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如此的虚幻，也许你之前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挺有道理的。”
牧知白悄悄退到角落，对长腿妹说道。
这个时候，反而是轮到长腿妹有些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牧知白看出了她的想法，轻叹一声也不解释，遥遥望向战场，轻声说道：“不过，如果连挣扎都没有的话，我又如何知道是否是徒劳？也许挣扎过后的徒劳让人难以接受，但是不做挣扎就去面对结局，也可能会更加后悔地想着，要是我当初挣扎一下也许结局就有所不同了，反而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吧。不管怎样，困境摆在眼前，我又不想就这么轻易失败，那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话落，也不等长腿妹回答，牧知白摆摆手，跟主将打了声招呼，下了指挥台，冲守在下面的其他亲兵喊了一声。
立马有两个亲兵将他的皮甲搬了过来，帮他披挂好，递上老朱之前送给他的蹀躞带，上面挂着好几把沉重的铁剑。
牧知白取了杆长矛，翻身上马来到阵前，耐心等了一会，第三轮进攻的士兵也排好阵准备就绪。
他回头看了眼，主将和长腿妹站在指挥台边缘，冲他轻轻点头。
于是他笑了笑，举起手中长矛挥了挥，看上去十分自信。
主将大手一挥，鼓声响起，传令兵骑着飞马传信。
又等了一会，一个士兵提醒牧知白可以出发，于是他微微伏身，打马前冲。
几千名士兵也跟着狂奔，第三轮冲锋的人里，牧知白是唯一骑着马的人，很快就将其他士兵甩到了身后。
他又穿着一身涂了白色染料的甲胄，披着雪白的披风，在战场上显得格外刺眼。
城头的守将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身影，稍作犹豫之后，虽然不理解牧知白为什么要这样找死，但想来杀了他肯定能打击进攻方的士气，于是下令身边的几十个弓箭手朝牧知白放箭。
牧知白仰头，看到几十支箭矢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朝自己落下，忍不住发出了豪迈的大笑声，心中暗道：
【才这么点箭，瞧不起谁呢？当初老子在铜关时面对的箭雨，可是像中原大地上起风时的麦芒一样密密麻麻而晃眼啊。】
他双手将长矛举过头顶，将一丈多长的长矛挥舞成了圆盘，将自己和胯下战马一起保护住。
“靠，差点甩出去了……要是能转得更快一点的话，说不定还真能被离心力带飞？”
他小声嘀咕两句，又一轮箭雨落下，同样被他轻松挡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牧知白感觉自己每次在战场上身负重伤恢复之后，一身武力都会比之前提升一些。
在他毫无压力地思绪纷飞时，城头的守将却是彻底被惊到了。
“放箭！放箭！所有人都给我瞄准那家伙放箭！”
他嘶声呐喊着，身边的传令兵立马跑开，向着更远处的弓箭手传令。
越来越密集的箭雨朝着牧知白落下，看得后方观战的长腿妹也忍不住为他捏紧了拳头感到担心，更不用说其他人。
然而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支箭矢能够伤到他。
渐渐意识到自己其实游刃有余之后，牧知白甚至改成了单手转矛，分出一只手使劲抽鞭，催促胯下战马跑得更快一点。
很快，战马跑到了护城河之前，在牧知白死命地抽打之下，战马没有停下来，反而高高跃起。
要说这七座重镇的最大缺点的话，大概就是护城河不够宽，只有两丈多，跟原世界里襄阳城最宽可达两百多米的护城河比起来简直就是一条小沟，不过襄阳本来就建在河边，自然没法比。
在墨子的著作中，护城河挖个八尺宽也就勉强达标了，看上去很窄，但墨子都这么说了，想来战马也是跳不过去的。
这两丈多的宽度，牧知白也没指望自己胯下的战马能跳过去。
在战马起跳的同时，他也站起了身，双膝一曲，踩着马镫从马背上跳了起来，战马的腰猛地往下一沉，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吟掉进了护城河里。
牧知白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暴喝，将手中长矛当做标枪投掷出去，命中了城头上离他最近的一名军官。
这一幕，跟在牧知白身后的人全都看到了。
城头守将想得没错，杀死一个带头冲锋的白袍将军的确能很好地打击敌方士气。
但若是调集那么多弓箭手针对一人还没成功，并且让他众目之下完成一波潇洒至极的操作，还顺手杀死己方一名将领的话。
那……己方士气或许不会遭受到比预定中对敌方更大的打击，因为他们都忙着对付冲上来的敌人，其实也没太多人注意到。
但敌方将领背后可是还有着好几千人跟着冲锋呢，这士气……
“拦住他，给我把他打下去！”
守将瞬间想明白了后果，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恶寒从脚底心升起直冲天灵盖，他面目狰狞地呐喊起来，却因为恐惧而嘶声，在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并没有多少人听到。
牧知白落在一架云梯之上，伸手抓住云梯外的一块凸起，将自己的身形固定，藏在云梯后方。
因为云梯的长度比马面墙凸出城墙的部分更长，守军一时半会也无法攻击到他。
牧知白便淡定从容地从云梯后方徒手爬了上去，双手搭在云梯顶部猛地一用力，披上两层战甲带上好几把特制铁剑、重达三百斤左右的身体像是脚底装了喷射器一样飞了起来，以一个能气活牛顿的不科学抛物线完成落地，降落在城头的一座箭楼之上。
箭楼以石块砌成，就算是用投石车攻击，如果不是命中木质的顶端也很难一两次就造成致命伤害。
牧知白就恰好落在它的顶端。
他蹲下身，让城头的守军无法攻击到自己，双手合抱成锤，像只大猩猩一样朝着箭楼的屋顶砸下，一锤砸飞无数瓦片，二锤砸断房梁，身体下坠掉进箭楼之中。
箭楼中的士兵主要装备是弓箭和长短矛，进攻方没靠近时用箭矢远程攻击，进攻方冲上城头时可以用长矛往外捅，如果进攻方赶走了外面城头的守军开始进攻箭楼，冲入其中时他们还可以用短矛守住小门。
但唯独没有配短剑之类的真·近战武器，因为等到用得着的时候，也意义不大了，铁很贵，没必要浪费在这种用处不大的武器上。
当然，就算配了，对于牧知白来说意义也不大。
在他进入箭楼内部的时候，结局就注定了只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