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知白躺在营帐休息了足足三天没有出门,等到他终于走出营帐时,还感觉有些腿脚发软。
站在门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牧知白感觉有些头晕,扶着帐门微微仰头远眺,面色十分唏嘘。
“怎么,你也开始伤春悲秋了?”长腿妹调侃道。
“有点。”
“哈?还真伤春悲秋啊?”
“啧,其实也算不太上吧,就是觉得……之前思考了那么久该怎么打,甚至还有点夜不能寐的感觉,却没想到这么简单粗暴就把问题给解决了,现在仔细想想还是感觉好不真实。”
牧知白收回视线,一声长叹,看着长腿妹苦笑道:“想了好久该怎么跟敌人斗智斗勇,到最后却发现只需要莽上去就行,感觉还怪蛋疼的。”
“没事,跟空气斗智斗勇是主角的标配。”
“呵呵。”
牧知白揉了揉腰子,一副肾虚模样——实际上是之前攻城时用力过猛,不小心扭到了腰。
按理说,这样的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随便坐着缓一会也就差不多感觉不到了,毕竟之前他浑身没一块好肉濒死的那种伤势也只是躺了半个月左右。
但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乏力。
长腿妹微微皱眉,劝道:“要是觉得没恢复好,就再多躺几天吧。”
牧知白抬起一只手感受了一下风力,抬头看着天空中逐渐汇聚的云朵,摇头轻叹一声。
“这两天可能要下雨了,我感觉这场雨可能会下很久,不快点拿下眼前的城池,让将士们一直露宿在城外的话感觉可能会出事,要是到时候有人感冒了传染开,一下子控制不住变成了瘟疫就不好玩了。”
长腿妹哑然,跟着他一起来到主将的营帐。
主将正阅读着宫谦快马传来的褒奖令,听到门卫说牧知白前来,立马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相迎。
三人落座,主将首先转达了宫谦对他的褒奖,表示让他继续努力,等拿下七座重镇后再一次性给他结算奖赏。
随后,主将试探着问道:“牧将军休息得如何了?”
长腿妹抢答:“还有些不适,但目前已经可以继续作战。”
主将微微一愣,看了眼长腿妹,心里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八卦还是疑惑她怎么如此无礼,总之面上没多少表示,只是朝牧知白投去询问的目光。
牧知白轻轻点头。
“我已无碍,请大帅放心。”
“那好,我欲明日对内城发起进攻,今晚摆宴犒赏将士鼓舞士气,还请牧将军务必到场。这些天将士们不见你的身影都有些担心,如果你完好无损地出现的话,他们的士气必定也会大涨。”
牧知白连称谬赞,又客套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起身告辞。
他并没有急着回自己营帐,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打算在军营里转一转,活动活动躺了三天后有些发僵的身子。
一路上,见到他的将士都是满脸欣喜,十分恭敬地向他行礼,搞得他有些不自在。
“被将士们尊敬的感觉如何?”长腿妹揶揄道。
牧知白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我刚才还以为大帅是在客气,现在一看……嗯,虽然感觉挺爽,但总是有点别扭。”
“这是好事啊,你得快点适应。”
“哪里好了?之前原州城……”
牧知白欲言又止,四下看了看,给了长腿妹一个你懂的眼神。
长腿妹好笑道:“宫谦想重用你,这种情况就是难免的,反而你非要强行低调的话,到最后说不定会被卸磨杀驴,无人帮你说话。”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又害怕最后尾大不掉。”
牧知白微微皱眉,眉宇间的忧虑三岁小孩都能看得明白。
“到时候就乞骸骨呗,这有什么好怕的。”长腿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不过这骸骨得乞得早点,不然怕是不好脱身,所以你现在更加得努力,早点帮他平定天下。不然到时候别人都成了老头你还是活蹦乱跳的年轻人,就得被抓去切片研究了。”
牧知白噗嗤一笑。
“什么切片研究,这年头谁懂这个。我看是把我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长生之法还差不多。”
“你明白就好。功成名退退隐江湖就是你最好的结局,现在不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脱身,到时候说不定连你老婆都会跟你反目成仇。”
“行吧,你说得对,我尽量。”
牧知白吐出口浊气,眉宇间的忧虑散去,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第二天,牧知白登上城墙,俯视了一圈外城区。
他躺床上休息的这几天里,主将已经将外城区的民众撤走,借着房屋的掩护布置好投石车,并清空了街道方便士兵行动。
看上去进攻内城会比进攻外城时轻松一些,但是也不一定。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天上阴云密布,但阳光依旧能轻松刺透云层,整体环境并算不上压抑。
“准备好了吗?”主将走到他身边,将一杆长矛递到他手上。
牧知白轻轻点头,朝主将拱了拱手,转身下了城墙,翻身上马。
进军的擂鼓声响起,牧知白振臂一挥,依旧如几日前一样,一骑当先发起冲锋。
步卒从房屋后面涌出,如潮水般快速挤满纵向的街道,推着攻城车和云梯,顶着投石车和弓箭的攻击朝着内城前进。
有着房屋的掩护,弓箭的威胁比之前要小了一些,但来自投石车的威胁却提高了不少。
大量的石块没有砸到人群,却落在房顶滚落下来砸到人,又或者砸坏房屋,倒塌的房屋压到人,还拦阻了道路。
很快就有许多街道被堵住,攻城车和云梯无法继续前进,士兵们只好放弃了攻城车和云梯,徒步翻过废墟继续前冲。
牧知白跑到一半也不得不放弃战马,改为徒步前进。
几十架云梯最后只有个位数冲到了内城的城墙前,用来撞击城门的攻城车更是一辆都没有抵达城门前,他们不得不大量采取蚁附攻城的方式。
内城的城墙,变成了远比进攻外城时更加残酷的绞肉机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