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腿妹走后过了十几分钟，宫瑶便端了一大碗面回来。
说是面，倒不如说是不小心混进去了几根面条的十全大补汤，看上去有点怪，吃起来也怪，但牧知白吃得很开心，自从在孤儿院学会用勺子之后，这还是他时隔十几年第一次被人喂着吃东西。
吃完东西，宫瑶搬来一张轮椅，说是他昏迷的这几天里，长腿妹找人帮他打造的。
然后，牧知白在大婚之后，时隔三个多月，终于解锁了公主抱成就——不过被抱的人是他。
好像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一直是被照顾的那个，甚至洞房花烛夜也是……
本来就跟赘婿差不多，这样一想之后，牧知白突然感觉好像是他嫁给了宫瑶，比赘婿还不如。
多少有点怀疑人生。
想要起身自己走，但真的起不来，没有肾上腺素的支持，牧知白稍微用点力就痛得双眼发黑。
暂时只能当个废人了。
宫瑶推着他走出休养的院子，牧知白才知道，自己还在铜关。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营养液注射，昏迷太久就直接饿死了，而短短几天时间，可没法把他从铜关运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一番询问过后，牧知白也知道了宫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之前老朱劝说他攻打铜关成功之后，就分出了一些人，赶着部分战马从原路返回原州城。
一来，防止他们在这边耽误太久，导致那边缺战马。
二来，携带那么多战马来攻打铜关也不现实，派不上用场不说，还会白白饿死不少——战马吃的可不仅仅是草，就算愿意压榨以后的作战寿命先吃草凑合一下，也不是什么草都可以吃。
这些人回原州城的时候，自然也会先派人提前传回消息，原州城那边得知了这边的打算之后，就派了人从草原那边绕路过来支援，他们骑着更适合走山路的驽马出发，在半路换上了牧知白他们从草原抢来的战马，然后在宫瑶的强硬要求之下，不惜牺牲马力加急赶来。
一路上跑坏了不少战马。
不过倒也算不上浪费，因为他们再晚来个一两天的话，铜关可能就又要落回朝廷手里了。
而且，他们还得在铜关渡过冬天，这里巴掌大的地方却有这么多战马，本来就肯定得饿死不少，提前跑坏了一些，杀了风干当储备粮过冬也不错。
“那现在战事如何了？”
听完宫瑶的讲述，牧知白望向铜关西侧，也就是朝廷援军到来的方向。
铜关处于两山之间，从上空俯视，两山中间有个椭圆形的山谷，两个出口一个向北一个向西，北侧的出口就是他们来的那个，比较狭窄，虽然城墙有近三十米宽，但那是算上了部分建在山坡上的宽度，实际上只有十余米宽，而西侧那个，通道宽度则真的有三十米左右。
外族进攻这里时，铜关易守难攻。而一旦被外族占领，再想抢回来的难度就低了不少。
如果不是山谷内空间太小，这个地方驻守个万把人，绝对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因为就算被攻破，朝廷再怎么无能，这个时候援军也该到了，并且打的还是疲兵。
这里说的援军，指的是粮草辎重都很充足的步兵。
“朝廷的第一批援军都是轻骑兵，他们到达之后试着进攻了一波，想要摸清我们的虚实，被打退之后就在几里之外暂时扎营了，这些天除了派出斥候侦查之外，都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后续的步兵和辎重队伍估计还得要些时间，不过应该也不会超过十天了。”
牧知白皱眉，他不知道铜关西面的地形和道路情况，所谓不知情就没有发言权，这个时候他本该沉默，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不主动进攻？”
他这么说倒也不是无的放矢，之前老朱就说过，打下铜关后他们要派出骑兵骚扰朝廷的后勤队伍。
之前看过的地图上虽然没有详细的地形和道路，但从城池和河流分布来看，铜关到那条横向河流的七座重镇之间，应该是朝廷把控比较薄弱的地方，甚至靠近铜关的几座城，应该兵力也比较薄弱。
或者说，寻常情况下比较薄弱——除了原州所处的关中平原那一带，整个北方地区都是崎岖的山地，这七座防守重镇所处区域也只有河流两岸有少量耕地，但却少得可怜，根本无法养活那么多边军。
这些边军的粮草肯定都是从中原那边运来，而中原到这些地方又没有水路可走，只能通过陆上运输，并且还有不少山路，运输时的损耗肯定很大，这损耗一大，边军数量就多不起来。
这样一来，七座重镇如无必要，靠近安全区的地方屯兵就没必要太多，等前线失守，退到后方继续防守，兵力也是够用的，除非进攻方能摧枯拉朽一口气迅速连续攻下这七座重镇——但对手都那么厉害了，每座城池都布满守军好像也没太大意义。
此时宫谦的主力部队应该还在西线缓慢推进，东线这边理应机会不小才对。
毕竟就算他昏迷的这几天里朝廷已经开始从中原调兵，大军行进缓慢，一个月内也很难赶到他们预定的骚扰区域。
除非，朝廷的人失了智，走水路把西线主战场的部队调到后方来救火，那前线就肯定要失守了。
然而……
“我们出发时，西线那边战事不利，关西地区的势力得到消息后有些蠢蠢欲动，似乎打算背叛父亲重新投效朝廷，也有可能是想趁机取父亲而代之。总之后方不安全，父亲不得不调走了部分军队稳住后方，在前线保持僵持，持续消耗朝廷的粮草打持久战，朝廷那边压力小了一些，就调回了一些部队来应付我们。虽然现在还没有抵达铜关，但也已经对我们形成了威胁，现在主动进攻关外的轻骑兵虽然肯定能打赢，但也没有什么意义，我们依旧还是被困在这里，出关作战伤亡肯定大过防守，不如保留力量。”
牧知白十分蛋疼地嘬了嘬牙花子。
横向的河流是条大河，运兵运粮都很方便，铜关这边纵向的河则十分狭窄，并且处于山谷之间湍急无比，只能作为行军时取水宿营之用，无法用来行船。
他们视作机会的这条河，此时倒是成了朝廷无法及时将大军调到铜关的救命河，倒有了几分成也萧何败萧何的意思，真是天意弄人，叫人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