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苏云曦遣人去寻找购买人血的途径有了眉目。
负责此事的管家林福带回了一个消息。
“小姐，黑市上确实有人卖血。”林福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据说是死囚的、战场上遗弃的，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
“价格呢？”苏云曦问。
“不便宜。”林福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数字，“一坛要这个数。”
苏云曦皱了皱眉，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买。”
“先买十坛。”
听闻，林福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小姐，那可是一大笔银子啊......”
“我说了，钱不是问题。”苏云曦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去办就是了。”
林福叹了口气，领命而去。
十坛人血，当夜便送到了苏府后院。
苏云曦让人将装有人血的坛子搬进叶璃的厢房，然后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自己和叶璃。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苏云曦指了指墙角那十个黑陶坛子，声音有些发紧，“你看看够不够。”
叶璃走到坛子前，打开其中一个。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着某种防腐的药草味道，令人作呕。
但叶璃没有皱眉。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血腥气涌入鼻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兴奋。
大概是因为血魔的影响，叶璃甚至想将这些鲜血全部吞入腹中。
莫名的感觉变成了吸血鬼？
叶璃强压下那股冲动，转过身，对苏云曦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云曦。”
“够不够？”苏云曦又问了一遍。
“够了。”叶璃点了点头，“这些够我用一阵子了。”
苏云曦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你......你要怎么用这些血？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叶璃摇了摇头，“我自己来就好。”
“你出去吧，我要......喝药了。”
苏云曦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叶璃正站在那些黑陶坛子前，背对着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很可怜。
也很诡异。
苏云曦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但她没有回去，而是轻轻带上了门，走了出去。
......
叶璃独自站在厢房之中，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墙角那十个黑陶坛子在昏黄的光线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十只蹲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坛子前，伸手抚摸着粗糙的陶壁。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意。
“血魔。”她在心中默念，“开始吧。”
之前屠戮一村之人，吞噬血液，修复经脉，是在血魔附体的状态之下。
如今叶璃只是一凡人之身，并不懂血魔的修炼法门，总不能让她捧着坛子豪饮吧？
“呵呵~”
“修炼了魔功，再无回头余地。”
“你不再考虑考虑了？”
血魔那低沉嘶哑的怪笑声在叶璃心中响起，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嘲笑。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回头的余地？”叶璃冷笑一声，反问道。
“桀桀桀，既然你下定决心，那我便传你修炼之法！”
话音落下，叶璃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心脏深处涌出，沿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那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带着无尽杀意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气息。
那股气息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最终汇聚到她的眉心，与那朵已经隐没不见的血色花瓣符文融为一体。
花瓣符文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但叶璃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枚符文中苏醒了过来。
“此功法名为《万血诀》！”
“也就是世人所说的魔功！”
血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以血为引，以血为媒，以血为力。”
“天地万物，皆有精血。”
“精血之中，蕴藏着生灵的生命力、精气神，以及……天赋神通！”
“吞噬精血，便能掠夺其生命力为己用，壮大自身。”
“吞噬得越多，便越强大。”
叶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掠夺……
这个词让她想起了凤清欢。
那个女人，不也是在掠夺她的极阴之气吗？
一样的。
都是一样的。
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万血诀》分为九层。”血魔的声音继续响起，“现在传你第一层，凝血！”
“吸收血气，凝聚一丝精血。”
血魔的声音难得变得认真起来。
“凝血不是简单地凝聚血液，而是要将血液中的生命力提取出来，融入自己的经脉和丹田之中。”
“这一步最难的不是技术，而是……承受。”
“每一滴鲜血中都带着死者生前的怨念、恐惧、痛苦、不甘。”
“这些负面情绪会在你炼化鲜血的同时冲击你的神智。”
“你之前屠村之后差点精神崩溃，就是因为一次性承受了太多负面情绪，远远超出了你的承受极限。”
“所以，这一次要慢慢来。”
“一点一点地炼化，让神智逐渐适应。”
叶璃点了点头，走到墙角的黑陶坛子前。
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比方才更加浓郁。
但叶璃没有皱眉。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血腥气吸入肺腑，然后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万血诀》第一层，凝血。”
血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一字一句，像是古老的咒语。
“引血入体，以心为炉，以神为火。”
“炼其精，弃其粕，化其力为己用。”
叶璃静下心神，按照血魔的指引，在弥漫着血气的屋内开始修炼起来。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一个被押上刑场的死囚，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嘴里咒骂着命运的不公，刀刃落下，鲜血喷涌。
一个被遗弃在战场上的士兵，断了一条腿，在尸堆中爬行，嘴里喊着“娘”，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归于沉寂。
一个被拐卖的女子，在黑暗中哭泣，求饶，挣扎，最终被活活打死，尸体被扔进乱葬岗。
无数画面重叠在一起，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叶璃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