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天花板。
奥莉薇娅盯着那块白色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
。这块天花板是纯粹的白色，连一盏灯都没有，白得像是有人拿刷子蘸着白色油漆一笔一笔涂出来的。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
后脑勺隐隐作痛，但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纱布的触感蹭在枕头上，沙沙响。
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穿着白色的睡裙——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袖口收拢成小小的荷叶边，裙摆长到小腿。
然后她看见了普瑞妮娅。
普瑞妮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红色的双马尾垂在肩前，发尾蹭着白色床单。
她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被子边缘，攥得指节泛白。
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似的。
奥莉薇娅的手指动了一下。被子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普瑞妮娅猛地抬起头。
红色的瞳孔对上银色的瞳孔。
那双红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红红的，下眼睑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湿痕。
“小奥莉薇娅——”
普瑞妮娅从椅子上弹起来，整个人扑到床上。两条手臂从奥莉薇娅腋下穿过去，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红色的双马尾散开来铺在白色被子上，和银色的长发混在一起。
普瑞妮娅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能感觉到普瑞妮娅的喉咙在震动，胸口在起伏。
“你终于醒了。”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下次不许一个人出去了。”
奥莉薇娅的脸埋在普瑞妮娅肩窝里。
红龙的体温比银龙高得多，像一块会呼吸的暖炉把她整个人裹住。
银色的瞳孔睁着，看着普瑞妮娅肩膀后面那块白色的墙壁。维多利亚说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最初代百翼天使。世间的天秤之神。后辈。后裔。
维多利亚说“答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而且还说她是她的后裔。
后裔。这个词不是随便用的。
后裔意味着血脉，意味着传承，意味着她身体里流着的血液——沿着石柱上眼睛纹路往四周扩散的那片银色——不全是龙族的。
这怎么想都感觉有些乱，甚至不可思议……
她闭上眼睛。银色的睫毛蹭在普瑞妮娅的肩窝里。普瑞妮娅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梓酱把猫耳耳机从头上摘下来，粉色的马尾被压得有点塌。屏幕上的直播界面还亮着，评论区还在往上滚。
“梓酱今天也辛苦了”
“早点休息”
“明天还播吗”
“妹妹呢，妹妹今天怎么没来”
“对啊奥莉薇娅呢”
“主播你把妹妹藏哪里了”
“我们要看妹妹”
“前面的刷屏举报了”
“举报也没用，妹妹是我的”
“奥莉薇娅今天身体不舒服，在休息呢。”她的声音还是甜甜的，但尾音没平时那么上扬了。“等她好一点再带她来跟大家玩哦。”
评论区一片“好好休息”“妹妹保重”“主播你照顾好妹妹啊”。梓酱笑了笑，正要点关闭直播，私信窗口闪了一下。
不是粉丝私信，是平台官方的账号，头像是一个银灰色的盾牌。
“尊敬的梓酱主播：沃夫冈联合公国一年一度的骑士竞技将于本月末在格尼茨瓦举行。平台诚邀您前往现场进行赛事直播。差旅费用由平台全额承担，直播收益分成比例上浮五个点。如蒙应允，请于三日内回复。格尼茨瓦的观众期待您的到来。”
梓酱把私信读了两遍。
骑士竞技。沃夫冈联合公国，狼族、犬族、马族三族共治的那个地方。
格尼茨瓦是骑士之城，硬派尚武，满大街都是穿铠甲的狼族骑士和拿长枪的马族骑兵。
这和她的直播风格不能说完全不符，只能说毫不相干。
但平台说格尼茨瓦的观众期待她。她一个主打风景的户外主播，怎么会被沃夫冈的观众期待。
算了，先想想。她把直播关了。屏幕黑下来，映出她自己的脸——猫耳耳机歪在一边，粉色的瞳孔看着自己。
把猫耳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明天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