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清目前的情况之后,牧知白再没了心思闲逛,让宫瑶推着自己去找现在的主将。
宫谦派了一支千人的队伍来支援他们,都是行军经验丰富的步兵精锐,北上穿越山脉时几乎没有出现非战斗损员。
人不多,但再多也没什么意义,铜关这地方挤不下,而且虽然是防守外族的重镇,因为地方太小,估计也屯不下多少粮草,人来多了反而可能因为缺粮变成添乱。
率领这支队伍的,是宫谦的第三个儿子宫远,在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四,牧知白在靠近西侧城墙的一座石屋里见到了他。
宫远生得虎背熊腰,足有将近七尺之高——是现代三尺为一米的那种尺,《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如果足够严谨(《三国志》没有明确记载关羽的身高),用的是汉朝的标准的,九尺的关羽差不多就是这个高度。
牧知白和宫瑶一进门,他就走到牧知白身前,沉这个脸,低眸一言不发打量着他——不是菩萨低眉的那种低眸。
尽管他胡子比较短,脸也不红,牧知白还是有种自己正在被老版《三国演义》里的关羽打量的感觉,感觉下一秒他嘴里就要突然蹦出来一句:“不过如此,插标卖首之辈耳。”
“你就是牧知白?”
盯着他看了足有一分钟之后,宫远轻哼一声开口,语气十分不悦。
牧知白眉头微皱,偏头看了眼身边的宫瑶,用眼神询问:我跟你四哥好像没见过吧,他干嘛对我这么大敌意?
宫瑶偷笑了一下,上前一步轻轻拍了宫远一下。
“好啦四哥,你就别吓我夫君了。”
宫远板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宠溺地看了眼自己的妹妹,但还是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牧知白没好气道:“你看看他,趁我不在的时候拐走了我最喜欢的妹妹,见到我还连招呼都不会打,像什么样子!”
牧知白反应过来,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是个孤儿,没有跟亲戚见面打招呼的经验,再加上宫远一见面就气势汹汹站到他面前,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他,搞得他有些紧张,完全没想到这回事。
再强调一遍,宫远虎背熊腰,身高近七尺。
牧知白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他,完全就是在仰视一头黑熊——其实就算站起来也差不多,牧知白原本的身高是一米七五,现在这具身体也只有一米八。
“四、四哥好。”
“哼!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这么小声谁能听见?大声点!”
“四哥好。”
“再大声点,我!听!不!见!”
“四!哥!好!”
牧知白憋红了脸大喊,浑身伤口再度刺痛起来,被箭矢扎伤的胸口更是难受得不行,一喊完就难受地咳嗽起来。
宫瑶立马心疼地抚摸他的后背,狠狠地瞪了宫远一眼。
宫远只觉心痛,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这嫁出去的妹妹也没好到哪里去啊……等会,这也没嫁出去啊,他牧知白分明是入赘的。
想到这,他就更难受了,用比宫瑶更加凶狠的目光瞪了牧知白一眼。
“男子汉大丈夫的,这么弱不禁风算怎么回事?就这也敢娶我妹妹,你好意思吗!”
牧知白还是第一次接触妹控这种生物,一点也无法理解他的感受,只觉这家伙脑子有病。
但他到底不是来吵架的,现在他最关心的还是军情,于是缓了两口气之后,想着人家好歹是来救自己的,给他个面子好了,低头道歉道:“四哥教训的是。”
宫远傲娇地冷哼一声,领着两人进去,给他们倒了杯热茶,然后将目前的情况给牧知白仔细讲了讲。
其实大概的宫瑶已经讲得很清楚,宫远也只是补充一下目前军中的一些细枝末节,比如粮草补给的消耗情况,伤员的人数和安排之类。
“那四哥之后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牧知白一提到这个,宫远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抬手拍了一下桌子,用铜铃般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擅自跑到这个地方来,一下子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四哥,夫君他也是好心嘛。”
宫瑶见牧知白又要抬不起头的样子,连忙开口帮他解围。
牧知白心中一片感动,忍不住暗自感慨:上天还是对我不薄的,虽然给了我一个悲惨的身世,但也弥补了我一个便宜贤妻。
但他立马又想到了长腿妹之前提醒他的话,心情立马又低落了下去。
而他的表情落在宫远眼中,就变成了心虚。
“哼!男子汉大丈夫犯了错大胆承认就是,低着个头不敢说话让女人来帮自己算怎么回事!你是什么小白脸吗?”
牧知白又是一阵蛋疼,真是祸不单行。
“四哥!”宫瑶有些生气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还是说点管用的吧。”
宫远无奈地看了眼妹妹,总算是将自己对牧知白的不满再度压下。
“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带着铜关的粮草北上,从草原绕路返回原州,二是继续坚守,等待父亲解决了后方的麻烦之后再度加强西线的兵力部署,帮我们缓解压力,然后熬过这个冬天再看情况要不要配合父亲那边两面夹击朝廷的军队。”
话落,他看向牧知白,冷冰冰道:“你怎么看?”
牧知白想了想,反问道:“朝廷已经开始往北增兵了吗?”
“不知道。”
“那……除了我们之外,南方或者东方,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比较有实力的势力造反?”
“今年中原遭了旱收成不好,朝廷放粮不多还没有减税,不少人成了流民,东边和南边都有人利用流民造反,只要北边那群牧民不南下,朝廷暂时应该不会往这边大量增兵。”
宫远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帮他分析出结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去年冬天没怎么下雪,北边那些牧民的牛羊没冻死多少,按理说今年过冬压力应该也不会太大,但是你抢了他们那么多……”
“我也没抢多少牛羊,主要抢的是战马。”
“但你没杀多少人,他们嘴巴没怎么减少,食物却减少了。另外,那些部落没了马,就有更大可能被其他部落入侵,毕竟草原那地方冬天太难熬,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粮食少,尤其是被抢的部落实力还大损的情况下。今年冬天若是不太冷他们可能还会试着熬一下,要是觉得熬不过去的话,没了活路他们会怎样就不好说了。”
牧知白一愣,又双叒叕感到了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