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
议事厅。
林福站在苏云曦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
“小姐,府库的银子……已经去了近半了。”
苏云曦正在看账本,闻言抬起头,眉头微皱,“这么快?”
“可不是嘛。”林福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算账,“这一个多月来,光是买血就花了不少银子。再加上请大夫、买药、给叶姑娘添置衣物首饰……”
“林伯,我知道了。”苏云曦打断他,声音平静,“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只管去办。”
“可是小姐……”林福还想说什么。
“林伯。”苏云曦放下账本,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坚定,“叶璃的病需要这些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福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云曦已经重新低头看账本了,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丽,也格外固执。
林福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小姐。
自从那个叫叶璃的女人来到苏府,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的小姐精明能干,处事果决,从不感情用事。
现在的小姐……
唉。
林福摇了摇头,不再想了。
他只是一个管家,主子的事,他管不了。
......
苏府的下人们也开始有了议论。
“你们说,那个叶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
“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整天待在屋里不出来。”
“我听翠儿说,她屋里总是有一股血腥味,怪吓人的。”
“可不是嘛,我前天从她厢房门口经过,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差点没吐出来。”
“她该不会是……什么妖邪吧?”
“别瞎说,小姐对她那么好,她要是妖邪,小姐能看不出来?”
“那可不一定,妖邪最会迷惑人了……”
“嘘!小声点!被小姐听到了,非把你赶出去不可!”
“我就是觉得奇怪嘛……小姐以前多精明一个人,怎么现在为了她花了那么多银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管得着吗?小姐乐意,你操什么心?”
“我不是操心,我就是觉得……那个叶姑娘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那双眼睛。”
“眼睛怎么了?”
“太冷了。有时候我偷偷看她,她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刀子似的,吓得我浑身发毛。”
“你肯定是看错了。”
“我没有……”
“行了行了,别说了,干活去!”
......
这些议论,叶璃都知道。
不是有人告诉她的,是她自己听到的。
突破炼气一层之后,她的五感比之前敏锐了许多。虽然隔着几道墙,但那些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她听得一清二楚。
但她不在乎。
那些凡人的议论,对她来说,和苍蝇嗡嗡叫没什么区别。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变强!
即便是利用苏云曦的感情,不断消耗她的家财。
也在所不惜!
......
赵景洪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悄发酵,而他却浑然不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作为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余年的人,赵景洪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对局势的掌控力。
镇上大大小小的生意,哪一家不是在他手里翻云覆雨?
苏家、李家、王家……这些所谓的“大户”,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块块待宰的肥肉。
尤其是苏家。
苏云曦那个女人,精明能干,处事果决,把苏家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赵景洪追了她三年,明里暗里递了多少橄榄枝,她都不接。
每次见面都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客气得让人牙痒痒。
“苏云曦,迟早有一天……”赵景洪坐在花厅里,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要你跪在我面前!”
“公子。”这时,一个黑衣男子从门外走进来,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这是赵景洪的心腹,名叫赵四,专门负责打探消息、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说。”赵景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苏家那边最近有不少动静。”赵四压低声音,“这一个月来,苏府深夜频频有人出入,从后门运进去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赵景洪微微皱眉。
“还不清楚。”赵四摇了摇头,“对方很谨慎,用的都是密封的坛子,外面用黑布裹着,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而且每次都是深夜子时以后才运,天亮之前就结束了。”
赵景洪的手指顿了一下。
深夜、密封的坛子、鬼鬼祟祟?
“继续查。”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我倒要看看,苏云曦那个女人在搞什么名堂。”
“是。”赵四领命而去。
花厅里安静下来,赵景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哒、哒、哒——
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在敲击着什么。
他的直觉告诉他,苏云曦一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这,或许就是他等了许久的机会。
赵四的效率很快。
三日后,他再次出现在赵景洪面前,脸上的表情比上次更加凝重。
“公子,查到了。”
“说。”
“坛子里装的是……人血!”
赵景洪的手猛地一顿,茶杯差点从手中滑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消失得干干净净。
“人血。”赵四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黑市上买来的,死囚的、战场上遗弃的、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价格不便宜,一坛要好几百两银子。”
“苏云曦买人血做什么?”赵景洪的眉头紧紧皱起,脑海中飞速运转。
祭祀?还是什么邪术?
“属下买通了苏府的一个仆人。”赵四顿了顿,“知道了一些内情。”
“快说。”赵景洪微微挑眉,催促道。
“苏府里……住着一个女人。”赵四回答。
“什么女人?”赵景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买人血,跟一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据那仆人说,那女人是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苏府的,昏迷在苏府后门,被苏云曦救了下来。”赵四的声音越来越低,“传闻那女人生得极美,不似凡人。”
“苏云曦对她……极为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