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自己，你得了怪病，你需要那些血来治病。”
“你做了噩梦，所以半夜尖叫。”
“你眼神冷，是因为你吃了太多苦，不信任这个世界。”
“我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每一个理由都在说服我自己——你是无辜的，你是可怜的，你需要我。”
她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其实我比谁都清楚，你不正常。”
“你太美了，美得不像是凡人。”
“你太诱人了，根本不像是一个久居深闺的病弱女子。”
“你每次来我房里，那些撩拨的话，那些恰到好处的柔弱和坚强……都太精准了，精准得像是一个猎人设下的陷阱。”
“可我……我还是跳了。”
叶璃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云曦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云曦姐姐……”
“你听我说完。”苏云曦打断了她，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我跳进去了，心甘情愿地跳进去了。”
“我给你买血，花光了府库的银子。”
“我变卖家产，散尽家财。”
“我遣散仆人，离开故土。”
“这一切，我都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觉得……你需要我。”
“让我觉得，如果没有我，你就会死。”
“让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救你的人。”
苏云曦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手背上，温热的。
“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府库空了，铺子关了，仆人散了，连林伯和翠儿都离我而去。”
“我孤身一人，身无分文，跟着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女人，去一个我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叶璃。
“叶璃，你告诉我。”
“我现在……还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价值？”
车厢里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夜风呼啸而过，和马车车轮碾过土路的咕噜声。
叶璃看着苏云曦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看了很久。
那双好看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惊讶，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人。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谁说姐姐没有利用价值了？”
她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苏云曦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手指微凉，指尖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但触碰在苏云曦的下颌上，却像是一块温润的玉，凉而不冰。
苏云曦的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速。
叶璃凑近了一些，那双好看的眼眸近在咫尺，深邃得像两口看不到底的深潭。
瞳孔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微微流转，瑰丽、妖异、摄人心魄。
“姐姐的身子，我可是喜欢的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情人间最亲昵的呢喃。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云曦的唇上，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苏云曦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从脸颊一直烧到脖颈，连耳垂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又热又燥。
“你、你……”她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叶璃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
然后她收回手，靠回车厢壁，重新闭上眼睛。
“姐姐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苏云曦看着她，心中那点又爱又恼的情绪翻涌了好几下，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没有看到的是，叶璃低头的瞬间，眼中的笑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马车继续前行。
夜风渐渐大了，车帘被吹得猎猎作响，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苏云曦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
“叶璃。”
“嗯？”叶璃微微挑眉。
“你刚才说……我还有很多利用价值。”
“你是认真的吗？”
苏云曦询问之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语气之中掀起了一丝期冀。
仿佛在为自己还能被叶璃利用而感到高兴。
叶璃睁开眼，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当然。”
“可我空有一副皮囊。”苏云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我连银子都没有了，身无分文，连下一顿饭的钱都拿不出来。”
叶璃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姐姐，银子算什么？”
“那东西，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苏云曦的眉头微微皱起，不太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叶璃没有解释，而是换了个话题。
“姐姐，之前你我同床而眠。”
“你说自己十三岁开始帮母亲打理铺子，十五岁接手苏家产业，二十岁将苏家做到镇上首屈一指。”
“布庄、粮铺、酒楼、当铺……你经营过的生意，没有一样是赔本的。”
“那些商户联合起来打压你，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依旧屹立不倒。”
“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叶璃看着苏云曦，眼中闪过一丝认真。
“姐姐，你知道吗？”
“在这个世界上，武力可以杀人，但银子和脑子，可以杀人于无形。”
“我需要一个能帮我打理产业、经营地盘、收拢人心的人。”
“而姐姐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云曦愣住了。
她看着叶璃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不再戏谑、不再轻佻、而是带着一种认真审视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要我……帮你做生意？”
“不只是做生意。”
“我要你帮我……建立一个势力。”
“势、势力？”苏云曦的瞳孔微微收缩。
叶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几个字。
“没错，一个独属于我的……势力！”
车厢里安静了。
苏云曦怔怔的看着叶璃。
月光从车帘的缝隙中洒进来，落在叶璃脸上，将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瞳孔深处那抹暗红色的光芒缓缓流转，显得妖异无比。
苏云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危险、更加……深不可测。
“你……”苏云曦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要做什么？”
叶璃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姐姐，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苏云曦咬了咬唇，没有再追问。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裙摆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好。”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问了。”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跟着你。”
“但我有个条件。”
叶璃微微挑眉，“什么条件？”
“不要骗我。”苏云曦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哪怕你不告诉我真相，也不要骗我。”
叶璃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苏云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叶璃看着苏云曦，忽然伸出手，握住苏云曦的手。
手指微凉，却握得很紧。
“姐姐，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从今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苏云曦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忍住了，没有让泪水滑落。
自从父母故去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