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绞肉机

作者:煮雨 更新时间:2026/4/16 12:30:03 字数:2469

三月中旬,牧知白率领大军抵达了前线。

他将一万新兵交给了老朱安置,先去了帅帐见主将,将宫谦交给自己的任务给他说了一下,并询问目前前线的状况。

主将派了一个副将,带他在最前线的军营转了转,花了一天时间跟之前进攻后存活下来的中低层先锋军官交流了一下,并到城门前看了看情况。

总的来说,情况的确是不容乐观。

眼前的第一座城关,城墙高度足有三丈,虽然不及铜关的高度,外边的地形也比铜关平坦许多,但它很大,而且有环绕全城的护城河。

城墙周长就有十几里,马面墙密密麻麻,每一面马面墙上都建有箭楼,进攻方要同时面对多个方向的攻击。

而且因为地方足够大,城墙上方的面积利用率会比铜关更高,同单位面积内能够堆积更多的防守物资和器械,蚁附攻城基本跟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另外,依旧是因为地方足够大,还可以建造多面城墙,外围压力过大时,城头守军可以暂时后撤,拉长进攻方的进攻距离,箭楼会成为城头上的碉堡,配合后撤到内线的守军一起攻击。

只要箭楼没有失守,被暂时放弃的外围城墙就算不上沦陷,守军随时可以再凭借体力优势抢回来。

观察完情况,牧知白就觉得脑壳疼。

回到帅帐,他问主将:“现在里面有多少守军?”

“具体数字不清楚,我推测应该至少有两万。”

“那粮草呢?”

“也不清楚,不过你要是想围城耗死他们的话,先吃完粮草的肯定是我们。这条线上七座重镇,眼前这座是屯粮屯得最多的。”

牧知白嘬了嘬牙花子,蛋疼无比。

他们拢共只有十万人算是战兵,其中又只有三成多的人有完整的甲胄。

长腿妹告诉他,孙子说五则攻之,但他跟长腿妹都不知道,孙子说的这个五,有没有要求全部都装备齐全。

不过考虑到孙子是青铜时代的人,恐怕就算知道了参考意义也不大,毕竟大环境完全不一样,孙子的战略思想还可以用,但战术就大概过时了。

仔细思索了一会,牧知白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对主将说道:“要不,大帅明日下令进攻一次,我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主将没有半点失望,反而有些赞赏地点了点头。

越是庞大的战场,就越是简单粗暴,故事里的阴谋诡计什么的,向来都是忽悠人的。所谓的上兵伐谋,这个谋是战场之外的谋,是强国的国策,是战争到来前的准备工作,而不是战争到来后再临时想办法。

如果牧知白要跟其他不知所谓的纨绔一样灵机一动瞎出主意,连具体的真实情况都没看过就只靠幻想制定计划的话,不管听上去再怎么有道理,他都要对牧知白感到失望,并且想办法剥夺他的兵权,免得他带着人送死。

“如此也好,那我明日便让人尝试一次,牧将军到时候再仔细观察寻找办法,现在局势紧张,我就不摆宴宴请将军了,免得其他士兵将领看到了,觉得我等贪图享乐铺张浪费,影响不好,还请将军见谅。”

牧知白面色微微一肃,对眼前的老将军更加敬重了几分,拱了拱手便告辞退下,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对着沙盘研究了一会地形,就早早睡下。

第二天,牧知白早早起来,穿了一套低调的制式铠甲来到帅帐,跟主将一起吃了顿跟普通士兵一样的早饭,随后就跟着主将一起到了城楼前,登上指挥台。

指挥台下,震天的擂鼓声响起,传令兵胯下战马的马蹄声逐渐远去。

牧知白耐心等了一会之后,几千名士兵就推着名为云梯,实际上看着更像是装了轮子的木塔,开始朝着城墙推进。

推进到护城河前几十米时,城头上的投石车开始工作,巨大的石块朝着云梯砸来。

牧知白远远看着,虽然那投石车的准头不行,但数量着实不算少,他远隔几百米看去,都感觉有些心惊胆战。

这还没摸到护城河,他之前几场战斗打下来的自信就有些不稳了。

他本以为自己现在就算不是什么名将,应该也算得上是经验颇丰的老将了——虽然战斗经验其实不算多,但有后世的知识弥补嘛。

但现在一看,自己恐怕最多也就能胜任个千人将,而且还是带头冲锋的那种闯将,而非指挥型的统兵之将。

这乌啦啦的几千人一字排开几百米,光是指挥他们排好阵型同时进攻就够自己学上一阵的。

说回护城河前。

被投石车砸坏了十几架云梯之后,先行一步的己方的投石车也终于抵达了进攻范围之内,朝着城头上的投石车反击——因为是进攻方,他们在城外地形更加开阔,可以把投石车造得更大,虽然行动缓慢到先行一步也还是慢了点,但攻击距离却是比守军更远,不过考虑到守军占据高处,其实也没远多少。

至于为什么不再更早一点往前压,你可以问问城头上操控床弩的士兵,他的准头如何。

己方的投石车开始工作后,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压力骤减,不过也只是心理压力,因为这时候守军开始放箭了,很难说投石车和箭矢哪个对他们的威胁更大。

箭矢杀伤效率更大,不过破坏不了云梯。

士兵举起盾牌,拿着铲子冲到护城河边,挖出一个浅坑,将云梯前的木排放下,搭在护城河上面,开始推着云梯过河。

这个过程十分惊险,要把云梯的轮子推到木排上,提前挖坑十分有必要,不然容易卡住,光是这个准备工作就有不少人被箭矢伤到,虽然有盾牌保护要害大概率不会死,但一旦伤到躯体,哪怕只是小臂这种位置,以古代的医疗水平也很难说能否救活。

木排放下后,推着云梯过河也是十分艰难,毕竟要攻打三丈高的城墙所用的云梯重量惊人,冒着箭矢和投石推着云梯走在木排上,木排一晃一晃的,给人感觉随时都会断裂,又或者失足掉下去。

光是把云梯推到城楼下,损失就差不多过半。

看到云梯中的士兵躲在木塔里开始跟守军用长矛对捅,主将再度让传令兵击鼓,将第二轮士兵压了上去。

这一次,因为云梯已经靠到了城墙上,守军被分走了大部分人力,第二轮士兵冲锋时的压力小了很多。

不过,等到他们冲到城墙下时,第一轮的士兵也损失得差不多了。

包括之前说的损失在内,这里的损失并不是单纯指死亡,绝大部分是受了伤失去行动能力。

看着缩在城墙下捂着伤口小心躲避上方掉落的石头和同袍的伤兵,牧知白开始于心不忍,甚至有些想要叫主将鸣金收兵——他忍不住害怕,如果撤退得晚一点,会不会就没有有足够体力的士兵带走他们,只能把他们丢在下面等死。

他一时间很难分辨出,眼前的城池和铜关,到底是哪个更加难以打下。

甚至觉得,之前能打下铜关真是幸运得让人觉得梦幻。

现在仔细回想之前,他已经有些记不清当时的细节。

看着眼前的惨烈,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打下过铜关吗?当时自己带着的那些士兵,是以怎样的意志登上城头,只用了两天就啃下铜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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