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州城。
三月的和风吹入院子,树梢摇曳着发出沙沙声,几片绯色的杏花花瓣被吹落,随着风在院子里打了几个旋,最终落向了屋子的外廊。
牛文感觉眼皮子有些痒,轻轻睁开眼睛,将花瓣拿在手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会,忽然听到身旁的女孩子发出笑声,转头望去,面上浮现出些许无奈。
他爬起身,将睡觉时弄乱的衣袍整理了一下,伸手摘下小妖女蓬松头发上的花瓣,放在鼻子前轻轻闻了闻。
“我说,难得这么好的天气,这个世界的自然环境这么美好,不出去走走老宅在家里刷剧,你不觉得自己多少有点不解风月吗?”
“哈?”
小妖女按下暂停,不解抬头。
“你看,这院子里的杏花,开得多好啊。”
牛文抽了抽鼻子。
“难道你就不想出去走走吗?说不定能在哪条小巷子找到一个不错的酒家,喝上一壶杏花佳酿呢。”
“呃……”小妖女想了想,“你是想说,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吧?”
“唔,差不多就是这么感觉,不过好像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得了吧。”小妖女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你继续睡你的不好么?这么好的天气,不慵懒地躺在家里发霉,就是对生命罪大恶极的浪费啊。”
牛文无语,心知不管自己再怎么说也只是对牛弹琴,只好轻叹一声,然后转身走进屋内,抱了一小坛桂花酿出来,坐在高出地面一尺左右的木质走廊上独自喝酒赏花。
小妖女看完一集关掉视频软件,摘下耳机坐到了他身边。
“怎么?突然明白了?”牛文问。
“没有。”小妖女摇头,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半盏,“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好可怜,如果不理你一下的话,说不定会被你记恨扣工资。”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无良的老板吗?”
“你难道这么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
牛文眼皮子跳了跳,不想理她。
小妖女默默坐在他身边抬头赏花,花了十几分钟终于小口小口将盏里的琥珀色佳酿喝完,才又一次开口打破沉默。
“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不过去盯着?”
“担心什么?”
“老板,在我面前你就没必要装了吧。”
“……你个老处女,现在反了天了还想教老子谈恋爱了是吧?”
“靠,老处女怎么了,老娘天生丽质,才不要给男人糟蹋!”
“呵呵。”
牛文翻了个白眼,双手垫着后脑勺仰躺下去。
“真可惜刚才没录下来,不然等到你春心萌动的那一天再拿出来播给你听,一定会很有趣。”
“才不会,老娘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男人。”
“那谁说得准呢?这种flag还是别乱立比较好,容易回旋镖打自己的脸。”
“你这话说的,好像巴不得我赶紧跟哪个野男人走似的,要是哪天我真被人给骗走了,有你哭的。”
牛文笑了笑,不以为意道:“我有什么好哭的,我对你又没什么兴趣。”
“那样最好。”
小妖女撇撇嘴,看上去并不是很认同他的话。
滴滴——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小妖女拿起一看,发现是长腿妹发来的消息,打开看了眼后,将手机递给了牛文。
“喏,你的小心肝发来的战报。”
“什么小心肝,这个词怪肉麻的,下次不许说了。”
牛文故作随意地接过手机,以一副慵懒的姿态单手举着阅读起来。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把前线的战况说了一遍,另外分析了一下牧知白目前的情况。
他的个人武力相较之前还是有所不如,但没有再出现下滑的趋势。
“看样子,我们【太子爷】在接下来蛮长一段时间内,任务难度都没法再回到简单模式了啊。”
牛文挠了挠头,一副头疼模样,但嘴角却是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老板,你现在笑得好邪恶啊,看上去就像个得意忘形,过几章就要被主角打脸的三流反派一样。”
牛文面色一肃,没好气道:“你怎么说话的,我被打脸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所以,你这是不反驳自己是反派咯?”
“什么反派?这世上哪来的反派?只有输家才叫反派,只要我们不输我们就是正义的。”
“可你看上去很弱唉,尤其是祂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你每次都落荒而逃。”
牛文拍地而起,不高兴道:“什么落荒而逃?我那叫逃吗?我只是懒得跟祂计较而已,我要认真起来,分分钟打死一百个祂你信不信?知道祂管我叫什么吗?是杀人狂,杀人狂哦!很可怕的好不好!”
“行行行,杀人狂老板,请停止你幼稚的无能狂怒行为。”
小妖女抬手打断,语气多少有点敷衍,像是在面对一个瞎捣乱的熊孩子,打又不能打,只能哄着。
牛文哼哼唧唧道:“你还是不信我对吧,算了,跟你这种只会躺家里刷剧长肥肉的宅女讲不通道理,等到我一切准备完成你就会知道我到底有多厉害了,到时候可别被我的雄风吸引,不小心爱上我。”
小妖女翻了个白眼,心说老娘找条狗都不会找你。
“基于牧知白实力下滑且短时间内无法恢复的事实,接下来很长一段剧情,恐怕不能再按原计划顺利进行了,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继续按照我写的剧本走咯。”
“不是,他现在实力根本不够啊,这样……”
牛文抬手打断,冷笑道:“他实力不够,身边不是还有阿念吗?让阿念帮他解决不就行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非要把阿念叫过来跟你组队?”
“唉?”
小妖女一愣。
“你就不怕他们两个待一起,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吗?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作死啊。”
“我都用天命斩断他们之间的因果了,能出什么幺蛾子?阿念现在就只是阿念,跟过去的那个暴君没有半点关系!”
小妖女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那你之前干嘛一副死了老婆一样的忧伤模样?
但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老板看上去精神出了点问题,还是别刺激他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