让人听了有些不寒而栗的胡话......
还有叶璃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虽然已经被檀香和桂花香掩盖了大半，但苏云曦还是闻到了。
她不是普通人。
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苏云曦的手指从叶璃的眉心缓缓滑下，沿着鼻梁，掠过鼻尖，落在她微微翕动的嘴唇上。
那嘴唇干裂，失去了血色，但形状很好看，上唇的唇峰微微凸起，像一座小小的山丘。
苏云曦的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个唇形，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到底在做什么？
对一个陌生人......
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
竟然就这么糊里糊涂的......
苏云曦咬了咬唇，收回手，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从小就是那种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
父亲早逝，母亲一手将她和弟弟拉扯大，把家里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十八岁开始帮母亲打理铺子，二十岁接手了大半家业，在镇上是有名的“女掌柜”，精明能干，处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多少人上门提亲，她都婉拒了。
虽然这其中也有不少条件不错的人选，而是她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具体缺了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直到昨夜的疯狂。
苏云曦抬起头，重新看向叶璃沉睡的面容。
烛光摇曳，将少女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苏云曦看着那个笑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羞怯、甜蜜、害怕、期待......五味杂陈。
各种奇怪的情绪搅在一起，像是打翻了的调料罐，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她竟然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做了那样的事。
甚至如此甜蜜，令人沉醉......
苏云曦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发烫的脸。
她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又悄悄露出眼睛，看向叶璃。
叶璃还在睡，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猫。
苏云曦忍不住又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
眉若远山，眼若秋水。
虽然闭着，但苏云曦记得那双眼睛睁开时的样子。
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清澈、深邃，像是藏着一整片星空。。
她的手指从叶璃的眉尾滑到耳畔，轻轻将一缕黏在她脸颊上的碎发拨开，别到耳后。
“你到底是谁呢......”苏云曦轻声呢喃，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儿一般，“从哪里来......”
“又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烛火又爆了一声，灯芯烧得太长了，火苗晃了晃，差点熄灭。
苏云曦看了看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要天亮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叶璃。
苏云曦咬了咬唇，做了一个决定。
“先留下来吧。”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叶璃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等你醒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她伸手将被褥往上拉了拉，盖住叶璃的肩膀。
然后她侧躺下来，面朝叶璃，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际。
隔着薄薄的被褥，她能感觉到叶璃身体的温度。
微凉。
但很舒服。
苏云曦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今晚的一切都太疯狂了。
但她不后悔。
一点也不。
......
叶璃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像是谁打翻了一地的金箔。
空气中的檀香已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甜的、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
她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头顶是绣着兰草纹样的锦缎帐幔，身下是柔软光滑的丝绸被褥，枕边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桂花香。
脑海中那些疯狂的怨念已经随着昨夜的疯狂彻底宣泄了出去。
叶璃眨了眨眼，偏头看向身旁。
苏云曦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枕在耳下，另一只手搭在被褥外面，指尖微微蜷曲着，像是睡着前还在触碰什么。
晨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清丽柔美的面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秀挺，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贝齿，呼吸轻柔而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被子只盖到她的腰际，上半身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领口大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光洁的肩头。
锁骨下方有一块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过留下的痕迹。
叶璃的目光在那块红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需要理一下思绪。
叶璃缓缓坐起身来，背靠床栏，在心中默默呼唤血魔。
沉默了一瞬，那个沙哑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醒了？昨晚那个小娘子，滋味不错吧？”
叶璃没有接这个话茬，直奔主题：“我的经脉和丹田，已经彻底修复了吗？”
“不错。”血魔的语气变得正经了几分，“那些鲜血虽然差点让你的神智崩溃，但也确实修复了你的经脉和丹田。”
“现在虽然还很脆弱，但至少不再是那副千疮百孔的模样了。”
“能修炼了吗？”叶璃问。
她问的是血魔的修炼之法，并非青瑶天池的。
毕竟她天赋有限，即便是修炼过青瑶天池的功法，没有云姬雪持续供给丹药，她也很难再重新修炼上去。
唯有依靠血魔残魂了......
“能。”血魔干脆利落的回应，“但仍然需要大量的血液。”
叶璃沉默了，这意味着她还要继续杀戮。
“这个镇子可有数千人，可比之前那个村子肥美多了~”
血魔调侃一声，继续道：“不过你几日前屠的那个村子，地处偏僻，消息传得慢，吞噬完鲜血可以迅速逃离。”
“但这个镇子不同——繁华，人多，耳目众多。”
“你若在此大肆杀戮吞噬鲜血，不出半日就会被发现。”
“青瑶天池的人正在四处找你，一旦暴露行踪，你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叶璃的眉头皱了起来。
“动动你那生锈的脑袋。”血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声，“你身边不是有个现成的帮手吗？”
叶璃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个小娘子，对你有好感。”血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循循善诱道：“你若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帮你弄血，岂不是比你自己去杀人要安全的多？”
“既能修炼，又不暴露行踪。”
叶璃听闻，不由沉默下来。
她瞥了一眼在自己身边还熟睡的苏云曦，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