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色如水，银辉洒满庭院。
苏云曦沐浴更衣后，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本诗集，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叶璃今晚要来她房里睡。
虽然这些日子她们已经亲近了许多，但再次同榻而眠……她还是紧张得不行。
苏云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只是睡觉而已。”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又不是没睡过……”
不，她确实没睡过。
那晚叶璃昏迷不醒，她守了一夜，但那不是“同榻而眠”。
真正的同榻而眠，是两个人并肩躺在一张床上，盖同一条被子，呼吸相闻……
苏云曦的脸又烫了起来。
她连忙将诗集举高了些，挡住自己发烫的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云曦姐姐，是我。”
苏云曦的心跳骤然加速，声音都有些不稳了。
“进、进来吧。”
门被推开，叶璃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寝衣的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光洁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肩头，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圆润可爱，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
苏云曦看着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叶璃走到床边，看着苏云曦手中的诗集，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云曦姐姐，你在看书？”
“啊？嗯、嗯……”苏云曦连忙将诗集放下，声音有些慌乱，“随便看看……”
叶璃没有追问，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还带着苏云曦的体温，暖烘烘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叶璃舒服地叹了口气，侧过身，面朝苏云曦。
苏云曦还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本诗集，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举着。
“云曦姐姐，你不睡吗？”叶璃轻声问。
“睡、睡……”苏云曦连忙将诗集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吹灭了蜡烛。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苏云曦躺了下来，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她和叶璃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但她能感觉到叶璃身体散发的温度，微凉，但很舒服。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苏云曦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也能听到叶璃的呼吸声，均匀而轻柔，像夜风拂过湖面。
但她睡不着。
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叶璃的脸。
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眉眼如画，唇色淡淡，像一朵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白莲。
苏云曦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一、二、三、四……
她在心中默默数数，试图用这种方式催眠自己。
数到一百二十三的时候，她感觉到身后的被褥微微动了动。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臂从身后伸了过来，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
苏云曦的身体猛地一僵。
“云曦姐姐……”叶璃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低沉而柔软，带着一丝困倦的沙哑，“你还没睡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云曦的耳廓上，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她皮肤上爬过。
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还、还没……”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也睡不着。”叶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的手臂从苏云曦的腰上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苏云曦的后背贴上了叶璃的胸膛，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寝衣下，叶璃身体的曲线。
柔软、微凉，带着一股清冷的香气。
苏云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云曦姐姐，你身上好香啊。”叶璃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迷蒙的陶醉，“像桂花一样……甜甜的。”
她的鼻尖轻轻蹭了蹭苏云曦的耳廓，像是在嗅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云曦的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记了。
“叶、叶璃……”她的声音发颤，“你、你别靠这么近……”
“为什么？”叶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追问，“我喜欢靠近云曦姐姐。”
“云曦姐姐不喜欢吗？”
“不、不是不喜欢……”苏云曦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叶璃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苏云曦说不出话来。
她能感觉到叶璃的手指在她腰际轻轻游走，隔着薄薄的寝衣，指尖的温度微凉，每一下触碰都像是在她皮肤上点了一把火。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难受，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被唤醒了，蠢蠢欲动，让她既想逃离，又想沉溺。
“云曦姐姐，你的身体好烫。”叶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是不是发烧了？”
她的手从苏云曦的腰际移开，探上她的额头。
“没有啊，额头不烫。”叶璃喃喃自语，手指从额头滑下，轻轻拂过苏云曦的眉梢、眼角、脸颊，“那为什么脸这么烫？”
苏云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能感觉到叶璃的指尖在她脸上游走，每一下都像羽毛拂过，轻得让人心痒。
“叶璃……”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在做什么……”
“我在摸云曦姐姐的脸啊。”叶璃的声音天真无邪，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云曦姐姐的脸好滑，像豆腐一样。”
“我、我又不是豆腐……”苏云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羞恼。
“那云曦姐姐是什么？”叶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是桂花糕？还是蜜糖？”
“都不是……”苏云曦咬了咬唇，“你别闹了，快睡觉……”
“可是我真的睡不着。”叶璃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委屈巴巴的调子，“我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些噩梦。”
苏云曦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转过身，面朝叶璃。
月光下，叶璃的脸近在咫尺。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浸在泉水中的黑宝石，睫毛又浓又翘，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秀挺，嘴唇微微翕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张脸美得不像真人，倒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