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得极美?
不似凡人?
“极为上心?”赵景洪斟酌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什么意思?”
“那仆人说……”赵四犹豫了一下,“苏云曦每日亲自喂药、喂饭,连丫鬟都不让插手,现在甚至与其同住一房。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说!”赵景洪被赵四大喘气气得拍桌子,怒道。
“而且那仆人好几次深夜路过苏云曦的闺房,听到里面有……那种声音。”
赵景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手指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那种声音?”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哪种声音?”
赵四低下头,不敢回答。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赵景洪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
啪!
茶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茶水溅了一地。
“苏云曦!”赵景洪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狰狞的怒意,“我追了你三年,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倒好,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搞在一起?你是在羞辱我吗?!”
宁愿和一个女子磨镜之好,也不愿接受自己的示好。
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看到赵景洪大怒,赵四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景洪在花厅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走了好几圈,才渐渐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里。
“那个女人……什么来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寒意比任何时候都浓。
“查不到。”赵四摇了摇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不过……”他顿了顿,“那仆人还说,那个女人似乎得了什么怪病,需要用人血治病。”
“苏云曦这一个月来花了大笔银子从黑市买血,就是为了给她续命。”
“用人血治病?”赵景洪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还有病需要人血医治?”
“属下不知。”赵四回应。
赵景洪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
脑海中,无数念头在翻涌。
用人血治病……深夜欢好……生得极美不似凡人……
这些东西串联在一起,让他想到了一个词——妖邪!
“妖女。”赵景洪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女人必然是个妖邪!”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也好。苏云曦,既然你自寻死路,那我就成全你。”
“赵四。”他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刀子。
“在。”
“去黑市,给我把血价抬上去。”赵景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苏云曦买多少,我们就抢多少。”
“价格随便开,我不在乎银子。”
“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
“是。”赵四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公子,还有一件事。”
“说。”
“属下还打听到,城外道观里来了一位云游至此的高人,据说道行高深,擅长降妖除魔。”
赵景洪的眼睛一亮。
“去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他请来。”
“我要让那个妖女……灰飞烟灭!”
......
城外道观。
赵四沿着蜿蜒的山路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在半山腰看到那座破旧的道观。
观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檀香气味。院子里种着几棵歪脖子松树,地上落满了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一个老道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闭目养神。
他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挽着一个松松垮垮的道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膝盖上还打了两个补丁。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手里拿着一把破拂尘,尘尾稀疏,像一只脱了毛的鸡尾巴。
赵四看着他这副寒酸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高人?怎么看都像个落魄的老道士。
“可是青云子前辈?”赵四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老道睁开眼,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慢悠悠地开口:“正是贫道。施主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晚辈受我家公子之托,特来请前辈下山除妖。”赵四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双手奉上,“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报酬翻倍。”
青云子看着那锭银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但他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捋了捋山羊胡。
“除妖?”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高人特有的矜持,“什么妖?”
“具体情况我家公子会当面跟您说。”赵四将银子又往前递了递,“前辈若是肯出手,价钱好商量。”
青云子看着那锭银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将银子接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塞进袖子里。
“带路吧。”他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内心的愉悦。
赵四连忙在前面引路,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下山。
暮色渐浓,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晚霞,将整片山林染成一片赤金色。
青云子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完全不像一个五六十岁的人。
“你家公子……怎么称呼?”青云子问。
“赵景洪。”
“赵景洪……”青云子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就是镇上那个大户王家的公子?”
“是。”
青云子也不再多问,跟在他身后,一路沉默。
他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像是猎手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
赵府。
赵景洪坐在花厅里,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面前,跪着赵四。
“人请来了?”
“请来了,就在外面候着。”
“让他进来。”
赵四领命而去,不多时,便领着一个灰袍老道走了进来。
赵景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寒酸。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那道袍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拂尘的尘尾稀稀拉拉,像是从哪只老母鸡身上拔下来的。
但赵景洪没有因此轻视他。
他见过太多外表光鲜、内里草包的“高人”,也见过不少外表寒酸、却有真本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