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旁的狭长河滩上,牧知白所带领的三百多人的骑兵队伍刚吃完午饭。
数日前,牧知白化身人间太岁,以一人之力全歼出城迎战的骑兵队伍,又一剑劈碎了城门,他们跟着牧知白冲入城中,如梦似幻般轻松拿下了城池。
但由于他们人数实在太少,没能完全阻止城内的守军逃窜,城破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朝廷后方的五座重镇。
逃兵如实汇报了那一晚的情况,其余五城的守将自然是不太相信他们的说法,牧知白就算名声再怎么响亮,也没人愿意相信他真的能一骑当千,更何况那座城里可是有上万守军,光是披甲之士就有近半。
不过,牧知白好歹成名已久,又疑似得到过仙人传承,五城守将就算再怎么不愿相信,也没有把逃兵的话完全当做推脱责任的说辞。
于是,这些天里,五城守将进一步对城池进行了戒严,同时派出大量斥候想要打探清楚具体情况。
牧知白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攻下城池后没有急着继续进攻,先是让人清理城内尸体、收拢降兵、试着审问了一下战俘。
没有问出什么很有用的情报。
随后,他又派出斥候去寻找长腿妹,把她和她带着的那一千人叫了回来,分出几百人押送战俘回后方,顺便叫主将派人来接手城池。
如此花了两天的时间,他留下长腿妹和几百人留守,带着之前的三百多人又出了城,打算复刻之前的操作。
今日上午,他们遇到了一支百来人的斥候队伍,不用多说,自然是轻松全歼。
也不知道该说朝廷后方的将领谨慎还是魄力不足。
说谨慎,一支斥候队伍就有一百多轻骑,哪怕是放在万人规模的正面战场上,也算得上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了。
说魄力不足,你都知道前方一夜之间就失守了,一支队伍还只派这么点人,不会是觉得一百多轻骑遇到他们了,还能有人逃回去报信吧?
反正牧知白是想不通敌方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吃完饭让士兵原地休息,牧知白拿着地图研究了一会,搞清楚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又计算了一下和下一座城池之间的距离,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
估算了一下时间,傍晚赶到下一座城池问题应该不大。
只是,有了之前的教训,后边的守将恐怕不会再派人出城迎战,而且还会加固城门。
敌人不出城倒是小事,无非就是他没法再当众表演一次无双乱舞吓破敌胆。
这城门加固之后,他恐怕是难以再轻松劈开了,这么点人爬梯子攻城的话……
牧知白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凭着屠龙者的歌谣,霸个蛮发点狠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如果是之前,他会觉得肯定能行,无非损失大一点,现在真的就只是有机会而已了。
至于原因嘛……
牧知白低头,捡起一小块页岩握在手心,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用力一捏。
质地很脆的页岩在他手心碎成好几块,但也仅仅只是碎成好几块。
在他加大力道,想要将碎成小块的页岩捏成粉末时,鼓胀起来的小臂肌肉忽然抽搐了一下,手筋像是濒临断裂一般传来一阵剧痛,即便他以莫大的毅力忍耐,手上的力气也始终提不起来。
好一会,他不得不松开了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嘴唇有些颤抖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头紧皱盯着地上的页岩碎块。
之前出现过的那种实力突然下降的情况,再一次出现了,原因依旧不明。
但跟之前有点不同。
沉默了一会,牧知白将屠龙者的歌谣握在手中,一股比之前要淡了许多的暴戾嗜血的冲动影响了心神而不自知。
他用另一只手捡起一块接近球形的坚硬鹅卵石,这次没有吸气蓄力,直接用力一捏。
鹅卵石就像一块干硬的黄土一样,在他手里碎裂,又随着五指碾动,化作齑粉从指尖落下。
牧知白张开手,轻轻吹了吹掌心的粉末,又试着用力握了握拳。
肌肉鼓胀,拳头梆硬,看上去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但随着他进一步用力,鼓胀的肌肉撑破了衣袖,他的小臂开始轻微颤抖。
等到臂甲也被撑破,他的手筋再度感到了快要断裂的剧痛,手上的力气也无法继续加大——而这分明还远不是他的全力。
确定已经到了极限之后,牧知白试着松开屠龙者的歌谣,用力握拳的右臂突然炸开,大量的血液撑破了皮肤表面的血管,溅了他一脸。
牧知白眼前一黑,闷哼了一声,身体摇晃两下,差点摔倒在地。
一旁的亲兵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将他扶稳,关心道:“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牧知白缓了几口气,视线恢复清明,无力地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心中一阵后悔。
刚才他只是突然想试试,没有过多考虑,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臂,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很痛,但并没有感觉到其他异样。
那就说明这伤势只是血管炸了而已,肌肉、骨头、神经、手筋等应该问题不大,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过来。
“我没什么事,给我包扎一下就行。”
亲兵欲言又止,回头冲其他几个亲兵使了个眼神,跑去拿药。
几个亲兵会意,不动声色靠近,用身体将牧知白挡住,不让其他士兵看到这边的情况。
片刻之后,亲兵帮牧知白处理好伤口,小声问:“将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有了之前的事情,再看今天遇到的斥候,接下来的几座城池应该不会那么好打了,先回去吧,等大帅到了再从长计议。”
牧知白语气故作轻松,还抬起受伤的手摆了摆。
几个亲兵见状松了口气,帮他把被撑断了绳索的臂甲捡起,给他戴上一个新的臂甲遮掩伤势,然后转头去帮他传令。
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人大摇大摆走在路上,牧知白正思考着自己身上的怪异出神,突然听到前方扛旗的士兵大喊。
“什么人?给我站住!”
牧知白回过神,还以为是遇到了零散的朝廷斥候,仰头朝前方望去,却是什么人也没看见。
他疑惑了一下,打马上前。