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布伦瑞克从马上下来了
。靴子踩在遗迹的石板地面上，落了一层灰。他看着面前这个银发银瞳的少女——明黄色衬衫，光着脚，手里握着一把比她手臂还长的剑。
银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发梢扫过石柱上那些眼睛纹路。
“看来你彻底堕落成龙族了。”他把马鞭折起来，塞进腰带里。“奥兰多……小姐。”
奥莉薇娅把剑往肩上一扛。剑刃差点又勾到领口，她偏了偏头躲开。
“呵。你还有脸？把我丢下，你以为我想？”
“你这个卑劣的——”
“怎么，你想说什么。”
奥莉薇娅歪了歪头，银色的长发从肩膀滑落。“蜥蜴？还是……大虫？”
冯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两年在皇家屠龙队里，他们管龙族叫“大虫”。
不是正式称呼，是私底下喝酒时的蔑称。“今天又宰了几条大虫”“大虫的鳞片能卖个好价钱”。
“奥兰多先生……不，小姐。反正现在你是另外的身份，谁也认不出来，皇帝那里我也方便交代。要不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奥莉薇娅没说话。
“你可以以别的身份在人类城邦生活。和艾蕾诺拉做闺蜜，我也不反对，反正这样你们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在一起。”他顿了顿。
“但这可不是免费的~。”
“你要做我的女仆。”
遗迹里安静了片刻。
“哼。”奥莉薇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美死你了。想要艾蕾诺拉还想要别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
光着的脚踩在石板上，脚底的灰尘印出一个浅浅的脚印。右手握成拳头——很小的拳头，然后一拳砸在冯的胸口上。
闷响。冯往后退了一步。
奥莉薇娅的拳头还抵在他胸口上，银色的瞳孔微微睁大。这一拳她用了七成力。
龙族力量和人可不一样。
银龙的七成力，足够把一个成年人类男性打飞出去。但冯站在原地，胸口抵着她的拳头，纹丝不动。
“真是渣男呢。”她把拳头收回来，甩了甩手。“还是个杂鱼。”
冯·布伦瑞克不慌不忙地站直了身体。
伸手掸了掸胸口被拳头砸过的地方——金线刺绣上留了一个小小的褶皱。他把褶皱抚平。
“看来你精力旺盛呢。”他抬起头，嘴角翘起来。“龙族小姐。”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他把右手从胸口放下来。五根手指收拢，攥成拳。指缝间亮起一层灰黄色的光——岩法术。皇家屠龙队队长，卡尔·冯·布伦瑞克，岩系魔法适性者。
岩石的元素包裹着他的指节，从皮肤表面往外蔓延，像一层灰黄色的、不断增厚的手套。
“皇家屠龙队长。”
他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挥出来——瞄准的是腹部。
岩法术包裹的拳风比她刚才那七成力的一拳重得多。
奥莉薇娅看见那只灰黄色的拳头在自己视野里越来越大。
但拳头太快了。
她刚才往前迈了一步去打他，现在两个人之间只有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
拳头击中她的腹部。
胃像被人从内部攥住然后使劲拧了一把。
她的身体弯成一只煮熟的虾米，银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拖在石板地上。
她往后退了一步。光着的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脚踝歪了一下。身体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石柱根部。
石头上那只眼睛的纹路硌着她的后脑勺。
银色的血从头发里渗出来，顺着石柱上的眼睛纹路往下淌——从瞳孔的位置，流过眼睑，流过眼角。
血液渗进刻痕里，那些沉睡了太久的线条一条一条亮起来。
冯·布伦瑞克站在她面前。灰黄色的岩法术还包裹着他的拳头，在午后的光线里像一块会呼吸的岩石。
“真是不耐打啊。”
他低头看着她蜷缩在石柱根部。
明黄色衬衫皱成一团，银色的长发铺在石板地上，后脑勺的血顺着石柱纹路往下淌。
光着的脚，脚底沾满灰尘和碎屑。
“小银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